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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七十六條鹹魚

2022-06-30 作者:甜心菜

 姬鈺望著不遠處的沈楚楚,眸光不禁放的柔和了一些,他挑唇一笑:“皇上言之有理。”

 司馬致眉骨微動,薄唇抿成了一條線,姬鈺經常跟他擰著來,這一次附和他的話,他卻猶如吞了一隻蒼蠅似的。

 他用臨妃調侃姬鈺,還沒過去一眨眼的功夫,沈楚楚就用實力打了他的臉。

 姬鈺那一句‘言之有理’,其實就是一語雙關,暗指他棒打的鴛鴦是沈楚楚和姬鈺兩人。

 呸!沈楚楚是他的女人,他們跟鴛鴦根本沾不到邊,如果非要將他們比作水中的生物,那沈楚楚是天鵝,姬鈺就是妄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兩人沉默之間,臨妃已經飛奔到了他們面前:“武安將軍,貴妃娘娘在哪呢?”

 司馬致:“???”

 這句話,臨妃是不是問錯人了?

 他才是沈楚楚的夫君,臨妃去問姬鈺,這是幾個意思?

 再說了,沈楚楚不就在她屁股後面跟著,她是不是故意的?

 臨妃的迷惑行為令他的臉色鐵黑,司馬致現在一看見臨妃就腦殼疼,他真是悔青了腸子,當初就該把這個禍害扔給姬鈺才是。

 知道涼國要有公主來和親,一開始他是想將公主隨便找個王親貴族塞過去的。

 可偏偏他的那些兄弟們,沒有一個正常人,不是殘疾就是不能人道,若是用這些人來敷衍涼國,怕是會惹得涼國女皇發怒。

 而能在晉國數得上名字,身份又要高貴的人,要數姬家的將軍了。

 正巧在那時候,養心殿著火,他開始對姬鈺以及姬家生疑,若是涼國公主嫁給了姬家任何一個將軍,便相當於為姬家如虎添翼,再添一力。

 思來想去,他也只能自己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早知道臨妃這般令人頭大,便是再為姬家添力,他也要將這個禍害扔給姬鈺。

 沈楚楚緊趕慢趕,可算是追上了臨妃,她放緩了腳步,彎著腰氣喘吁吁。

 還未緩過勁兒來,便聽到武安將軍低低的輕笑聲:“臨妃娘娘轉個身。”

 臨妃聽話的轉過身子,一眼便在馬群之中,看到了一身紅裳的沈楚楚。

 她像是一隻綠豆蠅,歡騰的撲哧著兩條胳膊,邁著矯健的步伐,朝著沈楚楚撲了過去:“貴妃娘娘,原來你在這裡!”

 沈楚楚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受到了暴擊,也不知道臨妃身上穿的到底是甚麼胸墊,怕不是金剛石做的,撞得她屎都要飛出來了。

 司馬致騎著馬往前走了幾步,他望著沈楚楚的小臉,眸光柔和幾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方才不見她人影,他還以為她不喜歡看擊鞠比賽,便也沒強迫著讓楊海喊她過來。

 她不像臨妃一般冒冒失失的,她現在朝著他們走來,自然不會是找姬鈺的,所以她肯定是來找他的。

 他剛要開口和她說話,沈楚楚卻搶在他前頭張開了嘴。

 她緩了半晌,眼前冒著的星星才漸漸散去,她將身前的大型寵物扒拉開:“你亂跑甚麼?這裡多危險?”

 司馬致:“……”

 她不是來找他的?

 她是來找臨妃的?!

 他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著,額頭上的青筋隱隱露了出來,強忍著用馬球棍打掉臨妃腦袋的衝動,用最後一絲理智問道:“你們怎麼來這裡了?”

 臨妃眨了眨眼睛:“臣妾來找貴妃娘娘。”

 司馬致忍不住了,他手中的馬球棍蠢蠢欲動著,只想一棍子甩到臨妃臉上,堵上她這張惹人煩的嘴。

 她來向姬鈺問沈楚楚的下落,沈楚楚過來又是為了找她,合著就他一個人最多餘?

