季樂魚、林非收到了季嶼霄的回覆,也終於安心的結束了這個聖誕,安穩的進入了夢鄉。
“晚安。”季樂魚和林非道,“這絕對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聖誕禮物。”
“嗯。”林非親了季樂魚的額頭,“晚安。”
第二天早上,季樂魚醒來的時候,還有些懵。
他看著身邊的人,意識模糊的問道,“我們昨晚和爸爸他們坦白了是嗎?”
“嗯。”林非早已經洗漱完畢,正靠在床頭,一邊等著他睡醒,一邊看著書。
“他們倆同意了?”季樂魚繼續問道。
“嗯。”
季樂魚這才意識慢慢回籠,他一把抱住了林非,高興道,“太好了。”
這樣他以後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做賊心虛了!
林非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摸了摸他的腦袋,心道確實很好。
季樂魚抬起腦袋,枕在了他腿上,“你都不知道,我昨晚有多緊張。”
“那還是知道一點的。”林非道,畢竟季樂魚一直握著他的手,力道大得攥的他的手都有些疼。
“不過爸爸答應了,我就知道差不多了。”季樂魚開心道,“果然,只要爸爸同意,那父親那邊就很容易解決。”
他說到這兒,笑了起來,有些不敢相信驚喜來的這麼突然。
林非感受著他的快樂,低頭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季樂魚抬頭,正準備回吻他,卻聽到了敲門聲,下一秒林洛清走了進來。
季樂魚嚇了一跳,又想起他們現在已經坦白成功,這才沒彈簧一般的從林非腿上彈開。
他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怎麼了?”
林洛清看著他們倆這親暱的姿態,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沒打擾你們吧?”他斟酌著問道。
林非搖頭。
林洛清鬆了口氣,“那甚麼,吃飯了。”
“好。”林非和季樂魚答應道。
一家人再次相聚在了餐廳,只是這一次,林非和季樂魚的關係,在林洛清和季嶼霄這裡,有了新的變化。
季嶼霄左看看林非,右看看季樂魚,心裡滿是疑惑。
“你們倆到底甚麼時候喜歡上對方的?”
季樂魚正喝著湯,聞言一口湯差點沒嗆在喉嚨裡。
他抬頭看向季嶼霄,季嶼霄眼裡充滿了好奇。
季樂魚只得硬著頭皮解釋道,“差不多大一那會兒吧。”
季嶼霄聞言,轉頭看向林洛清,一臉的自豪:怎麼樣?!我猜的沒錯吧!就是他們大一分開這一年吧?!
林洛清:……請控制一下您臉上的驕傲,謝謝!
“那非非手上的那個戒指,是不是你送的?”季嶼霄繼續問道。
季樂魚搖頭,“不是。”
“是我買的。”林非道。
還真是他買的,季嶼霄想起了去年他問林非時,林非的回答,――竟然是真的。
“你買的?”林洛清好奇道。
林非點頭,“我定做的,定了兩枚,小魚手上的和我手上的都是。”
林洛清震驚,他竟然還挺主動!
季嶼霄則忍不住在內心“哇”了一聲,好甜!別說,還有點好嗑!
“那你當時怎麼沒給小魚?”他忍不住問道。
林非語調悠然,“我戴它是睹物思人,但是我不想讓小魚太想我,畢竟那時候,我們還在兩個學校!”
季嶼霄:!!!操!太甜了!不愧是他養大的孩子!!就是和他一樣會疼人!!
“所以你那時候就計劃好了今年去A大做交換生?”
“比那再早一點。”林非回答道,從知道有這個傳統開始,他就已經計劃好了。
季嶼霄臉上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他就說吧,還是得他的小非非來,只有林非,能無時無刻,全心全意的替季樂魚找想。
“那你們倆那紋身?”
“我先紋的。”季樂魚小聲道,“不過這確實是施旗的表哥紋身店開業,他拉我去衝門面,我順道紋的。之後,我哥發現我紋了,才也去紋了一個。”
“所以你那會兒不敢讓我們看見,就是因為你自己心裡有鬼。”季嶼霄言辭肯定。
季樂魚衝著他賣萌的眨了眨眼,臉上是討好的笑容。
季嶼霄哼了聲,“就這,你還好意思說我和你爸沒有兄弟紋身。”
“哎呀,”季樂魚撒嬌道,“那不是那時候不太好意思告訴你們,你們又會錯意了,我也就只能將錯就錯。”
“將錯就錯的嘲諷我?”
