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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八十三條鹹魚

2022-06-30 作者:甜心菜

 姬六將軍自然是阻攔不住司馬致的,這一句話只是為了給沈楚楚通風報信,讓她在司馬致進屋之前躲藏起來。

 沈楚楚聽見姬六將軍的話,呆滯了一瞬,她怔怔的看著姬鈺煞白無力的臉龐,心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裡?

 不行,她絕對不能被司馬致發現。

 她被誤會是小,若是司馬致知道她是被姬六將軍綁架來的,指不定會直接藉此給姬家定罪。

 沈楚楚不在乎姬家會被如何,她只怕姬鈺會因此受到牽連。

 如今姬鈺臥病在床,才剛剛醒來,怎麼能承受得住姬家再出事。

 這種古代的封建社會,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姬家完蛋了,姬鈺也會跟著遭殃。

 她知道姬家一直想造反,也知道最近司馬致在忙些甚麼。

 不管往後怎樣,就這一刻,她不希望姬鈺因為自己而出事。

 沈楚楚的眸光,朝著四周環繞一圈,內室中除了這張床榻,便只有一個衣櫃能藏人。

 她握緊了姬鈺的手掌,蔥白纖細的手指輕拍兩下他的掌背,嗓音刻意壓低之後,還是能聽出七分的溫柔:“別怕。”

 姬鈺低垂下的眸子,驀地抬起,他的眸光中蕩起一層無痕的波瀾,泛白的薄唇輕顫著,喉間宛如哽了一根魚刺。

 她說,別怕。

 很多年前,他也曾經聽她對他說過這句話。

 他沒能按照夫子的教誨,在三日內將《楚辭》倒背如流,是以夫子將他鎖在了屋子裡,罰他三日不許吃飯喝水。

 白日倒也還好些,到了夜裡,屋子裡黑漆漆一片,窗戶都被夫子用木板釘上了,連月光都灑不進屋裡來。

 他陷入黑暗和飢餓之中,倒在冰冷的土地上,像是生活在深不見底的淵崖裡,活著對他來說只是一種折磨。

 第二天他羸弱的身體撐不住開始發燒,但夫子沒有來看他,更沒有人知道他全身都被烈火焚燒著,煎熬與痛苦令他喪失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強撐著爬起了身子,將桌子上擺放的一隻茶杯狠狠的摔落在了地上。

 茶杯四分五裂,他撿起其中一隻碎片,嘴角掛著釋然的笑容,將那鋒利的碎瓷片,抵在了手腕上。

 就在他用力的一剎那,他聽到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一個稚嫩的童聲隨之傳來:“你好,我叫楚楚,我住在你家隔壁。”

 聽見那奶聲奶氣的童音,他拿著碎瓷片的手指顫了顫,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問道:“你怎麼進來的?”

 他在這裡被關了好幾年,每每只有夫子來教他習文習武時,才會將院子門上的鎖開啟。

 她似乎是不好意思了,吞吞吐吐的結巴道:“我聽娘說隔壁住著個哥哥,就想來找哥哥玩……我爬狗洞進來的。”

 聽她說起狗洞,他才想起自己習武時,似乎是在後院裡見過一個洞,不過那個洞被夫子用甕罈子給堵上了,他也一直沒在意過。

 自打他有記憶起,便沒跟夫子以外的人說過話。

 他不知道該如何跟她交談,身上又沒有力氣支撐他說話,索性他便直接閉上了嘴,安靜的等待她識趣的離去。

 事實上,她並沒有因為他不理她,就掃興而歸,她像是一個話癆,用著一口奶音向他碎碎念著。

 她說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娘因為她偷吃了供佛的糕點,狠狠揍了她一頓。

 她爹昨個上山砍柴的時候,撿到了一隻肥美的野兔。她娘想讓她爹把兔子賣了換錢,但她爹非要燉了兔子給她補身體,兩人爭吵了一頓,最後他們發現那隻野兔懷孕了,於是他們把野兔養了起來。

 她說了很多很多,他從來沒見過這般聒噪的人,但不知為何,他聽著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卻覺得十分安心。

 一直到了太陽落山,他才驚覺,時間竟然還可以過得這麼快。

 她說她娘喊她吃飯了,她還說她明天會繼續來找他。

 他覺得自己可能熬不到明日了,但也不知道為何,每每到他感覺自己要墜入地獄時,耳邊都會想起她的話。

 她還要來看他,若是他死了,她那些碎碎念,就沒有人聽了。

 就這樣,他又在痛苦中輾轉反側了一夜,硬生生的挺了下來。

 翌日一早,她便如約而至,她好奇的摸著那扇被鎖住的門:“哥哥為甚麼被鎖在屋子裡,沒人給哥哥做飯吃嗎?”

