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6章 九十六條鹹魚

2022-06-30 作者:甜心菜

 沈楚楚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嗓音略顯顫抖:“這,這裡有死人嗎?”

 聽到她被嚇到結結巴巴的聲音,臨妃唇角的弧度緩緩加深:“亂葬崗沒有死人……”

 她剛要舒緩一口氣,便聽到他將沒說完的話補充了完整:“莫非你還以為地上躺著的都是活人不成?”

 沈楚楚:“……”

 她用看不見的雙眸,尋摸著他的方向,半晌才對著空氣瞪了他一眼:“你帶我來這裡做甚麼?”

 昨日她只告訴他,太后害怕老鼠,並隱瞞下太后是賀家後代的身世,僅簡略的濃縮了一下太后和沈丞相的往事。

 她本來以為臨妃會抓一窩老鼠扔進慈寧宮裡,沒想到臨妃會把她帶到亂葬崗來。

 臨妃不以為意聳了聳肩,眸光淡淡的看向正前方被捆住手腳,矇住雙眼,屈著雙膝倒在血泊之中的太后。

 那血不是太后的,而是太后腳邊上,那具被烏鴉和老鼠啃食到只剩下骨頭架子的那人留下的。

 亂葬崗的泥土是血褐色的,連空氣中都散發著腐爛和陰糜的味道,四處拋擲著被食腐動物咬食過的屍體,甚至不遠處還扔著幾顆滿是髒汙的頭顱。

 天空陰沉沉的,彷彿隨時都要下一場斜風細雨,洗刷掉亂葬崗的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他眯起雙眸,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這裡的老鼠眼睛是紅色的。”

 臨妃並沒有說全,他怕嚇到沈楚楚。

 亂葬崗的老鼠都是吃慣了腐爛的屍體,個個老鼠身子都跟小臂一般長,若是再加上粗長的尾巴,怕是要有一米長。

 沈楚楚吞嚥了一口口水,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姬鈺在這裡嗎?”

 臨妃瞥了她一眼:“你這個女人真是不知足。”

 “我這樣俊美的男人抱著你,你卻在我懷中想旁的男人?”

 沈楚楚:“……”

 “那你放我下來。”

 她掙扎了兩下,臨妃挑了挑眉,有些不滿的將她放了下來:“你這叫過河拆橋。”

 沈楚楚捏住鼻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兩步:“這也叫卸磨殺驢。”

 臨妃:“……”

 他用陰戾的眸光對著她凝視許久,卻不見她對自己有絲毫的恐懼。

 片刻之後,他終是敗下陣來,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姬鈺去綁架你爹了。”

 沈楚楚的嘴角微不可見的抽搐了兩下,為甚麼綁架一國宰相,在臨妃嘴裡就好像討論今個天氣怎麼樣一般平常無奇?

 再說了,要是沈丞相知曉她身中劇毒,命不久矣,自然會配合他們的,何必大費周折去綁架來沈丞相?

 很快沈楚楚便知道,為何臨妃可以這般輕鬆的說出綁架沈丞相了。

 因為就連囚在慈寧宮,被重兵看守的太后,都讓他們不知用何方法給綁出來了。

 相比起綁架沈丞相來說,綁架太后的難度似乎更大一些。

 沈楚楚正失著神,她腳下不知踩到了甚麼,絆的她差點當場跪下磕一個頭。

 臨妃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拽了回來,嘴中還不忘調侃她一番:“你踩人家頭骨,也不怕晚上他來找你。”

 她被‘頭骨’二字嚇得一個激靈,若不是因為要拿到解藥,她怕是一刻也在此地待不下去。

 正當臨妃說話之間,倒在地上的太后,悠悠的轉醒了過來。

 她的鼻間敏銳的嗅到腐爛的血腥氣息,這個味道她簡直再熟悉不過了,想當初她可是在死人堆裡整整待了五日。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甚麼大風大浪沒有見到過?

 三十年前她不會怕,三十年後她就更不會恐懼這些死屍。

 她勾起唇角,姬鈺到底還是太嫩了。

 沈楚楚的耳朵靈敏的聽到一聲低吟,許是過了半晌,不遠處傳來太后的輕笑聲:“鈺兒,你以為將哀家綁到亂葬崗來,哀家便會將解藥給你?”