季樂魚:……
“我怎麼會是嘲諷您呢?”他拿起筷子給季嶼霄夾了塊排骨,“我那分明是替您惋惜。”
“喲~”季嶼霄拉長了語調,“您嘲諷我的次數可不要太多~長江後浪推前浪,您和您哥哥已經把我和我哥拍在了沙灘上~”
季樂魚:……
“我說這話的時候,我們倆確實還是純純的兄弟情呢。”
“現在就不是了,現在就是社會主義兄弟情了。”季嶼霄感嘆,“可見你們倆的兄弟情禁不住一點考驗,一不留神就產生了質變。”
季樂魚謙遜點頭,“嗯嗯,您說的對。”
季嶼霄失笑,夾了個雞翅給他,“吃飯吧。”
季樂魚低頭開始吃雞翅。
“哎,”季嶼霄突然想起甚麼的看向林非,“這交換生只有一年,那非非你豈不是大三就要回你們學校了?”
“嗯。”林非應道。
“那你們倆豈不是得異地戀?”
“還好吧。”林非明顯已經有了打算,“到時候我會繼續住在風華園那邊,這樣每天放學就也能和小魚再見面。”
季樂魚對於這個提案至今仍處於保留意見,“可這樣你太折騰了,每天早上得起多早啊。”
“沒事。”林非語音淡淡,“我向來起得早。”
“那也太麻煩了,我說還不如折中選個房子。”
林非轉頭看他,“乖。”
季樂魚:……
季樂魚扁了扁嘴,沒有再說話。
季嶼霄:???!!!這大中午的發甚麼狗糧!午飯還沒吃完呢!不需要加餐!
不過不得不說,他的兩個崽還真挺甜,而且都很替對方著想,很好很不錯,很棒他很滿意!
“唉,沒事。不行就讓小王到時候繼續接送你們倆,這樣不管你們住哪兒,都能在車裡再睡會兒。”
“不用。”林非道,“我自己開車就好。”
季樂魚積極舉手,“我這個寒假想學開車。”
“我教你。”林非毫不猶豫。
“好。”季樂魚笑眯眯的看著他。
林非被他這麼看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摸了摸他的腦袋。
季嶼霄:……
林洛清:……
兩人默默低頭吃飯,只當自己不存在。
別說,還真的挺甜,很有他們當年的感覺。
吃完飯,林洛清趁著季樂魚遊戲玩累了午睡的時間,把林非叫了出去。
林非對此並沒有甚麼意外,他之前就猜到林洛清會找他單獨談談,果不其然。
林洛清坐在林非的臥室,一抬頭,就看到他牆上掛著的兩幅畫。
一幅是季樂魚送給林非的《樹與藤》,一幅是林非送給季樂魚的《樹與龍》。
兩幅畫的內容差的並不多,但成品的完成度卻有著明顯的區別,一眼就能看出哪幅是林非畫的,哪幅不是他畫的。
林洛清認真的看著,眼底是溫柔的笑意,――從來,在林非眼裡,季樂魚都不是束縛著他負累,而是燦爛又美好的存在。
“這就是你當時每天放學都趕回來原因嗎?”他輕聲道。
林非點頭,“嗯。”
林洛清轉頭看他,不知不覺,林非已經長得比他高了許多,他和書裡一樣,成為了耀眼而強大的人,可是卻又和書裡不一樣的,即將擁有自己的愛情。
“老實說,我從來沒想到你會喜歡男生?”
林非聞言,覺得林洛清似是有甚麼誤解。
“我並不喜歡男生。”他解釋道,“我對小魚以外的男生沒有任何喜歡,同理,女生也是。”
這話林洛清相信,不止相信,他甚至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我只是喜歡小魚罷了。”林非平靜道。
林洛清點頭,“倒也確實很符合你的性格。”
他看著林非,目色溫柔,“你知道的,不管你做甚麼,只要是你喜歡想要的,我都會支援你。你自小就是個很有主意的孩子,很聰明,很懂事,不用我和你父親多操心,甚至這麼多年,小魚能有今天的成績,也多虧了你。”
“所以只要你們倆是真的喜歡彼此,想在一起,那我和你父親自然都不會反對。”
“我知道。”林非溫聲道。
他一直都知道,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都很放心。
他從小生長在林洛清對他的肯定與愛中,他相信自己,更相信林洛清。
林洛清笑著摟住了他肩膀,“不過你們倆這件事還真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但是,從某種意義上,這確實是最好的結局,你們倆都有了相伴一生的人,而這個人,也是我和你父親最放心的人,所以我其實挺開心的。”
林非緩緩揚起唇角,“嗯。”
林洛清歪了歪頭,靠近他,“所以非非,好好享受你的愛情吧。”
這是你在書裡沒有的東西,是現在的你為自己的命運改寫的一筆,希望,你能因為他而更幸福。
林洛清摸了摸他的腦袋,寵溺的抱住了他。
季樂魚和林非出櫃成功,也就沒了顧忌,愈發親密起來。
季嶼霄晚上回來,正準備去廚房拿點點心當宵夜,剛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季樂魚掛在林非身上,也不知道說到甚麼,愉快的在他的臉側親了一下。
季嶼霄瞬間收回了即將邁出的腳步,一個轉身,貼在了旁邊的牆上。
林洛清遠遠的瞧著他站在廚房門口罰站,稀奇道,“你……”
他剛說了一個“你”字,就見季嶼霄抬起手,做了個“噓”的手勢。
林洛清連忙收了音,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他身邊,壓低聲音問他道,“怎麼了?”