 聽到她的聲音,他勉強的勾起了嘴角:“我是個壞人,所以要被鎖起來,沒有飯吃。”

 他實在太痛苦了,他知道夫子在外頭是如何詆譭他的,所以他想用這種方法,逼她離開。

 只要她離開了,他就能安心的上路了,再也不用受這種無休無盡的折磨了。

 果不其然,她似乎是被嚇到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院子外頭安靜了下來,就好像她從沒來過一樣。

 他支稜著耳朵,仔細的分辨著外面的聲響,可除了犬吠和雞鳴之外,甚麼聲音都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還在期盼著甚麼,他又重新拾起了那茶杯的碎瓷片。

 “哥哥,你能看到這根管子嗎?”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怔怔的抬起頭,他被餓得眼睛有些花了,半晌才看清楚那根從窗戶縫裡戳進來的蘆葦管子。

 “我給哥哥帶了粟米粥,哥哥含住這根管子,就可以把粟米粥喝進去啦。”

 說罷,她又用那奶音道:“哥哥別怕,楚楚會陪著哥哥。”

 那句話,是他二十多年來,記憶最深的一句話。

 是她救了他。

 哪怕是後來在戰場幾度被敵軍圍困,哪怕是日日沉浸於痛苦與煎熬之中,他再也沒有放棄過自己的性命。

 因為他知道,還有一個名喚楚楚的女孩,在意著他的性命。

 在馬球場,若非是司馬致捨身相救,他險些害了她。

 墜馬之後,他曾在將軍府清醒過一次。

 聽聞司馬致待她很好,她過的也很開心,他想如果他死了,太后便失去了爭搶皇位的理由,這一切就會結束。

 若是他和司馬致之間只能活下來一個人,那他希望活下來的那一個,是可以給她幸福和歡笑的人。

 他在黑暗之中放任自己沉淪,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漸漸流逝,然後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還是不捨得啊。

 喜歡的人,再看一眼還是會很喜歡。

 哪怕只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他都會忍不住去貪戀這個塵世。

 他戎馬一生,受百姓愛戴,受將士景仰,受敵人敬重。

 他是眾人心中的戰無不勝、劈荊斬刺的武安將軍。

 但從沒有知道,他也會有畏懼害怕之時,他也會因受傷流血感覺到痛苦。

 這輩子對他說過‘別怕’二字的人,只有她一人,還能有幸再聽到她說一句‘別怕’,此生便已然死而無憾。

 姬鈺感覺到她鬆開了他的手,他看著她跑向衣櫃,望著她的背影,他久久不能回神。

 失神之間,司馬致已經推開了他的房門,腳步匆匆的闖了進來。

 “微臣尚在病中,起不來身。不知皇上夜闖將軍府,所謂何事?”姬鈺又恢復了冷清的模樣,方才的脆弱彷彿只是一場錯覺。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未帶一絲對皇權的敬重,甚至連起身行禮的動作都懶得敷衍。

 司馬致沒心思跟姬鈺繞彎彎,他冷笑一聲:“朕以為,你該心知肚明。”

 姬鈺面不改色,勾唇一笑:“那許是要讓皇上失望了,微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姬六將軍從門外追了進來,彎著腰粗喘兩口氣:“不知皇上這是有甚麼急事,深更半夜的登門造訪?”

 他的話倒是要比姬鈺客氣不少,最起碼不像姬鈺吃了槍藥的口氣,直言不諱的指責司馬致‘夜闖將軍府’。

 司馬致眯起眸子,朝著屋子內四處打量了一圈,而後將眸光定格在了內室唯一的衣櫃上。

 他的讀心術雖然回來了,但姬鈺的心聲,他還是聽不見。

 是以他也不祈求能從姬鈺嘴裡套出話來,有那個功夫,倒不如自己去找。

 “朕聽聞武安將軍衣品極好,一時心血來潮,想來學習觀摩一番。”他不緊不慢的挑了挑眉,朝著衣櫃的方向走去。

 雖然這個理由簡直扯淡到家了,但偏偏他們還無法反駁。

 畢竟司馬致是晉國的皇帝,別說夜闖將軍府只是為了看一眼姬鈺的衣櫃,就算他直言說是來找楚貴妃的,他們也不能說去阻攔他。

 司馬致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幾十個武功高強的御前侍衛,都在屋外頭候著。

 若非是姬旦不在將軍府裡,就憑司馬致這個陣仗,姬旦絕對會誤以為司馬致要對姬家動手。

 姬六將軍急的要命,姬鈺卻還算淡然,若她真被司馬致發現了,大不了他就動用所有名下勢力,與司馬致火拼一場。

 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他也想開了,若處處受到太后掣肘,他倒不如帶著她遠走高飛,隱居五國之中。