 原本死寂的亂葬崗中,緩緩響起一道淡淡的嗓音:“話別說太滿。”

 沈楚楚一下便聽出來,這聲音是姬鈺的。

 她想循著聲音去找姬鈺,但臨妃卻扯住了她的手臂:“別搗亂。”

 雖然只有簡單的三個字,但臨妃的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肅氣。

 沈楚楚一怔,微微緊繃的身子,下意識的向前傾了傾,她原本要抬起的手臂,又因為臨妃的話而瑟縮了回去。

 是了,她現在就是個瞎子,甚麼忙都幫不上就算了,總不能再跑上去給他添亂。

 臨妃與姬鈺目光相觸,姬鈺眯起了眸子,略顯陰戾的眸光,停頓在了臨妃搭在沈楚楚肩膀處的手臂上。

 這該死的死妖男,不男不女的也就罷了,整日混在她身邊,真想一刀捅死他。

 臨妃似乎是察覺到了姬鈺身上的肅殺之氣,他將搭在沈楚楚肩膀上的手臂,不著痕跡的緩緩朝下移去。

 他對著姬鈺懶散一笑,當著姬鈺的面,將那瓷白如玉的手指,正大光明的叩在了她的腰間。

 這個死病秧子,都已經知曉自己和沈楚楚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了,還如此虎視眈眈的盯著她,真是死不要臉。

 姬鈺指間捏住的匕首,折射出一道道凜凜寒光,許是因為用的力太大了,他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白。

 他長吸了一口氣,反手握住匕首,將那泛著銀光的匕首,重重的投擲了出去。

 鋒利的匕首,劃開那矇住太后雙眼的黑布,同時擦著太后的耳朵飛過,割下了太后鬢角邊的一縷白絲。

 太后直挺的後背,微不可見的輕顫了兩下。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緊不慢的抬手,用指腹輕輕擦拭臉頰一側,被匕首劃出的那一道血痕。

 “有她給哀家陪葬,哀家便是死了也值。”

 太后似乎又恢復了刀槍不入的樣子,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底氣十足。

 是了,沈楚楚一死,姬鈺和司馬致都要痛苦一生。

 就算姬鈺殺了她,也已然於事無補。

 此毒的解藥,只有她手中有,而那配置此毒的人,早就被她殺了。

 即便他們再找人去配置解藥,怕是沈楚楚也活不到配出解藥的那一日了。

 姬鈺聽到太后的話,只是挑了挑眉頭,他慢里斯條的伸出削瘦的手指,對著身後的下屬輕抬兩下指尖。

 下屬將一個頭發凌亂,只著褻衣的男人拖了過來,當太后看清楚那人的臉龐時,她平靜無瀾的眸底,終於出現了一絲動容。

 她小指上套著的琺琅掐絲護甲套,狠狠扎入土地中,面上卻儘量維持著冷漠:“你以為哀家會上當嗎?”

 “他是沈楚楚的父親,你若是傷害他,沈楚楚不會原諒你。”太后掃視了一眼和臨妃站在一起的沈楚楚,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

 也不知她到底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姬鈺。

 姬鈺勾唇一笑,眸底是一抹薄涼之色,他從下屬的腰間抽出長劍,從沈丞相的肩胛骨處,用力的刺了下去。

 殷紅的鮮血順著劍身流淌出來,將白色的褻衣迅速染紅,沈丞相只是悶哼一聲,五官略顯痛苦和扭曲。

 沈楚楚不知道姬鈺對沈丞相做了甚麼,她只是聽到太后隱忍著怒氣的嗓音:“沈楚楚在這裡,哀家便不信,你能當著她的面殺了他。”

 姬鈺唇角微微揚起,風輕雲淡道:“那就試試好了。”

 說著,他將深深刺入沈丞相肩胛骨的劍身,猛地拔了出來。

 原本緩緩流淌出來的血液,瞬時間加快了速度,空氣中響起沈丞相壓抑的喘息,鮮血很快就將褻衣浸透。

 沈楚楚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她緊緊的抓住臨妃的手臂,焦躁的詢問道:“姬鈺在做甚麼?”