季嶼霄做了個手勢指向廚房內,“小情侶正在裡面卿卿我我呢。”
林洛清雙眼一亮,躡手躡腳的探出自己的腦袋,向裡望去,就見季樂魚抱著林非,蹭著他的肩膀撒嬌。
林洛清:……
林洛清回頭看向自己的老公,小聲道,“這不是和平時一樣嗎?”
季嶼霄:???
“怎麼一樣了?他們在親親呢!”
“沒有。”林洛清笑道,“你自己看,就是抱抱而已,他倆從小抱到大,這種程度,簡直家常便飯好嗎?”
虧得他還以為能看到甚麼卿卿我我的高能場景!
就這?就這!
他都習以為常了好嗎?!
季嶼霄:“???我明明看到他們親了!”
他說著,探頭望去,這一望就望到了四隻眼睛。
季嶼霄:!!!
季嶼霄嚇得瞬間直起了身,次奧,他們倆不是甜品臺那邊嗎?甚麼時候過來的?!
季嶼霄尷尬而不是禮貌的微笑道,“哈哈。”
季樂魚:“嘿嘿。”
季嶼霄:……你嘿嘿個甚麼啊嘿嘿!
“選好了?”林洛清看著他們倆手上的盤子,溫聲道。
林非點頭。
“那換我和你父親進去。”林洛清說著,拉著還在尷尬的季嶼霄,快步往裡走去。
季嶼霄連忙接了這個臺階,看都不看林非、季樂魚一眼,只當自己剛剛甚麼也沒做。
林非:……
季樂魚:……
林非看向他倆剛剛站著的地方,突的就想起了他們小時候。
那時候他們都還很小,還在上三四年級,有一天,張嫂有事請假,季嶼霄和林洛清扛起了做飯的重任,進了廚房,只把他們留在了客廳,叮囑他們,“乖乖坐著看電視”。
然而,看到一半,季樂魚餓了,想問他們甚麼時候能吃飯,還沒進廚房就看到季嶼霄從身後抱著林洛清,親吻著他。
那時候,林非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眼睛,把他拉到了旁邊。
――也是這堵牆,也是兩人一起站著。
季樂魚一臉“沒必要”的樣子,“我又不是沒見過,我電視裡都見過。”
“嗯。”小小的林非平靜道,捂著他眼睛的手卻沒有放下來。
季樂魚好奇,“為甚麼大人都要親嘴啊?”
他不理解,“爸爸他們都不親我的嘴,還說小孩子不能親嘴,為甚麼?”
林非:……
林非也不太清楚,所以他沒有回答。
季樂魚扒拉著林非的手,把他的手扒了下來,轉頭看向他,“要麼你親我一下?”
他躍躍欲試的期待道,“我也想知道親嘴是甚麼滋味?”
林非:……
林非蓋住了他的眼睛,覺得他的好奇心都用在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有這個好奇心,就不能多看看書嗎?!
“天門中斷楚江開,下一句是甚麼?”
季樂魚:……
季樂魚頓時甚麼親嘴的心都沒有了,苦巴巴的回答著他的突擊檢查。
林非想到這裡,眼底有輕微的笑意蔓延。
這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一不留神,站在外面的就變成他的兩個爸爸了。
他看著季樂魚端著點心就準備上樓,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一邊。
季樂魚疑惑,正準備問他怎麼了,卻聽到林非沒甚麼波瀾的聲音,“天門中斷楚江開,下一句是甚麼?”
季樂魚:!!!
怎麼又突然考他!!!
他心裡還在哀嚎,身體裡的DNA卻已經動了起來,“碧水東流至此回!”
林非滿意的點頭,“嗯。”
季樂魚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還好他還記著。
他正慶幸著,下一秒,感覺唇上有溫熱的觸感襲來。
季樂魚瞬間睜大了眼,林非眼裡是如月般的深情。
他抬手蓋住了季樂魚的眼睛,一如他年幼的時候,只是這一次,他終於回答了他當年的疑惑。
――“我也想知道親嘴是甚麼滋味?”
是很甜很美妙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