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打不中就不要打!你這個廢物!”
穿著西裝的精瘦男人狠狠地在她的腦袋上給了她一下,語氣夾雜著怒意,
“你是不是要氣死我才善罷甘休?”
“嗚嗚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我下次,下次一定不會再犯錯了……嗚嗚嗚嗚……真的對不起!”
川島青杏快哭到沒墨了。
這是她第一百三十次執行任務,依舊是慘兮兮跟著殘餘的部隊回來,然後被自家上司罵一頓。
她的上司不過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禿頂男人,在酒廠甚至連酒名都莫得。但是他好歹是一個小隊的隊長,每次拖後腿的人必然是她,每次捱罵的人也必然是她。
怎麼會這樣嗚嗚嗚嗚……
“下次再給我犯這種低階錯誤就一槍崩了你!”禿頂男人惡狠狠地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川島青杏還在哭。
她彷彿化身了水人,哭啊哭的,直到天從亮變黑,基本上大家都回家了,她還擱這哭。
明明她都瞄準了,但是每次看到走動的人手就抖,而且她也不是自己想來這裡打工的,如果不是因為媽媽要求……
嗚嗚嗚嗚……活著為甚麼這麼難啊……
在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壓根沒有人願意管她的死活。等到天完全黑下來後,川島青杏才哽咽著擦眼淚,收拾收拾東西,打算回家了。
太丟人了,估計下一秒就要傳遍酒廠了……不,應該不會,她就一炮灰,怎麼可能有人注意到她。
她好慘,她好苦。
“你還好嗎?”
就在川島青杏哭到打嗝的時候,很好聽的男聲突然從身邊響起。
本來還好的,都哭得差不多了,現在擱這一問,委屈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不好……嗚嗚嗚……一點都不好……”
薄荷藍色短髮的少女蜷縮著坐在地上,哭著道,
“我不想在這裡工作了……嗚嗚嗚嗚……每天都被罵,也拿不到多少錢……我,我是個廢柴,我不敢殺人……嗚嗚嗚嗚……”
“為甚麼不去換一份工作呢?”對方溫和地問道,
“像你這樣年輕的女孩子,應該能夠找到很多合適的工作吧?”
“可,可我——嗝——”
川島青杏哭到打嗝,斷斷續續道,
“我媽媽不讓我上大學,她說女孩子上大學沒甚麼用……嗚嗚嗚嗚……她說,她說讓我打工供弟弟上學,如果不來這裡工作,我就得下海了……”
“我不想下海嗚嗚嗚嗚……”
旁邊男人的聲音安靜下來了,空氣中只剩下女孩哭哭啼啼的聲音,在暗色的夜空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不知道過了多久,川島青杏才注意到有一塊手帕貼在了自己的臉側,她紅著眼眶抬起頭來,便看見黑色短髮,揹著吉他盒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的身邊,伸手遞了塊手帕給她。
“擦擦臉吧,你的眼睛都哭紅了。”
他的聲音特別好聽,好聽到她整個人都呆掉了。川島青杏愣愣地點了點頭,接過了對方手中的手帕,然而當她站起來的時候腿突然一軟,又倒了下去。
“小心!”
男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川島青杏踉蹌了一下才沒摔倒。
“謝謝,嗚嗚嗚……謝謝……”
少女抬起頭,用力擦了擦了自己的眼角,玫瑰紅色的眸子抬起,抽抽搭搭地看向對方,
“謝謝你,你真好,我媽媽都沒有對我這麼好。”
“呃……沒事。”男人沉默了一下,最後禮貌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儘量的話,還是不要待在這個危險的地方了。”
“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別哭了,女孩子哭起來不好看。”
“好……”
望著男人逐漸遠離的聲音,川島青杏站直了身體,再度用力擦了擦眼角。
真好,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這還是她來這裡工作第一次有人願意主動關心她。
不過……他身後為甚麼揹著大提琴琴盒啊,酒廠也需要娛樂節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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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你剛才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金髮的青年緊張地問道。
“遇到了個比較在意的人。”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放下了自己背上的大提琴盒。
“比較在意的人?組織的重要角色嗎?”降谷零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不……是一個女孩子,看起來是剛剛加入的新人,還在哭。”諸伏景光道,“可能是不習慣組織生活吧。”
“年輕的女孩子?成年了嗎?”
“好像還沒……”
“未成年為甚麼會來酒廠工作??”降谷零愣了一下,“她應該不是那種科研人員吧?”
“好像是說,不來工作的話會被逼著下海,也是挺可憐的孩子吧……”諸伏景光無奈道。
兩人都沉默了一下,紛紛露出了有些同情的表情。
“……嗯,不過我們沒辦法拯救太多的人,先保護好自己的身份吧。”降谷零面色凝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