 臨妃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頭:“沒甚麼。”

 沈楚楚聽出了臨妃話語中的敷衍,她蹙起一雙罥煙眉,對著空氣尋摸了許久,才大致的確定了姬鈺的位置。

 她的嗓音有些焦灼:“姬鈺……”

 “楚楚,你恨我也好,厭我也罷。”姬鈺打斷她的話,眸光中滿是涼薄之色:“若是拿不到解藥,他必死無疑。”

 沈楚楚頓時語塞,她根本分辨不出,姬鈺此刻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如果姬鈺是在詐太后,那她中途打斷姬鈺,便會擾亂他們的計劃。

 可她又怕姬鈺這話是真的,若是用沈丞相的性命來換她的命,那她寧願不吃這解藥。

 就在沈楚楚猶豫不決時,姬鈺提起長劍,對準了沈丞相的頭頂,不疾不徐的開口問道:“我再問你一次,給,亦或是不給。”

 太后怔怔的癱坐在地上,手腕和腳腕都被束縛住,她的眸光略顯空洞無神,彷彿是在回憶著甚麼。

 不遠處溜過去一隻黑到發亮的大耗子,它似乎在用血紅的眼珠死死的盯著沈丞相,只待姬鈺動了手,它便可以飽餐一頓。

 姬鈺等不到答覆,面帶躁意的將劍刃抵在了沈丞相的頭頂,一點點的向頭皮裡刺入。

 沈丞相終是忍不住發出了痛苦而壓抑的低吟,他依舊甚麼都沒說,只是凌亂的長髮下,那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緊緊的凝視著太后。

 太后面色猙獰的將指尖掐進手掌中,她嘶聲力竭的低吼一聲:“沈楚楚,你便要眼睜睜的看著他殺掉你爹?”

 沈楚楚還未開口,臨妃便好心的回答了太后:“你眼睜睜的看著就行,她眼睛失明瞭。”

 太后被噎了一下,煞白的面龐上,出現了一絲無力感,她沉默的垂下頭去,不知在想些甚麼。

 聽到沈丞相痛苦的聲音,沈楚楚再也忍不下去了,她剛要開口,卻被臨妃捂住了嘴。

 “我們都是為了你好,爹沒了還可以再認一個,但你的性命若是沒了,那就是真的沒了。”

 臨妃一邊說著荒謬之言,一邊不動聲色的在她掌心上捏了捏。

 沈楚楚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臨妃是在提醒她,姬鈺如今的所作所為只是做戲。

 她用了一眨眼的時間思考了一番,垂在一側的手臂貼近大腿,蔥白纖細的手指狠狠的在大腿上扭了一把。

 只見她瞬時間紅了眼眶,晶瑩的淚水緩緩從眼角落下,她拼命的搖著頭:“不要,不要傷害我爹!若是這樣一命抵一命換來的解藥,我便是死也不會吃!”

 天知道臨妃暗中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勉強沒有笑出聲來。

 他配合著她,將猶如野豬出籠想要向前狂奔的沈楚楚,伸手一把拉住。

 “既然她不願交出解藥,便將他殺了吧。”臨妃面不改色的指了指沈丞相,笑容淡淡道:“我帶楚楚去涼國,總有法子解毒。”

 涼國擅蠱擅毒,其實這解藥便是太后不給,臨妃自己也可以配置出來,只不過煉製解藥需要不少時間,就怕沈楚楚熬不下來。

 若不到走投無路之時,他們決不會動用這種下下策。

 姬鈺神情冷漠:“這是最後一遍問你,解藥在哪?”

 太后只垂著頭,沉默不語,就是不答姬鈺的問題。

 姬鈺斂住眸光,雙臂蓄力,將那長劍高高舉起,鋒刃的劍尖朝著沈丞相的腦袋刺去。

 就在劍尖沒入頭皮的一瞬間,太后略顯滄桑的聲音響起:“解藥在哀家腰間的錦囊中。”

 姬鈺頓住動作,對著下屬揮了揮手,示意去將太后的錦囊取來。

 錦囊裡裝著一隻瓷白的小玉瓶,他伸手倒了倒,一顆渾圓的紅色藥丸從瓶口中滾了出來。

 姬鈺握住這紅藥丸,眉骨微動,抬眸斜睨一眼臨妃。

 臨妃接到示意,輕拍兩下沈楚楚的手臂,當做是安撫,而後慢吞吞的走向太后。

 他走到半路上,驀地頓住腳步,從衣袖中掏出一條幹淨的手帕,彎下腰順帶手拎起了一隻大耗子。

 臨妃略顯嫌棄的用手帕捏住耗子的尾巴,立在了太后身前,不緊不慢的將耗子扔進了太后的腿上。

 原本面色煞白的太后,在接觸到那大黑耗子的一剎那,下意識的渾身抽搐著躍了起來。

 可太后的腳上捆了繩子,這一躍不光沒蹦起來,還重重的摔倒在了滿是汙血的泥土中。

 耗子受了驚嚇,從她的手背上疾跑過去,她崩潰的尖叫著,花容失色的將頭埋進脖子裡,瑟瑟發抖的蜷縮成一團。

 臨妃見差不多了,便用腳尖挑起了太后的下頜,雙眸似笑非笑的凝視著她:“錦囊裡的是解藥嗎?”