 他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只好騎著馬往前走了走,直到和臨妃保持了三米的距離,看不到了臨妃的臉,他心中的火氣才平息一些。

 沈楚楚倒沒注意到司馬致隱忍的神色,她聽到臨妃的話,一雙罥煙眉微微蹙起,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臨妃說來這裡找她?

 可嘉答應明明說臨妃和咖妃一起去了北擊鞠場,看狗皇帝來打馬球的。

 還是說,嘉答應沒有騙她,是咖妃告訴臨妃,她在北擊鞠場,所以臨妃才跟咖妃一同來這裡的?

 若是咖妃說的,那說明咖妃是有目的性的哄騙臨妃來此,但現在臨妃毫髮無損,咖妃又不在臨妃身旁,這算怎麼回事?

 沈楚楚越想越覺得奇怪,她轉過身子,往身後環顧一圈,並沒有見到嘉答應的身影。

 方才她跑得急,壓根就沒注意嘉答應去了哪裡,現在再去看剛剛嘉答應站的位置,已經沒有人了。

 正在她失神之際,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姬七將軍,笑著開口道:“臨妃娘娘可否幫個忙,微臣的馬尾松了,若是娘娘方便的話,幫臣緊一緊馬尾。”

 打馬球的時候,基本都是騎著馬奔跑著的狀態比較多,駿馬一跑起來,尾巴上的毛也會因為顛簸而跟著飛起來。

 馬尾毛亂飛,就會影響到馬背上的人揮杆擊球,所以擊鞠比賽時,會提前將馬尾巴用繃帶綁起來,從尾骨的位置把馬尾毛綁成一小條,以此防止比賽受影響。

 沈楚楚瞥了姬七將軍一眼,他是腳殘廢了?

 自己不會下來綁馬尾巴,非讓臨妃去?

 姬七將軍未免太不懂規矩,臨妃為君,他為臣,他竟然讓君幫他繫馬尾巴,怕不是活膩歪了吧?

 她剛想說話,姬七將軍便又面帶歉意的補充道:“臣方才不小心扭到了腳腕,上下馬不方便,球童又不在這裡,若不然也不用勞煩娘娘了。”

 臨妃心裡沒有規矩不規矩的,涼國沒這麼多規矩,有困難了都是互幫互助的。

 她見姬七將軍態度誠懇,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便朝著他的馬走了過去。

 沈楚楚拉都沒拉住臨妃,她總覺得姬七將軍不安好心,只好跟著臨妃一塊走了過去。

 甚麼腳崴了,剛剛不還跟嘉答應在西邊宮廁外頭快活?

 一個威風赫赫的大將軍,崴個腳腕就不方便下馬了,那若是在戰場上崴了腳腕,是不是也不用打仗了,直接跟對面喊停,等回去擦個紅花油再繼續打仗?

 她鄙夷的瞥了一眼姬七將軍,跟著臨妃一起走到姬七將軍的馬旁。

 臨妃從未接觸過擊鞠,涼國皇宮中也不會像晉國一樣,舉辦這種擊鞠比賽,是以她還是第一次給馬尾巴綁繃帶。

 原本繃帶只是有一點鬆了,她稍微緊一緊就可以,但姬七將軍的馬顯然並不聽話,臨妃一伸手,那馬就仰著腦袋,發出‘嘶嘶’的馬鳴聲。

 姬七將軍也沒想到,他的馬一向乖巧溫馴,但臨妃只要一靠近,那馬就會變得躁動起來,幾次都抬起前馬蹄,差點將他掀翻在地。

 他的腳沒崴,也不是非要讓臨妃綁馬尾巴,只是沈楚楚站的離姬鈺的那匹馬太遠了,他必須想個法子,讓沈楚楚靠近過來。

 嘉答應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聽她說沈楚楚很在意這個和親過來的公主,他也只是用臨妃試探一番,想不到她說的竟然是真的。

