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青杏的才華自然被組織發現了。
一般人能夠打七百碼——例如萊伊或者琴酒這樣的,在組織內就已經足夠奪目了。更何況川島青杏直接突破記錄。比這更恐怖的是,她現在才17歲就已經有了這樣的射擊水平,前途不可估量。
薄荷藍短髮的少女緊張地捏著手指,她瑟瑟發抖地站在銀髮大佬的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要死掉了——
絕對要死掉了,在組織內部擁有極高地位和權力的gin(琴酒),此時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審視著她。僅僅是被對方盯著,她就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心臟跳得好快,呼吸也開始絮亂……
川島青杏覺得自己可能馬上就要死了。
“把臉抬起來。”琴酒的聲音很不耐煩。
川島青杏瑟瑟發抖地抬起了頭,眼淚糊了一臉,她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但是眼淚還是不自覺地往下掉。
“噗。”貝爾摩德沒忍住笑了出來,
“琴酒,你把人家小姑娘都嚇哭成這樣了,有必要嗎?”
“我只是不相信這種廢物居然能打八百碼。”琴酒的聲音相當陰冷。
“你應該看過記錄了,那個時候黑麥威士忌也在場,大家有所目睹的。”貝爾摩德笑道,
“不過這孩子好像有個致命的弱點,她不敢殺人呢。所以遲遲無法在組織內發揮自己的特長。”
“不敢殺人來黑衣組織做甚麼?”琴酒冷笑。
川島青杏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軟掉了,她瑟縮著肩膀,一時間不知道該用甚麼姿勢來哭。
“讓她和波本去參加下次的雙人任務。”琴酒看了她一眼,
“你來擔任狙擊手,狙掉這次的任務,如果任務失敗了……哼。”
“你就去死吧。”
救命。
琴酒好可怕,比一百萬個川下勝男還要可怕嗚嗚嗚嗚……
川島青杏抽抽噎噎,終於在琴酒離開了這裡後嘩啦啦地哭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
為甚麼嗚嗚嗚嗚……
雖然不知道波本是誰,但是一想到對方可能是個比琴酒更可怕的人,她就沒忍住繼續哭了起來。
為甚麼會這樣啊……
她只是想救下蘇格蘭,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她一點都不想殺人嗚嗚嗚嗚……
不知道站在原地站了多久,站到腿都酸了,川島青杏還是沒能走出一步。她感覺渾身上下都被琴酒的氣場鎮在那裡了,連同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啊……那個,你就是川島青杏?”
悅耳的男聲從耳邊響起。
川島青杏沒敢回答,她還是在哭。
“我是波本,你下次的任務搭檔。”
金髮深膚色的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遞給了她一塊溼紙巾,
“擦擦臉吧,你可能肚子餓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東西?等吃完飯之後我們再談任務的事情。”
“哎?好,好的……”
好像比想象中要溫柔很多……
川島青杏悄悄抬起頭來,從指縫裡瞄見了金髮男人臉上的笑意,他的身上並沒有帶著攻擊性的氣質,說出的話也讓人感覺很舒服。
“是走不動了嗎?我看你好像在這裡站了幾個小時了。”波本溫和地問道。
“有,有點……”
川島青杏這才感受到渾身上下的酸脹感,因為琴酒氣壓太強,她幾乎都沒察覺到這點。
“我抱你回去吧,你會不會介意?”波本問道。
“我自己回,沒,沒關係的……”
這麼說著的川島青杏走出的第一步就仰面摔倒在了地上,伴隨著一陣失重,她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就被對方輕盈地抱了起來。
“哎,這樣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可不好。你是狙擊手吧?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啊。”
波本抱著她的方式很紳士,刻意的沒有去觸碰敏感的地方,只是攬著肩膀和小腿。
不過少女的體重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輕很多,簡直像一片羽毛,隨時隨地都可能被風吹走。
“好……”
川島青杏瑟縮了一下,沒敢出聲了。
·
降谷零其實很感謝川島青杏。
因為她在關鍵時刻救了諸伏景光一命,不是出於任務,而是出於私情。
“是個很單純的小姑娘,而且她確實沒甚麼心機,基本上我問甚麼她就回答甚麼。”諸伏景光看起來很頭疼,
“我只是那天關心了她一下,沒想到她居然那麼信任我,這孩子是有多缺愛啊。”
“可是她也因此被組織上面關注到了。”降谷零捏緊了手中的報告,
“我已經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那個川下勝男並不是故意在罵她,而是在保護她。”
一直都不讓她有出頭的機會,也是因為一旦出頭就會深入組織內部,從而深陷無法自拔。
川下勝男和川島青杏的實力都毋庸置疑,能在那麼多場任務中活下來,就已經說明兩人的實力不簡單了。
“她還沒有殺過人,至少她現在手上還是乾淨的。”諸伏景光握緊了拳頭,
“可是她就算脫離了組織,好像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如果她沒有深入組織,捏造一個假死身份讓其脫離也不難。”降谷零道,“但是現在不行了,她已經被琴酒盯上了。那樣優異的狙擊能力,恐怕……”
“都是因為我。”諸伏景光有些後悔,
“如果不是因為救我,她也不至於這麼快被盯上。”
“我爭取一下和她的任務共事吧,總之先想辦法看著她。”降谷零嘆氣,
“能幫到一點是一點吧。”
於是就有了這次的共事。
[波本]也不過是在組織內剛剛嶄露頭角,目前也需要接更多的任務去證明自己。川島青杏是個狙擊天才,組織自然不會埋沒她,但是她的狙擊天賦如果不能用在狙擊任務目標上,那麼她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
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波本深知這點。
“你的手還好嗎?”