 至於這皇權之位,他根本就不在意,也絲毫沒有興趣。

 他想要的,從始至終,只有楚楚一人而已。

 司馬致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那樣突兀,沈楚楚躲藏在衣櫃裡,心臟跳得像是要躍出胸口一般。

 早知道她就不藏在衣櫃裡了,整個屋子裡的擺設這麼簡單,能藏人的除了床榻下便是衣櫃中,只要稍微有點腦子都能猜出來。

 她真是害怕到不敢呼吸,憋得都快要窒息了。

 這下可如何是好,真要是被他找到了,姬鈺肯定會因此而受到牽連。

 雖說她是被姬六將軍綁過來的,但司馬致大概會誤會是姬鈺乾的此事。

 如今姬鈺才剛剛醒過來,若是因為她,他丟掉了性命,她這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之中……

 司馬致的腳步一頓,若有所思的看了衣櫃一眼,垂下的手臂不自然的繃緊,雙掌攥成了兩個拳頭。

 “朕有些累了,先回宮去了。”

 他的嗓音略顯疲憊,微不可聞的吸了口氣:“武安將軍將衣裳給朕送過去,亥時三刻之前,朕要看到。”

 甚麼衣裳不衣裳,司馬致指的是沈楚楚。

 如今正正好好是亥時,還有三刻鐘,剛好足夠從將軍府到丞相府一個來回。

 他是已經心知肚明沈楚楚藏在衣櫃之中,但不知出於何種考慮,他沒有直接揭穿這件事情。

 而後選擇隱晦的告訴他們,讓他們將沈楚楚送回丞相府去。

 姬鈺沉默不語,姬六將軍卻鬆了口氣,連聲應道:“皇上放心,微臣這就給您送去。”

 聽著司馬致離去的腳步聲,躲藏在衣櫃之中的沈楚楚,也稍稍舒了一口氣。

 在確保司馬致帶著人離開將軍府後,沈楚楚才小心翼翼的從衣櫃中爬了出來,走回床榻旁。

 姬六將軍去送司馬致了,屋子裡只剩下她和姬鈺兩人。

 姬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薄唇輕輕的抿著:“楚楚,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楚楚微微一怔,注意到他喊得是‘楚楚’,而不是娘娘。

 她咬住下唇,別過了頭:“若是將軍有話想說,便留到下一次見面再說。”

 姬鈺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她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總喜歡用這種法子來救他的性命。

 她是怕他活不下去,所以拋給他一個盼頭,這樣便是為了這一絲盼頭,他也得硬撐著一口氣,等到那個時候。

 “既是約定,該有信物才是。”姬鈺笑著,低聲喃喃道。

 沈楚楚抬起眸子:“甚麼信物?”

 他勉強自己坐直了身子,不疾不徐的伸出修長的手臂,削瘦的指關節微微彎曲,將她用簪子挽起的長髮輕輕一勾。

 如潑墨般飄然垂下的長髮披散開來,姬鈺用指尖輕輕一繞,將她一縷柔順的青絲勾在食指上,襯的他瓷白的手掌,宛如精雕細琢的羊脂玉。

 “我要你一縷青絲。”他的嗓音低沉,帶著一絲啞意。

 姬鈺此言對於古人來說,無異於是個過分的請求。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晉國女子自出生起,便從不剪髮。

 只有嫁人之時,會將自己的青絲剪下一縷,放入錦囊之中贈於夫君,代表攜手白頭之意。

 早在原主進宮之時,便早已剪過一縷青絲,交給內務府儲存。

 可以說司馬致有多少嬪妃,內務府就收藏著多少女子的青絲。

 沈楚楚不是古人,也沒有甚麼不能剪頭這一說,她嫌頭髮太長了礙事,私底下已經偷偷剪過兩次了。

 對於晉國這個甚麼白頭偕老的習俗,她更是毫無感覺。

 若真是這樣說,司馬致這一輩子,得和多少女子偕老白頭?

