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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六十一條鹹魚

2022-06-30 作者:甜心菜

 剛一扔進去,沈楚楚便突然想起了一個要命的問題,她方才忙忙叨叨的,好像忘記給狗皇帝脫衣裳了。

 他似乎沒有帶換洗的衣裳,就身上穿了那一身可憐巴巴的褻衣褻褲。

 沈楚楚咂了咂嘴,反正他現在身上的衣裳已經弄溼了,再想這些有的沒的,都已經為時已晚了。

 先洗乾淨再說,大不了給他洗完澡之後,她把他身上的溼衣裳洗一洗晾上,正好湊著鐵鍋裡的水也用高溫消消毒。

 這裡又沒旁人看著他,今晚上他就先光著身子湊合一宿好了。

 沈楚楚穿的厚,往鐵鍋裡伸手都不得勁,她又怕弄溼了自己的衣裳,便將襖子脫了下來,把寬大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了一雙白如羊脂的藕臂。

 冷風從窗戶吹了進來,左右搖曳的燭火打在她的小臉上,她神情專注的褪下了他的褻衣,用小手一點點的捧著水往他身上撩。

 狗皇帝長得太高了,這大鐵鍋雖然不小,卻盛不下他那一雙修長有力的腿。

 他的雙腿翹在鍋外邊,讓沈楚楚莫名的生出一種自己正在分屍煮人肉的錯覺。

 她抽了抽嘴角,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或許因為這不是第一次給他沐浴了,她的動作很嫻熟,摸他的皮,就像是摸豬肉似的沒甚麼感覺。

 沈楚楚洗了一會兒,感覺到一絲怪異,這水怎麼還越洗越燙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這兩日餓壞了,她似乎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肉香味。

 沈楚楚累的腦子已經停止轉動了,她瞧了半天也沒看出哪裡不對勁,一直到鐵鍋底下冒出了縷縷黑煙,她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火沒滅掉。

 她呆滯的愣在原地幾秒鐘,驀地一下竄了起來,連忙弓下腰,手腳無措的將那一簇越燒越旺的火苗滅掉了。

 “你……你沒事吧?”沈楚楚將他從水裡拖出來的時候,他全身通紅像是一隻被煮熟的大閘蟹。

 她小心翼翼的用指尖碰觸了一下他的胸膛,而後把掌心攤平,覆在了他的心臟處。

 感受到他的心跳還在,沈楚楚卻沒有一絲喜悅,她擔憂的將小臉也貼上了他的心口,他的心跳怎麼跳的這麼快?

 司馬致平攤在地上的手臂,微不可見的抽動了一下,他的睫毛輕輕的顫了顫,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了一圈。

 沈楚楚嚇壞了,怎麼還越跳越快了?

 正常人的心率是每分鐘六十下到一百下,可他的心率卻快到驚人,她粗略的數了一下,這都快達到一百六、七十下了吧?

 她也不敢再給他繼續洗了,方才上半身已經洗的差不多了,一會兒拿甚麼給他擦擦腿就是了。

 沈楚楚三兩下把他的褻褲扯了下來,屋子裡昏暗的很,她不好意思看他,便將腦袋別的像是燒雞一樣,只憑著感覺背起了他的身體,將他放到了榻上。

 她從包袱裡找了一條絹帕,仔細的給他擦乾淨了身子上的水,這才將他塞進了被褥裡。

 沈楚楚就著絹帕,給他擦了擦腿,他的腿上光滑的很,像是剛剝好的嫩雞蛋似的,連一根腿毛都找不到。

 她看著他的雙腿,不禁有些犯嘀咕,因為天花這種病到了二十一世紀便已經消失滅絕了,她也不太清楚天花到底是甚麼樣子的。

 如果像是水痘一樣,那他應該長得全身都是顆粒狀的水泡才對,可目前為止,除了他兩條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水泡,其他的部位乾乾淨淨的,連個痘痘都沒長。

 狗皇帝得的真的是天花嗎?

 如果不是天花,那他為甚麼會一直髮著高燒,還日日昏迷不醒?