 他現在離姬鈺並不算遠,不過三五步的距離,只要他不動聲色的往姬鈺那裡挪一挪,臨妃和沈楚楚就會跟著他一起移動。

 也不知道嘉答應到底用了甚麼法子,能讓沈楚楚絲毫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香氣。

 就算是換了永和宮正殿內的安神香,那安神香只是個輔助的作用,僅可以讓她身上沾染上紫芳草的香氣,但卻沾染不了這麼均勻。

 雖然她身上紫芳草的香氣並不算太濃郁,可稍微靠近一點,也能清楚的聞到那個味道。

 姬七將軍扯住韁繩,一邊用手輕輕拍著馬頭以示安撫,一邊不著痕跡的朝著姬鈺身邊靠近。

 臨妃本來差一點,就將馬尾巴綁好了,但馬身子猛地一動,她手裡扯著的繃帶一下就鬆了。

 她有些不高興,對著姬七將軍道:“將軍讓馬不要動,馬上就綁好了。”

 姬七將軍嘴上答應的爽快,但馬還是朝著前方緩緩移動著,絲毫沒有顧及臨妃的感受。

 他眼觀八方,左眼瞄著前方姬鈺的馬,右眼時不時的還要側過去,用餘光瞥一眼沈楚楚的位置。

 就差一點,沈楚楚還差一步,便站到姬鈺身旁了……

 臨妃手上的繃帶,再一次因為馬的移動而散開,她瞪著一雙翦水清眸,火氣蹭蹭的竄了上來。

 她都說了不要動,為甚麼它還動?

 臨妃將繃帶甩在了地上,她一把扯住了馬尾巴,抬腳便對著馬屁股來了一腳。

 姬七將軍哪裡想到臨妃會這樣幹,而且他光顧著瞥沈楚楚了,壓根就沒注意到臨妃的動作。

 他的愛馬仰天發出一聲嘶鳴,前面兩隻蹄子高高揚起,他下意識的抓緊了韁繩,雙腿夾緊馬身兩側,想要將身子保持住平衡。

 臨妃見馬抬腿,一副狂躁暴怒的模樣,心中更是火上澆油,她又沒使勁,它叫喚甚麼?

 沈楚楚甚至都來不及阻止臨妃的動作,只見臨妃對著馬屁股又來了一腳,也不知臨妃到底使出了多大的力氣,那馬被臨妃蹬的受了驚嚇,眨眼之間便竄出了老遠。

 姬七將軍一開始還在馬背上死命掙扎著,手中用力的扯住韁繩,不時的用馬球棍擊打著馬的臀部,試圖逼停下它。

 這一舉動顯然令馬陷入了更深層的恐慌之中,原本只是狂奔的馬兒,像是發了瘋似的左右搖擺著,拼了命的往下甩著姬七將軍。

 姬七將軍也和這坐騎相處了兩三年,坐騎陪伴他征戰沙場,一人一馬出了名的默契,但此刻因為臨妃的舉動,他們之間的默契粉碎成齏。

 不過短短一息之間,姬七將軍已經被馬甩飛了出去,好在他反應很快,只是栽倒在了地上,並未受太嚴重的傷。

 姬七將軍眸光不屑,冷笑一聲,他征戰沙場這麼些年,武功可不是白練的……

 很快他便意識到,甚麼叫‘福不雙至,禍不單行’,本來那馬都跑遠了,臨妃卻將指尖含到嘴裡,吹了一個響亮又悠長的口哨,又將那失控的馬引了回來。

 後來沈楚楚問過臨妃,為甚麼要把馬再叫回來,臨妃眨了眨無辜的眼睛,認真道:“臣妾覺得自己太沖動了,不該踢馬屁股,所以想叫它回來,跟它道一聲歉。”

 雖然沈楚楚認為這個理由很扯淡,但臨妃幹過扯淡的事一隻手都數不過來,這一件似乎還算平常。

 沒有人知道,這匹馬為甚麼會聽從臨妃的口哨,但不管怎麼說,馬兒的確是跑了回來。

 只不過回來時,馬兒將倒在地上的姬七將軍忽略掉,一共四隻馬蹄子,有三隻都踩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馬蹄子踩人就疼,這馬蹄子上還釘了馬掌,那半圈鐵片砸在他的手掌上,霎時間就被那釘馬掌的邊緣劃掉了一小塊肉。