 沈楚楚幾乎沒有猶豫,她點了點頭,應下了姬鈺的請求:“好。”

 如果一撮頭髮,能讓姬鈺好好活著,那她往後再剪頭髮就攢著些。

 攢的多了,她就用那些剪下來的頭髮,做頂假髮送給他。

 聽到她脫口而出的話,姬鈺黯然的眸光,重新亮了起來,她還是在意他的吧?

 哪怕只有一分一毫,也是在意的。

 他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把匕首,吹絲斷髮的鋒刃剛一接觸到她的長髮,便割下了一縷青絲。

 姬鈺小心翼翼將青絲攥在手掌心,那青絲上彷彿還沾染著她的體溫,帶著一絲淡淡的茉莉清香。

 沈楚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養病,咱們很快還會再見面的。”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了屋子。

 姬六將軍送完司馬致,就在門外等著她,見她出來,他連忙迎了上去:“臨妃已經送回了丞相府,司……皇上回宮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沈楚楚應了一聲,她走出兩步,轉身側過頭看了一眼房門:“他剛剛醒來,想來肯定是餓了,將軍今日記得給他煮些清淡的粥喝,緩上一兩日再燉些補湯。”

 姬六將軍聽見她的話愣了愣,待到他反應過來,她已經走出老遠了。

 他看著她的背影,只覺得有一絲辛酸在心中蔓延開來。

 八郎這輩子就對她這麼一個女人上過心,可偏偏這個女人還是皇上的妃子。

 如果八郎早回京半年,如果沈楚楚沒有入宮,會不會便不是如今這幅光景了?

 可惜這世上沒有這麼多如果,這一切都是上天註定。

 沈楚楚被送回丞相府時,丞相府外燈火通明,下人們挑著燈籠,丞相夫婦一臉焦急的站在門外,身後跟著兩三個少爺小姐。

 “楚楚!你這是去哪裡了?!”他們一看見她,便簇擁了上去。

 沈楚楚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怕是碧月跟沈丞相說了臨妃被賣的事情,待到沈丞相找到花樓去,臨妃已經被救了出來,但她卻不見了蹤影。

 這種事情不好聲張,沈丞相只能暗中派人尋找她,但瞧沈丞相身後站著的那幾個小姐少爺,估計那幾個人都知道她失蹤的事了。

 如今已是宵禁之時,她一個女子孤身消失這麼長時間,若是傳出去,她的名聲便要毀了。

 不過這事也不怪沈丞相,她一個大活人不見了,丞相府裡又出動這麼些下人出去尋她,聰明一些的肯定是察覺出不對勁了。

 更何況,那幾人之中站著五少爺,下午她曾用剪刀扎過他的脖子,他肯定心中記恨她。

 見她遲遲不回丞相府,再加上沈丞相派人出去尋她,他自然不難猜出她不見了。

 說不準她失蹤的事情,就是從他嘴裡洩露給旁的小姐少爺的。

 沈楚楚抿著唇,眯起眸子瞥了一眼五少爺,這麼多人在這裡,她還身著男裝,若是當眾扯謊,怕是他會出口拆穿她。

 她遲疑不決,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失蹤半天的事情。

 就在她為難之時,不遠處響起了馬蹄聲,楊海御馬而來,揚聲喊道:“娘娘,您的宮裝忘記拿了。”

 沈楚楚微微一怔,楊海已經伸手扯住了馬韁繩,馬蹄聲戛然而止:“皇上讓老奴給您送來。”

 說著,他翻身下馬,將手中包好的一套宮裝取出,恭敬的遞給了沈楚楚。

 她反應過來,斂去眸中的錯愕,伸手接過宮裝:“皇上回宮了嗎?”

 楊海弓著身子,低聲答道:“皇上已然安寢,請娘娘安心。”

 沈楚楚抿住唇角,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滿是愧疚。

 原來在將軍府時,他就已經知道她藏在衣櫃中了。

 怕她回府不好交待,他還替她想好了周全之策,特意命楊海送來一套宮裝,讓眾人誤以為她失蹤的這段時間,是和皇上在一起呢。

 既然他知道她躲在衣櫃裡,為何沒有當場揭穿他?

 為何……還願意這樣想法子幫她圓謊?