 一陣冷風打在了臉上,令沈楚楚的腦子稍稍的清醒了一些。

 她看著面色緋紅的狗皇帝,心中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天花是絕症沒錯,可狗皇帝已經這樣硬生生的熬過去兩三日了,除了發燒和手臂上的紅色水泡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染上天花的症狀。

 歷史上的康熙帝和咸豐帝都曾染過天花,後來他們大難不死活了下來,但臉上卻因為天花都留下了後遺症——滿臉的麻子。

 也就是說,一般染上天花的人,不會只有區域性被感染,大多數面部都會跟著遭殃。

 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太后的確是在狗皇帝的身上做了手腳,但狗皇帝很有可能沒有得天花,只是身上過敏或是染了其他甚麼面板病。

 再加上他恰巧又高燒不退,太后便誤會了狗皇帝是染上了天花,於是迫不及待的命人將他轉移到了寶蓮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便不用再時時刻刻擔憂自己會被他傳染上天花,只要她照顧好他,等到他醒過來,他一定有辦法帶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沈楚楚越想越激動,連帶著看著他的臉,也覺得比方才順眼了一些。

 從今天起,她要把滿腔的母愛都用在他身上,無微不至的將他當做親生兒子一般照料。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他的腿像是豬肉一樣,輕輕的顫動兩下,她笑眯眯的望著他:“你一定不要讓我失望哦。”

 司馬致的小腿微不可見的繃了繃,她的小手抓住他的雙腿,將他的腿塞進了被褥裡。

 雖然知道了他得的可能不是天花,但她還是不想和他湊在一個榻上睡覺。

 地板是硬了點,可現在情況特殊,便是忍個三五天的還不成問題。

 沈楚楚剛要離開,就聽到榻上那個昏迷了兩天的男人開口說了話。

 “冷……”他的聲音低啞,像是蚊子叫似的,若是不仔細聽,都聽不清楚他的話。

 沈楚楚仔細分辨了許久,才聽明白他是在叫喚著冷。

 她嘆了口氣,白激動了半晌,她還以為他醒過來了,誰知道他是在說夢話。

 被褥已經蓋在他身上了,他喊著冷,那她就只能再往被褥上加一個狐裘大氅蓋著。

 冷風呼呼的往裡吹,沈楚楚先是把他的褻衣褻褲就著鐵鍋裡的熱水洗了洗,而後費勁巴拉的用食盒一點點舀著大鐵鍋裡的水,朝著窗戶外潑了下去。

 將鐵鍋搬進來的時候,已經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她實在是沒力氣再將盛了小半鍋水的鐵鍋搬運出去了。

 一直到鐵鍋裡的水所剩無幾,她才端著鐵鍋將剩下的水一股腦的都潑出了窗外。

 沈楚楚將鐵鍋和磚頭,還有一些沒用完的乾柴火,都藏在了窗戶外邊。

 木屋太過狹小,裡頭又沒有幾件傢俱,站在門外一眼便能看盡整個屋子,根本就沒地方能藏匿得下這麼大的鐵鍋。

 而窗戶外與那堵高牆之間,大概有半米的空隙,藏一個鐵鍋是綽綽有餘的,反正那僧人也沒膽子進屋裡來開窗戶。

 沈楚楚將他的褻衣褻褲搭在了鐵鍋的邊沿上,外頭冷是冷了些,但畢竟外面有風吹著,乾的會比較快。

 若是褻衣褻褲結冰了也不怕,等明天的太陽出來了,曬一曬就化凍了。

 將所有善後的事情都做好,她面容疲倦的關上了窗戶,走到木門旁,把手臂伸出門外,用鑰匙將門外頭的鎖重新鎖好。

 沈楚楚剛要蜷縮回角落睡覺,床榻上便又響起了一聲低吟:“好冷……”

 她實在太累了,在現代她哪裡幹過這種重活,便是穿進了這本書裡,她作為貴妃娘娘,也沒做過甚麼苦力活兒。

 榻上的狗皇帝,像是復讀機一樣,齒間一直含糊不清的喊著‘冷’。

 她吸了口氣,想直接忽略掉這個聲音,可就像是她吃飯時傳來的倒氣聲一樣,她不搭理他,他就沒完沒了的繼續。

 沈楚楚終究是被他吵的妥協了,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緩緩的朝著他走去。

 她的小手覆在他的額頭上,一點都不涼,甚至還滾燙滾燙的,像是個電暖爐似的。

 要說冷,她才是真的冷,一晚上都只能縮在角落裡睡覺,棉被又只有一床,還蓋在了他的身上。

 她都搞不懂他到底為甚麼冷,難道是發燒燒糊塗了?