 五指連心,雖說是手掌被踩到了,可硬生生被剜掉一塊血肉,那疼痛也可想而知。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其中一隻馬蹄子踩中了姬七將軍的大腿根,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他引以為傲的子孫根。

 空氣中響徹著姬七將軍撕心裂肺的低吼,沈楚楚目瞪口呆的望著蜷縮成一團的姬七將軍,以及朝著臨妃狂奔而來的馬。

 她怕臨妃被這瘋馬傷到,連忙扯著臨妃朝著一旁躲去,哪料到原本不知所蹤的嘉答應,突然從她們背後竄了出來:“娘娘小心!”

 嘉答應一邊叫喊著‘小心’,一邊暗中鉚足了勁往沈楚楚的身上撞去。

 這一撞來的猝不及防,沈楚楚被嘉答應懟到了姬鈺的馬身上,那馬的肌肉結實的很,撞得她眼冒金星,半晌都緩不過來勁。

 姬鈺的坐騎,是姬七將軍前幾日送的純血馬,這匹純血馬可要比姬七將軍的坐騎,殺傷力還要大上百倍。

 許是因為純血馬聞到了熟悉的紫芳草香,它焦躁的打著響鼻,腿部的肌肉緊緊繃住,似乎十分的惶恐不安。

 沈楚楚不瞭解馬的習性,更沒有注意到純血馬發出來警告的訊號。

 她被撞得眼前一片模糊,像是蹲久了的人突然站起來,腦袋裡像是充了血似的,暈的厲害,絲毫沒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風兒一吹,紫芳草的味道鑽進純血馬的鼻孔中,它徹底狂躁起來,一雙前馬蹄高高躍起,發出低低的嘶鳴聲。

 沈楚楚耳邊是風呼嘯的聲音,以及嘉答應裝模作樣的嘶吼:“貴妃娘娘!快來人啊——”

 她一抬起頭,便看見了嘉答應閃爍的眸光,那是摻雜著得意與暢快的神色,帶著一抹深惡痛絕的恨意。

 沈楚楚的耳邊閃過嘉答應與姬七將軍的對話,她飛快的抬起手臂,朝著衣袖深深的嗅了一口氣,淡到幾乎嗅不出來的香氣,撲鼻而來。

 再一聯想嘉答應口中的兩手準備,還有那動過手腳的安神香,沈楚楚若是再想不通其中的關鍵,那上百本的古早宅鬥小說,就全白看了。

 嘉答應這是故技重施,她的衣裳被動了手腳,而這匹純血馬,只要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便會焦躁不安,狂暴易怒。

 沈楚楚想要邁步逃離,可卻已經為時已晚,純血馬反覆的踏著馬蹄子,像是在做助跑運動似的,抬起後蹄子,將她踢翻在了地上。

 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猝不及防到根本令人來不及反應。

 姬鈺眉頭緊皺,手臂狠狠扯住馬韁繩,馬嘴裡的馬嚼子猛地往後一拽,劈天蓋地的疼痛感令純血馬發出一聲嘶鳴。

 純血馬似乎並不在意這疼痛,它並沒有因為被拽疼了就乖乖聽話,它的眼睛充紅,一心只有攻擊倒在地上的目標。

 僅僅就是一息之間,純血馬扭動著馬身,將蹄子對準了她的腦袋,帶著痛恨狠狠的踩了下去。

 沈楚楚根本來不及躲避,她也不指望武安將軍再救她一次。

 他便是會飛,也不可能在眨眼的時間裡,完成從馬上躍下,再擋在她身前的一系列舉動。

 她絕望的閉上雙眸,等待無法忍受的劇痛來襲,她只盼著這疼痛不要太久,如果非要死的話,她希望自己能死的快一點。

 預想之中疼痛並沒有來臨,外界雜亂的叫喊聲,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有馬的嘶鳴聲,有重物倒地的聲音,有尖叫和吶喊聲,還有一聲低低的悶哼。

 沈楚楚膽戰心驚的睜開一隻眼睛,卻只看到黑漆漆一片,她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她被人護在了懷裡。