 太后脫口而出:“不是。”

 剛一說罷,太后便愣在了那裡,面色驚愕的張開了泛白的嘴唇。

 臨妃挑了挑眉:“那解藥在哪裡?”

 太后眸色痛苦,像是被束縛進蠶蛹之中,嘴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在……在姬七手中……”

 “姬七人呢?”他的目光逐漸冷漠。

 死寂的空氣中,傳來姬七笑意冉冉的聲音:“我在這裡。”

 臨妃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姬七立在亂葬崗的石碑上,而他身後跟著姬六,以及眾多姬家死士。

 死士手中人人持著弓箭,而那箭尖無一例外的都指向了姬鈺。

 臨妃瞥了一眼姬鈺,攤開手聳了聳肩:“看來你要成篩子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聽得姬鈺直冒火。

 姬鈺懶得搭理臨妃,將眸光轉向姬七背後的姬六。

 姬六黑黝黝的臉上,滿是對他的失望之色,姬鈺抿住薄唇,側過臉去,不敢再與姬六對視。

 雖說姬旦待他不怎麼樣,但姬六對他卻是挖心掏肺的好。

 姬旦被他親手斬殺,將軍府所有婦孺男丁都要秋後問斬,而姬六他娘因為抵不住酷刑,當場撒手人寰。

 從位高權重的大將軍,到跌落進塵埃之中成為死囚犯,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因為他的私心。

 他甚至都沒有資格,跟姬六說一聲抱歉。

 姬七笑眯眯的從懷裡掏出一隻瓷瓶:“想要解藥嗎?”

 姬鈺垂下眸子:“你想要甚麼?”

 姬七面上的笑意頓住,不緊不慢的挑起眉頭:“我要你的命。”

 雖然姬七已經盡力讓自己看起來雲淡風輕,但說這話時,還是忍不住帶上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這一手好牌,讓姬鈺打了個稀巴爛。

 明明父親都拿到了退位詔書,只要殺了司馬致,往後這司馬家的江山,便要易主了。

 父親都允諾他,待到奪下皇位,屆時登位過一過癮,就將皇位傳給他。

 就差那麼一點點!都怪姬鈺這個蠢貨!

 姬鈺沉默片刻,將長劍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斜睨一眼臨妃:“解藥給他。”

 看見他作出自刎的姿勢,姬七忍不住仰天大笑:“你和她是親兄妹,便是到死都不能同穴,你可真真是痴情!”

 姬鈺顯然不想聽姬七廢話,他漸漸失去耐心:“解藥給他。”

 姬七趾高氣揚的抬起下巴,嗓音中略帶得意:“如今是你在求我,這是你求人的態度?”

 “你想怎樣?”姬鈺皺起眉頭。

 “跪下。”

 姬七脫口而出:“給我跪下。”

 他的話音一落,姬六便抓住了他的手臂,冷著臉道:“我允許你殺了他,但你不能折辱他。”

 姬七一把甩開姬六的手,嗤笑一聲:“你以為自己是甚麼東西?不過是個妾生的庶子罷了,我如何待他,用得著你來置喙?”

 姬六攥緊了拳頭,嗓音微微顫抖,似乎是用了極大的忍耐力,又將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你不能折辱他。”

 “若是我偏要折辱他呢?”姬七眯起眸子,面帶不屑的問道。

 沒有人回答姬七的話,空氣寂靜了一瞬,緊接著亂葬崗中響起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姬六面不改色的將匕首從姬七的腰間抽出,他就著姬七的衣袖,擦拭了兩下沾滿鮮血的匕首,低聲喃喃道:“都說了不行,怎麼就聽不懂呢?”