 那一聲聲猶如魔音貫耳的‘冷’並未消散,沈楚楚想了想,找到自己的包袱,從包袱裡取了一套自己的衣裳,拿到了床榻邊。

 因為是冬天禦寒的衣裳,裡頭一般還要套幾件旁的衣裳,所以這衣裳做的肥肥大大的,並不是收身的樣式,他應該也可以穿。

 沈楚楚將他從棉被裡拖了出來,昏暗的燭光左右搖曳,她透過一點點橘光,不經意間掃到他的腿間。

 只這一眼,她腦子亂糟糟的,剛看過便有些記不清楚自己看到了甚麼。

 不過她還是下意識的吞嚥了一口口水,神色不自然的將頭轉了過去,只憑著小手來回摸索著,幫他套上自己的宮裝。

 也不知道她中間摸到了甚麼,不小心扎到了她的手掌心,她咬了咬下唇,面色緋紅的將褲子套在了他的腿上。

 她還以為他全身上下都沒長毛呢。

 沈楚楚幫他穿好了衣裳,總算是將臉轉了過去,他穿著一身杏紅色長裙,襯的他的面板更水靈了一些,就猶如一枝含苞待放、待人採擷的杏花似的。

 除了長裙穿在他身上有些稍短之外,她瞧著倒是十分合體,彷彿這一身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一樣。

 沈楚楚看著他那張水靈靈的臉蛋,一下子清醒了幾分,可惜她沒有帶胭脂水粉,若不然她倒是可以趁著這次機會,幫狗皇帝好好捯飭一下。

 本以為給他穿上了衣裳,他就不會再嚷嚷著冷了,誰知道她還沒剛把他塞進棉被裡,他就又開始叫喚了。

 沈楚楚的嘴角抽了抽,他是不是故意的?

 該死的狗皇帝,醒著的時候折騰她,半死不活的時候還折磨她,她真應該來之前帶點棉花,省得聽他在這裡叫魂兒。

 抱怨歸抱怨,她也不能真的扔下他不管。

 如今她能不能活著出去,可都看他能不能醒過來了,她對他好,就是對自己好。

 沈楚楚準備去包袱裡再拿個襖子給他套上,但她還沒剛轉過身,一隻滾燙的大掌便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呆滯了一瞬,連忙側過臉看他是不是醒了,待她看清楚他那張緊閉著雙眼的面龐,她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這是甚麼條件反射嗎?

 還是說,他做夢夢見了甚麼?

 她試圖掙開他的大掌,但他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扯得她手腕生疼,半晌也沒掙扎開。

 沈楚楚放棄了掙扎,她晚上本來吃的就少,幹了這麼多消耗體力的重活之後,她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許是她不用力掙脫了,他的手勁也稍稍鬆了鬆,沒像剛才一樣扯的她那麼疼了。

 她坐在榻邊上,垂著頭開始打瞌睡,半睡半醒之間,她再次聽到他的低吟。

 依舊是萬年不變的一個‘冷’字。

 沈楚楚徹底失去了耐心,她現在是又困又冷,原本縮在角落裡還能暖和一些,如今因為他,她只能傻傻的呆坐在榻邊,凍得腳掌心都冰涼。

 她將腳底下的花盆底往外一甩,脫了硌人的外裙,只著了褻衣褻褲,鑽進了棉被裡。

 他身上滾熱,她伸手環在了他的腰間,手掌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像是哄嬰兒睡覺那樣安撫著他。