 她抬起頭,抓住那片被血染紅的明黃色衣角,手臂下意識的顫抖著。

 殷紅色綻開的血花,像是一朵妖冶的罌粟,侵佔了她的眼眸,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

 “皇,皇上,你流血了……”

 司馬致眉骨微動,低低的應了一聲:“朕沒事。”

 “你有沒有受傷?”他強忍著肩胛骨上傳來的陣陣鈍痛,伸手捧住了她蒼白的小臉,仔細的上下打量著。

 沈楚楚的唇瓣輕顫著,她咬住下唇,動作僵硬的搖了搖頭。

 他見她似乎是受到了驚嚇,一隻寬厚溫熱的大掌,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喃呢著:“沒事了,朕在這裡。”

 司馬致的手臂每動一下,肩胛骨處都會傳來難忍的劇痛,有鮮血從布料中滲透出來,順著明黃色的衣袖緩緩淌下來。

 即使他不用看都知道,後背被馬蹄子踩到的地方,應該已經血肉模糊了。

 一般來講,馬匹的釘馬掌邊沿的鐵片都是經過打磨的,但這匹純血馬的釘馬掌鋒利的卻像是刀片,就算有衣裳擋著,卻也被傷的不輕。

 他十分慶幸受傷的人是自己,若是這一蹄子踩到沈楚楚身上,怕是要將她踩進鬼門關裡。

 司馬致扶著她站了起來,沈楚楚小腿肚子還一陣陣的發軟,她朝著身旁看去,只見那匹純血馬渾身抽搐的倒在了血泊裡。

 馬脖子上插著一柄馬球棍,從上至下貫穿了它的脖頸,粘稠的血液不斷從傷口處滴滴答答的落下來,像是沒有擰緊的水龍頭。

 和馬一同倒在血泊裡的,還有臉色蒼白的姬鈺。

 他一身黑色緞綢被血浸透,慘白無血色的面上迸濺上一絲殷紅的鮮血,呼吸斷斷續續的,彷彿隨時都會嚥氣似的。

 姬鈺看了她一眼,見她平安無事,無力的勾起唇角,無聲的笑了。

 這一次,算是司馬致贏了。

 他早就知曉那匹純血馬的來歷,也聞到了沈楚楚身上的紫芳草香。

 幾日前,太后給他傳信,將此事告知於他。

 太后在信中寫道,她知道他已經識破了姬七的詭計,但她要他將計就計,試探沈楚楚對司馬致到底有多重要。

 她不是商議,而是命令。

 如果他不聽從,太后就會讓沈楚楚人間蒸發。

 這並非是威脅,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他這一生,都被她緊緊操控著,她不會允許有人打破她的計劃。

 便是為此,他才會從沈楚楚的生活中消失十年之久,他要努力變強,強大到有一天可以保護沈楚楚。

 直到收到那封信,他幡然醒悟,只要他還活著,這輩子就都會被太后操控著。

 他心有不甘,卻只能選擇臣服。

 當馬蹄朝著她身上踐踏而去時,他毫不猶豫的忤逆了太后之意,將馬球棍刺入了純血馬的脖頸。

 純血馬瘋狂的扭動這身軀,做著臨死前的掙扎,以他深厚的內力,他本可以毫髮無損,但他鬆開了韁繩,只任由它將他重重的甩下馬背。

 太后想見血,那就見他的血好了。

 五臟六腑像是一塊被摔碎的豆腐,火辣辣的灼痛著,他已經習慣了疼痛和忍耐,甚至不會因此皺一皺眉頭。

 幸好司馬致護下了她,幸好他停下了手,幸好……她還活著。

 沈楚楚被那血泊刺紅了眼,她太陽穴處傳來一陣陣眩暈,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用力撕裂了她的大腦。

 她眼前一片空白,姬鈺慘白的臉龐,與一張陌生的面容重合。

 頭疼欲裂的感覺,令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眩暈感侵蝕著她的神智,她費力的喘息兩聲,終是無力的倒了下去。

 暈倒前,她似乎聽到了司馬致焦灼的低吼聲。

 沈楚楚墜落進一片無盡的黑暗中,她好像甚麼都看不見,又好像甚麼都能看見。

 她用力的揉了揉雙眼,再睜開眼睛時,黑暗被刺眼的光芒所取代。

 “楚楚!”略顯嚴厲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你怎麼又爬到隔壁去了?!”