看著川島青杏貼滿了各式各樣膏藥和創可貼的手,波本沒忍住關心了一下。
“好!很好的!”
川島青杏已經吃掉了第三碗牛肉飯了,波本覺得她可能還能吃下第四碗。
“以前有做過甚麼訓練才把手變成這樣嗎?”波本繼續問道。
“是訓練槍擊啦,因為我很廢物,會的東西很少……就,槍稍微擅長點……”川島青杏很沮喪。
稍微擅長點是指狀態不佳還能打八百碼嗎?
波本抽了抽嘴角。
在波本的要求下,川島青杏也乖巧地展開了自己的雙手。只是在正式那雙手的時候,波本還是被嚇了一跳。
那完全不應該是少女擁有的手,更像是會出現在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兵那樣的手。
繭子,傷口,疤痕……這些東西密密麻麻的集中在少女嬌小的手上,甚至手指有一塊面板顏色很深,凹下去一塊,顯然這裡的肉被刮掉過。
……這孩子以前到底經歷過甚麼啊!
“會疼嗎?”波本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其實還好哎。”川島青杏嘿嘿地笑,“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啦,我都忘掉了!現在我也過得很好呀!還有你這麼好的搭檔!還不會兇我!雖然我還是覺得蘇格蘭前輩最好了!我可以把你排在第三!”
“……第二是誰?”波本的心動了一下。
“是宮野明美小姐!她人特別好,還給我打免費的午飯!”川島青杏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以前吃午飯都只能吃盒飯,那種連菜都沒有的,現在每天中午都能吃到很多肉和菜啦!工資也漲了好多,這樣打回去的錢剩下的還能攢起來,我還能買一件好看的衣服,就是我不太會挑……明美姐說可以幫我挑衣服!我好喜歡好喜歡她的!”
……真的是一點心機都沒有啊。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在這裡活下來的。
“以後不要對陌生人說這麼多了。”波本道,
“即便是組織內的人也分不同立場,不要太信任別人。”
“哎??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會注意了!!”川島青杏急忙道歉。
“不是讓你道歉,是讓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波本的語氣嚴厲了起來。
“好,好的……嗚嗚嗚……”
總感覺和初中的班主任老師好像……有時候會兇兇的。川島青杏想著。
但是班主任老師是很好的人,還讓她一定要上高中來著。可惜媽媽一直不讓她上高中,為此班主任老師還和媽媽大吵了一架。
班主任老師是很好的人,所以波本肯定也是很好的人。
至於琴酒和那個性感的姐姐……一看就不是甚麼好人,總之還是遠離比較好!遠離!
在吃完了第四碗牛肉飯後,川島青杏終於吃飽了。波本雖然很驚訝於她的飯量,但是隻是吃頓飯的錢他也不可能請不起。
之後多帶她去附近吃點好吃的好了,瞧把孩子餓的。
“要不要去買件新衣服?”波本問道,“畢竟是任務需要,不用你出錢。”
“可以嗎?”川島青杏眼睛忽地亮了起來。
“衣服當然沒問題,你還可以多挑幾件。”反正用的也是組織的錢。
“嗚嗚嗚嗚……你真好!”川島青杏又掉眼淚了,
“你真的好像我的爸爸嗚嗚嗚……嗚嗚嗚嗚……”
波本:……
總感覺之後的生活會很艱難啊,這孩子完全不像能靠的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