 沈楚楚越拍越迷糊,拍著拍著,她就把自己哄睡著了。

 她本能的朝著溫暖的地方靠攏,沒過多大會兒,她就扭著身子,鑽進了他的懷裡。

 那一顆小腦袋安靜的倚靠在了他的胸口上,她咂了咂嘴,沉沉的睡得熟了。

 這一次,司馬致沒再嚷嚷著冷,他摟住懷裡的嬌妻,兩人緊緊的依偎在一起,看起來那樣和睦。

 在這一刻,他們之間沒有誤會,沒有欺瞞,也不再有恐懼。

 沈楚楚這一覺睡得安穩極了,就好像是在空調房裡睡覺一樣,又暖和又舒服。

 甚至她連僧人走到門外開鎖都不知道,一直到僧人推開了門,兩扇木門發出了‘吱呀’的聲響,她才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她睡覺有踢被子的毛病,不知道甚麼時候,她不小心把棉被給踢開了。

 雖然她身上還蓋著棉被的一角,可狗皇帝的身上卻沒有一點棉被,他那一身嬌紅的杏色花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完全暴.露在了僧人眼前。

 僧人:“……”

 沈楚楚看著目瞪口呆的僧人,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總不能說她昨晚上給他沐浴的時候,不小心把他衣裳弄溼了吧?

 兩人相視片刻,她突然急中生智:“皇上昨晚上尿床了,我只好給皇上換了我的衣裳。”

 僧人:“……”還不如不解釋呢。

 沈楚楚將棉被往上扯了扯,蓋住了狗皇帝身上嬌豔的杏紅色,她身上只穿了褻衣褻褲,也不好下床,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僧人,希望他知趣一點趕緊走。

 僧人也沒空跟她墨跡,他一會兒要去京城採購寺廟需要的日常用品,順便拿著那金簪子去京城估個價兒。

 若是價錢合適,他就趕緊把那金簪子給賣了,省得留在手裡不踏實。

 沈楚楚見他面色匆匆的,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小師傅可是要去京城了?”

 她猜他肯定有甚麼急事,不過以他的身份,就算寶蓮寺裡有甚麼急事,也根本用不到他。

 既然這樣,那他很有可能是要外出,比如因為寺廟的甚麼公事,趁機去京城當掉金簪子。

 僧人愣了愣,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說罷,他才發覺自己被套了話。

 他滿臉警惕的準備關上木門離去,沈楚楚不急不緩道:“小師傅若是去京城,我這裡還有一隻玉鐲子,想勞煩小師傅幫個小忙。”

 聽見‘玉鐲子’三個字,僧人關門的動作一頓,朝著她看了過去。

 只見她從容不迫的褪下了手腕上的一隻暖玉鐲子,拿在手上晃了晃。

 僧人在青樓楚館待過不少日子,那些客人們為了討花魁一笑,經常會給花魁送一些稀罕的好東西。

 而花魁是個喜歡張揚嘚瑟的性子,她總喜歡跟旁的妓子姐妹們,分享自己又拿到了甚麼好東西。

 其中花魁最稀罕的一件物什,便是一隻剔透清瑩的玉鐲子。

 他見過多少次那玉鐲子,沈楚楚手上拿的,可比那一隻玉鐲子還要渾然天成,光是瞧這清透的質地,也能猜出這暖玉鐲子價格不菲。

 僧人猶豫了一會兒,看在鐲子的份上,開口問道:“娘娘想做甚麼?”

 果真是見錢眼開,平日便是一口一個‘你’的,一聽見有好處可以拿,立馬就換了稱呼。

 沈楚楚笑了笑:“也沒甚麼,就是想勞煩小師傅幫忙當了這隻鐲子,從京城裡捎一些吃的過來。”

 “皇上喜歡吃八寶鴨、糯米雞、蟹釀橙、松鼠鱖魚、蟹粉獅子頭……我想著皇上若是能聞一聞佳餚的味道,或許能好的快一些。”

 僧人抽了抽嘴角,皇上都昏迷了,還聞個屁的味道,分明是她自己想吃吧?

 不過他也沒拆穿她,反正她都快要死了,那暖玉鐲子怎麼著也能賣個五百兩銀子。

 就算將她說的全都買過來,也就是花個十幾兩銀子,他還能從中賺四百多兩,有這種好事,傻子才不答應呢。

 僧人點了點頭:“娘娘對皇上這般敬重愛護,小僧怎能不應下娘娘的請求。”

 這便算是將她的要求應了下來。

 沈楚楚勾了勾唇角,她是有點饞嘴,但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犯饞。

 她在此刻拿出玉鐲子,只是為了吸引僧人的注意。

 方才她有點心急,因為那一句話,不慎引起了僧人的警戒,所以她現在才會提出來,讓僧人幫忙帶些美味回來。

 一個死到臨頭,還滿腦子都是吃食的女人,怎能不讓人放鬆警惕?