 她睜著眼睛思考了一宿,也沒想通。

 省親三日,剛剛只過了一日,她便已經忍不住想要回去了。

 她想親口問一問他,他為甚麼要幫她,為甚麼要對她這麼好。

 若說是喜歡她,但他又從未對她明言過一句愛慕。

 一直以來,她不是不知道他對她好,可她沒有勇氣去捅破兩人之間的窗戶紙,她怕自己只是自作多情。

 不管怎麼說,司馬致都是這篇爛尾文的男主。

 她不想一廂情願的迷失自我,去和沈嘉嘉這個女主爭搶同一個男人,最終落得和原主一樣悽慘的下場。

 沈楚楚還沒剛頂著一雙黑眼圈,從榻上爬了下去,臨妃便哭唧唧的闖了進來,抱住她就是一頓梨花帶雨:“貴妃娘娘,昨日嚇死臣妾了,臣妾差點就見不到娘娘了……”

 她有些無奈的拍了拍臨妃的後背,低聲安撫道:“沒事了,都過去了。”

 昨晚上在路上聽那個車伕說,姬六將軍的屬下闖進花樓解救臨妃時,臨妃正騎在老鴇的脖子上,當場表演了一個倒撥垂楊柳,錘的那幾個壯實的龜奴直叫娘。

 臨妃別說受傷了,就連根頭髮絲都沒掉。

 倒是那花樓損失很大,先是被姬六將軍的人砸了一遍,沈丞相趕到後,又以花樓匿稅漏稅的名義,將花樓給封了。

 沈楚楚覺得,若是相比起來,花樓老鴇的心理陰影,會比臨妃要大上百倍。

 臨妃像是個水龍頭,哭起來就沒完沒了,約莫是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她好不容易才將臨妃哄好。

 沈楚楚找了個藉口,讓碧月陪在臨妃身旁,又找了幾個楚軒閣的男丁守在院子外頭,這才安心去了沈丞相的書房。

 她有必要跟沈丞相解釋一番昨天的事情,順帶再問一問太后的事情。

 沈楚楚到沈丞相的書房外,她叩了叩門:“爹爹可在?”

 沈丞相聽見她的聲音,連忙疾步上前開啟了門:“在,爹在。”

 她被他迎了進去,沈楚楚望著與昨日大相徑庭的書房,不由得感嘆沈丞相的辦事效率。

 昨日堆放在書房裡的卷宗都不見了,想來應該是沈丞相熬夜將那些卷宗都審閱一遍,今日把卷宗送還給了刑部侍郎。

 沈楚楚剛一坐下,沈丞相便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進宮半載有餘,楚楚已然不同往日。如今看來,當初是爹太固執,對那皇宮與皇帝都有偏見,百般阻撓你進宮。”

 放在以前,她最是討厭進他的書房了,每次他想親自教她練一練書法,或是陪她讀一讀書冊,她都一臉的不情願。

 進宮這半年,她的變化翻天覆地,性格宛若兩人,似乎也明白了他當初的苦心。

 沈楚楚苦笑一聲,原主都嗝屁了,自然是不同往日。

 她垂下眸子,剛要開口,眸光卻不經意的掃見,桌子腳下墊著的一沓子白紙:“這是甚麼?”

 沈丞相看向她手指的方向,老臉不禁一紅:“上次與刑部侍郎比武切磋,不慎用劍砍斷了桌子腳,還未來得及更換桌子,便先用紙墊上了些。”

 甚麼比武切磋,其實就是那個老東西被夫人趕出房門了,老東西一置氣,便跑到他這裡蹭吃蹭喝蹭睡。

 他嫌那老東西太煩,就將老東西趕到了書房裡睡覺,誰知道這老東西竟然跑到他書桌上睡覺來了。

 本身這書桌就已經用了很多年,被壓了一晚上,最終不堪重負的瘸了一隻桌子腳。

 沈楚楚看了一眼那沓子白紙,白紙看起來微微泛黃,上面還有黑色的字跡,想來這些紙應是放了不少年了。

 她蹲下身子,將白紙抽了出來,她隨手翻了翻,嘴角不禁抽搐兩下:“這是丞相府家僕的賣身契?”

 沈丞相未免也太粗心大意了,這些賣身契都是終生制的,就算是家僕往後有錢了想贖身都不行的那一種。

 這種賣身契隨手亂放,會不會不大好?

 沈楚楚剛想再說些甚麼,她的動作一頓,眼睛黏在了最後一張賣身契上。

 賀檸?這名字好像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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