 他們都是行軍打仗之人,出手便是要人性命,從不拖泥帶水。

 姬六那一刀看似刺入了姬七的後腰,好像不算致命之傷,實則那處是腎臟與肝臟的連線之處。

 這一刀捅下去,直接刺穿了肝臟,不過片刻姬七便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想救都救不回來。

 姬七緩緩倒在血泊之中,他只能無力的抽搐著身子,面色痛苦且猙獰的感受生命在一點點的流逝。

 他伸出手試圖去堵那傷口,但根本於事無補,匕首刺穿了他的肝動脈,止不住的鮮血爭先搶後的從後腰處湧出來。

 聽到姬七倒氣的聲音,姬鈺緊皺眉頭,冷聲道:“解藥在哪?”

 這句話顯然是在問姬六,姬七已經喪失了意識,更不要提讓姬七開口說話了。

 姬六擦拭匕首的動作一頓,眸底閃過一絲悲涼。

 事到如今,八郎還是如此冥頑不化,他們八、九年的兄弟情義,竟然比不過一個女子的性命重要。

 真真是可笑至極!

 姬六做著最後的掙扎:“若是我不給你解藥,你該如何?”

 姬鈺沉默一陣,緩緩抬起頭,神色認真的看著他:“我願一死,只求你將解藥給我。”

 兩人對視良久,姬六搖了搖頭:“你該死,她更該死!”

 若不是因為她,他們兄弟也不會反目成仇。

 因為姬六這一句話,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姬鈺剛要張嘴,沈楚楚便搶先開了口:“姬鈺,算了。”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疲憊,雖然她看不見剛剛都發生了甚麼,可單是聽到他們的對話,她也清楚姬六不會將解藥交出來。

 這樣繼續下去,只會讓她對姬鈺更加愧疚。

 姬鈺為了她,已經失去的夠多了。

 沈楚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顯苦澀的笑意:“陪我一起去涼國,好嗎?”

 姬鈺怔怔的看著她,胸腔裡像是堵了甚麼東西似的,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他自然願意,可他不敢將所有希望都賭在妲殊身上。

 因為如果賭輸了,他就輸掉了自己的全世界。

 姬鈺朝著臨妃的方向瞥了一眼,臨妃一下便明白了姬鈺的意思。

 他緩緩朝著姬六的方向走去,唇邊帶著散漫的笑意:“讓他們把弓箭扔掉。”

 姬六微微一怔,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自己便不受控制的張開了嘴:“扔掉弓箭。”

 姬家的死士們按照命令,先後將弓箭扔到一旁去,一時間那弓箭堆得像是小山似的。

 臨妃滿意的點點頭,他本來還不確定能不能操控住姬六,現在試一試,效果倒是不錯。

 他不緊不慢的走到離姬六隻剩幾米的地方,停住了腳步:“解藥扔給我。”

 姬六攥緊了雙掌,想要抵禦臨妃的命令,可是不管他怎麼努力,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用處。

 他蹲下了身子,從已經涼掉的姬七手中,奪過了那隻小瓷瓶,扔給了臨妃。

 臨妃開啟瓷瓶,輕輕一嗅:“應該是真的,待我回去再檢查一番。”

 姬鈺聽到此言,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

 “既然拿到手了,便啟程吧。”臨妃收起來瓷瓶,長長吐出一口氣:“又髒又臭的,簡直難聞死了……”

 說話間,原本寂靜如墳的空氣中,響起了‘嗒嗒’的馬蹄聲,不遠處揚起一片灰沉沉的塵霧,令人分辨不出來者是何人。

 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便有一匹栗色的汗血馬衝進了眾人的視線中,怒氣沖天的男聲驟然響起:“你想帶她去哪?!”

 塵霧褪去,眾人這才看清楚,馬背上端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司馬致,另一個則是沈丞相。

 太后瞳色一緊,胸口一窒,原來方才那人根本就不是沈韶華!

 她來不及氣悶,不動聲色的朝著身後那把匕首處拱去,那是剛剛姬鈺當做飛刀扔過來,用來割掉蒙在她眼前黑布的匕首。

 因為司馬致的到來,眾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根本就沒人注意到太后的小動作。

 那把匕首削鐵如泥,不過是割掉捆住她手腳的繩子,簡直再容易不過了。

 太后跪坐在地上,先將手腕上的粗麻繩割斷後,就著手將綁在小腿上的繩子也一同割了下來。

 趁著沒有人注意到她,她手持匕首,從後頭悄無聲息的繞了過去。

 待到眾人發現太后之時,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已經抵在了沈楚楚的咽喉上。

 作者有話要說:差不多不出意外的話,明、後天兩天之內完結~

 祝小可愛們兒童節快樂~咪啾~(/ω\)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