 她將僅存的昂貴飾品給他,還有另一個目的,她想透過典當玉鐲子之事,稍微點撥僧人兩句。

 如果僧人能聽進去幾句,或許能去到沈丞相掛名開的當鋪,當掉金簪子。

 “若是小師傅去當鋪當掉此物,千萬記得不要去白氏當鋪。”她點到為止,說到這裡便不再說了。

 僧人一愣,連忙追問:“不知娘娘此言是何意?”

 沈楚楚怎麼都不說話,只是將玉鐲子包在手帕裡,放在地上給他滑了過去。

 僧人見她不語,便知道她不願多說,他用一塊布包裹住玉鐲子,免得自己和玉鐲子有所接觸。

 見他轉身離去,沈楚楚勾唇一笑。

 透過幾次的接觸,沈楚楚發現僧人警惕心很強,而且他特別喜歡自作聰明。

 所以他肯定不會聽她的話,就算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他也會拿著金簪子和玉鐲子去找白氏當鋪問價。

 白氏當鋪就是沈丞相掛名開的當鋪,他掛的是丞相夫人的姓氏,外頭的人很少有知道沈丞相開了當鋪的。

 她沒法子確認,僧人可以避開跟姬家交好的那些大臣開的當鋪。

 畢竟和姬家交好的大臣那麼多,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哪家當鋪是哪個大臣開的。

 所以她只好用這種以毒攻毒的法子,這本身就是碰運氣,她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只能說是冒險試一試吧。

 沈楚楚在僧人走後,便起身穿好了衣裳,她望著躺在榻上依舊一動不動的狗皇帝,微微有些犯愁。

 他到底得了甚麼病?

 為甚麼會一直昏迷不醒?

 她戳了戳他的臉,感覺到他滾燙的體溫,她嘆了口氣,將之前用過的碗都摞在了一起,放在了木門前。

 沈楚楚端起了兩人的早膳,這次大米粥換成了小米粥,饅頭看起來也越來越小。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病的越來越嚴重了,她廢了半天勁,只餵了他兩口粥和三分之一都不到的饅頭。

 餵過他之後,她才將剩下的東西給吃了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坐在那裡乾等著僧人也是著急,索性便將碧月準備的繡繃拿了出來,繼續繡起了那一隻五彩斑斕的龍。

 床榻上的司馬致,身子微微動了動,腦袋從圓枕上滾落下來,原本平躺著的身子,側到了沈楚楚那一邊。

 沈楚楚繡的專注,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她終於等來了僧人。

 只不過這個僧人,並不是早上的那個,而是另一個身穿藍色僧衣的僧人。

 “小師傅,早上那個師傅不來了嗎?”她疑惑道。

 這個僧人倒是比那個要溫和一些,他對著她笑了笑:“師弟去採買了,晚上才能回來。”

 沈楚楚見他好說話,便忍不住想多套點話出來,她往前走了兩步:“太后娘娘總是往寶蓮寺裡捐香火錢,想來寶蓮寺的香火一定很旺吧?”

 僧人見她突然換了話題,微微一怔,而後禮貌的回答道:“還不錯。”

 “說起來,除了幼時來過一次寶蓮寺,我後來便再沒來過寶蓮寺了。”沈楚楚面上帶著粲然的笑容,聲音也是溫柔的恨不得滴出水來:“不知道此處變化可大,與十年前有沒有甚麼不同?”

 僧人心中納悶她怎麼這麼多廢話,可是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他也不好意思冷著臉不理她。

 “並未有不同,只是佛像翻新過一次。”

 聽到僧人這樣說,沈楚楚沒再繼續問下去,她與僧人客套兩句,目送僧人離去。

 沈楚楚問這些問題並不是瞎問,她問寶蓮寺與多年前有沒有甚麼不同,就是想透過僧人的回答,來判斷太后挪用國庫裡的錢,到底有沒有用在寶蓮寺。

 如果只是單純的翻修了佛像,肯定用不了這麼多錢,也不知道太后將私吞的錢財都藏匿在了哪裡。

 若是她能找到些證據就好了,省得狗皇帝往後再被太后矇騙。

 一直熬到了晚上,沈楚楚終於等來了灰衣僧人,只不過僧人與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那金簪子和玉鐲子若是當了,僧人該是一臉快哉才對,可開啟木門的僧人卻鼻青臉腫,甚至還一身濃重的酒氣。

 沒等沈楚楚問話,那僧人便怒氣衝衝道:“你跟我師哥告狀了?!”