 “娘說了多少次,隔壁那男孩是個又傻又病的,他爹孃將他鎖在屋子裡,就是怕他出來傷人!你若是再去找他,娘也將你鎖起來!”

 沈楚楚捂住雙眼,漸漸適應了那陣白光,那女人絮絮叨叨的聲音,將她吵得腦袋都大了。

 當她放下擋住眼睛的手掌,女人唸叨的聲音不見了,只有一個蹲在大樹底下,鬱悶的用手指頭在地上畫圈的小女孩。

 沈楚楚記得這個女孩,上一次賞花宴被雷劈,她暈倒之後做了一個夢,夢裡就有這個女孩。

 沒想到,這個夢還是連環夢,跟電視連續劇一樣,還分上下集的。

 反正是個夢,她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倒不如陪女孩說說話去。

 沈楚楚走過去,蹲在了女孩旁邊:“你怎麼啦?”

 女孩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孃親說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你是誰?”

 沈楚楚:“……”

 合著這女孩也跟跟她不在一個次元,她能銜接上次見面的記憶,但這個女孩卻不記得了。

 “算了,我最討厭孃親了,孃親不讓我說,我就偏要說。”女孩梗著脖子,臉蛋紅通通的。

 沈楚楚被逗笑了,這小姑娘還是個暴脾氣,倒是跟她小時候有點像。

 “你被孃親罵了?”她笑著看向女孩。

 女孩點點頭:“孃親不讓我和隔壁的哥哥玩,但那個哥哥是個很好的人,根本就不像孃親說的那樣是個傻子。”

 沈楚楚其實有點好奇,從上一次她看到女孩鑽狗洞,她就想知道,狗洞那邊的人是誰。

 能讓女孩鑽狗洞也要去見的人,一定有特殊之處吧?

 “你能帶我去見見你的哥哥嗎?”沈楚楚露出了猶如誘拐良家婦女的笑容,聲音微微有些發虛。

 女孩眼眶一下就紅了:“哥哥被鎖了起來,出不去屋子,我只能鑽狗洞過去看哥哥。可是孃親讓爹把狗洞給堵住了,我鑽不過去了……”

 說著,女孩憤恨的攥緊了小拳頭,一圈砸在了樹皮上。

 許是用的勁兒太大了,女孩原本泛紅的眼眶,一下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沈楚楚哭笑不得的看著女孩,而後轉過頭看了一眼牆頭。

 其實牆頭不算高,看著也就是不到兩米的樣子,如果她腳底下墊著點磚頭,想來是可以看見隔壁的。

 說幹就幹,她剛要去搬磚頭,前方的破土屋裡傳來了婦人的聲音:“吃飯了!”

 女孩一溜煙的跑了進去,沒過一分鐘,又從土屋裡跑了出來。

 她小小的手心裡握著一隻雞蛋,晶瑩剔透的雙眸含淚看著沈楚楚:“姐姐,你要是能幫我見到哥哥,我就把雞蛋分給你一半!”

 說罷,她一手攥著拳頭,另一手拿著雞蛋往拳頭上輕輕一磕,在院子中破舊的石桌上滾了一圈,輕鬆的將雞蛋皮剝了下來。

 沈楚楚看見女孩的動作,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起來。

 她從小到大就喜歡這樣剝雞蛋皮,她長這麼大也沒見過第二個人這麼剝雞蛋。

 這女孩怎麼跟她剝雞蛋的動作一模一樣,連一點細節都分毫不差?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更新重複章節字數為今天替換掉之後的字數是多出來的幾百字,是補償昨天已經訂閱過本章的小可愛們的~下次蠢作者會看清楚再發,給小可愛們帶來麻煩,真的很抱歉!

 今天晚上還會有一章6000字更新,但可能會稍微晚一點更新,小可愛們不要熬夜等啦,可以明早上起床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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