 她一臉懵逼,根本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甚麼師哥,甚麼告狀?

 “我當了一千兩的銀票,都被師哥搜刮去了,他怎麼會知道我有銀票?”僧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嗓音中的怒氣卻怎麼都遮掩不住:“他中午曾給你送過一頓飯,我去當鋪這件事,只有你知道!”

 “現在好了,師哥搶走了我所有銀票,還說要將這事告訴住持師父。我要被趕出寺廟了,你滿意了嗎?”

 沈楚楚被他扭曲的五官嚇了一跳,她壓根甚麼也沒跟中午的僧人說,那人為甚麼會知道他去當鋪的事情?

 她呆滯的神情,沉默的模樣,落在僧人眼中,就成了她預設了此事。

 僧人‘騰’的一下竄起了一陣怒火,酒精麻痺了他的神經,他甚麼也顧不得了,兩三步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動手卸了她的下巴。

 這是他跟青樓的龜奴學的,若是新來的妓子不聽話,半夜裡總是嚷嚷喊叫,便卸了妓子的下巴,這樣妓子就喊不出聲來了。

 沈楚楚甚至都來不及叫喊,便感覺到下頜處驀地一疼,她神色驚愕的望著發瘋的僧人,他拖著她的身子朝著門外走去。

 僧人眼中全是扭曲之色,反正離開寺廟,他也活不下去了,死之前他便也痛快一下。

 沈楚楚這兩日吃不好喝不好,哪裡有力氣跟他一個整日干粗活的男人相提並論,她就像是一隻小雞崽子一樣,被他拎了出去。

 院子的大門是關著的,她發不出聲音來,侍衛們也壓根沒注意裡頭髮生了甚麼。

 沈楚楚被他按在院子西邊的牛棚裡,他面色扭曲的撕扯開她的衣襟,在看到白皙如雪的面板後,他的神色更加瘋癲起來。

 一顆尖利的石子不知從哪裡飛了出來,石子劃破安靜的空氣,帶著凌厲的殺氣,朝著僧人的眉心襲去。

 與此同時,院子的大門被一腳踢開,一身黑袍的男人朝著她疾步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司馬致:朕救的!是朕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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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虞蒸蒸是整個劍宗茶餘飯後的笑話,她死纏爛打的糾纏了大師兄整整十年,為他洗衣做飯,為他端茶倒水,卑微到了塵埃裡。

 大師兄得罪了六界之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鬼王,當鬼王的下屬即將一劍刺穿他的心臟時,她奮不顧身的替他擋了致命一劍。

 醒來後她才恢復記憶,想起自己是穿進了一本虐戀深情的修仙小說裡。

 在小說裡,她是被男主大師兄虐的死去活來,最終為了成全男女主,死狀奇慘的痴情女配。

 虞蒸蒸當場撕掉劇本:對不起,打擾了!

 聽說鬼界正在招人,她收拾好包袱,馬不停蹄的投奔了大師兄的死對頭——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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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試現場。

 虞蒸蒸瘋狂吹彩虹屁:“鬼王風華絕代,舉世無雙,乃是小女愛慕已久的物件。”

 鬼王眉梢微挑,眸光意味不明:“聽說你為孤的仇人擋過劍……你喜歡他?”

 虞蒸蒸笑容滿面:“哪能啊,他就是一隻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我是腳滑了才不小心擋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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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虞蒸蒸伺候鬼王盥洗時,不小心撕掉了鬼王臉上的人.皮面具。

 望著那張和大師兄長的一模一樣的臉,她結結巴巴的試探道:“您和大師兄是親兄弟?”

 鬼王眯起長眸,勾唇一笑:“不,孤是那隻癩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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