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被這響亮的屁聲震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人吃五穀雜糧,放屁乃是人生常態,可敢在帝王面前放屁的嬪妃,他們還是打孃胎裡出來頭一次見。
嘉嬪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只恨自己不能變成一隻田鼠,當場打個地洞鑽進去。
她已經很努力在憋氣了,可她萬萬沒有算到沈楚楚會拍她的肩膀,讓原本就已經忍到極限的她,本能的將那股氣體徹底釋放了出來。
沈楚楚也沒想到她就是輕輕的拍了嘉嬪的肩膀一下,嘉嬪就直接對她進行了化學攻擊。
也不知道嘉嬪是不是早上吃大蒜了,這釋放出的氣體帶著一股卡在牙縫裡幾天才發現的大蒜味,真是令人一言難盡。
坐在矮几旁的司馬致面色不改,望著嘉嬪的眼神卻帶上了兩分嫌棄,雖說她喝了一碗瀉藥,需要排放也是人之常情。
可他的大臣都在這裡,哪怕她稍微忍一下,怎麼著也好歹給他留點面子。
但凡她少放兩個屁,他都能想法子給圓過去,這一串噼裡啪啦的響屁,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排氣似的。
眼看著氣氛越發的尷尬,正當沈楚楚和嘉嬪有些不知所措之時,武安將軍溫聲笑了笑:“微臣失禮了,許是這兩日吃多了豆子,一時沒忍住。”
司馬致知道這是他想給嘉嬪一個臺階下,便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無妨,這兩年愛卿在邊關吃了不少苦,回來這一段時間,便好好休養一番身子。”
武安將軍笑著應了一聲,另外兩位將軍連忙轉移開話題,談起了在邊關的風土人情。
許是因為武安將軍方才解圍,沈楚楚臨走時抬起頭,輕輕的瞥了一眼武安將軍的臉。
他的臉煞白,不像是在邊關風吹日曬黑黝黝的面板,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蒼白。
不得不說,他長得很俊,頗有文弱之美,像極了魏晉時期的風流名士。
若非是他身上穿著盔甲,她一眼瞧過去,還以為是哪家的教書先生,斯斯文文的,絲毫沒有久經沙場的鐵血和滄桑感。
武安將軍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似笑非笑的側頭看了她一眼,沈楚楚連忙紅著臉收回了視線。
她心中暗暗想道,武安將軍長得真俊,跟狗皇帝有的一拼。
出了養心殿後,皇貴妃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嘉嬪,她想再瞪沈楚楚一眼,可又沒有立場。
畢竟那湯是她從沈楚楚哪裡偷來的,方才她還死咬著說沒碰過沈楚楚丟的湯,現在她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沒得到皇上的誇讚不說,只怕皇上與幾位將軍議事過後,她還要落下一個責罰。
誰知道沈楚楚會瘋癲成這樣,竟然在給皇上燉的參雞湯裡放瀉藥?!
皇貴妃蹙了蹙眉,不,或許今日的事,就是嘉嬪和沈楚楚串通好了來誆她上當的,若不然沈楚楚也不會那麼快追到養心殿來。
總之沈楚楚絕對不會犯傻到在受寵之時,給皇上送去一碗瀉藥,除非沈楚楚是活膩歪了。
想到這裡,皇貴妃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嘉嬪想追上去解釋,可她腹部越來越痛,那剛剛釋放乾淨的氣體,又重新聚集起來。
她白著一張臉,望向沈楚楚,若不是她現在身份低微,她真想給沈楚楚來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以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沈楚楚將帕子塞到嘉嬪手中,笑眯眯道:“嘉嬪果然是習武之人,真是底氣十足……”
聽到那意有所指的‘底氣十足’,嘉嬪臉漲紅起來,她剛剛竟然在皇上面前放了一串響屁?
到現在為止,她還感覺腦子輕飄飄的,好像做夢似的。
就算武安大將軍幫她解了圍,在場的人也都心知肚明那屁是她放的,往後她還哪來的臉面見人。
這一切都怪沈楚楚,若不是沈楚楚拍了她那一下,她也不至於出這麼大丑。
嘉嬪越想越氣,可她還不能對著沈楚楚表現出怨懟之色來,她勉強的扯起嘴角:“嬪妾身子不大舒服,便先回長春宮了。”
望著嘉嬪的背影,沈楚楚挑了挑眉。
想來那一大碗瀉藥灌下去,嘉嬪短時間內都不必擔憂自己便秘了,那些瀉藥足以讓嘉嬪縱享絲滑幾日。
她倒也沒感覺嘉嬪有多可憐,畢竟是嘉嬪使壞在先,若非是嘉嬪讓綠蘿在參雞湯裡下藥,哪裡會有後續的這些破事。
說起來如今嘉嬪應該恨死她了,只怕就算劇情回到了原軌,待到她被狗皇帝打入冷宮之後,嘉嬪也不會像原文似的,只簡單的送來一條白綾了。
照著今日拉的仇恨值來看,嘉嬪若是送她上路,最起碼也得兩瓶鶴頂紅起步,若是不解恨,沒準還要來把匕首捅她兩刀。
但若是讓她完全將原文劇情置之腦後,隨心所欲的想做甚麼做甚麼,只怕那一道道天雷又該來找她了。
或許她應該試著找找規則,就像是今日煲湯之事,她按照劇情走,一心想回歸劇情,結果卻出乎意料之外。
那如果她不去煲瀉藥雞湯,又會有怎樣的結果?
沈楚楚一邊思索著,一邊上了步輦,一旁的綠蘿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步輦都走出幾米遠了,綠蘿才想起來瘸著腿跟上去。
回了永和宮,碧月已經準備好了晚膳,沈楚楚隨意的吃了一點,沐浴過後便上榻休息了。
她一閉上眼,眼前就浮現出武安大將軍那張臉,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睜開了眼睛,這武安將軍的名諱聽起來十分熟悉,但若是仔細回憶,卻又想不起來關於武安將軍的具體劇情。
只不過有一件事她很確定,武安大將軍也是嘉嬪的眾多追求者之一。
也不知經過今日嘉嬪這一串連環屁之後,武安大將軍可還會像原文一樣,無法自拔的愛上嘉嬪。
若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追求嘉嬪,那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真愛了。
想著想著,沈楚楚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在夢裡,狗皇帝和武安大將軍站成一排,嘉嬪對著他們兩個人的臉一邊放屁,一邊嬌羞道:“這個味道,喜歡嗎?”
狗皇帝一臉邪魅的笑容,眸中呈扇形統計圖一般,帶著三分薄涼,三分譏笑,以及四分的漫不經心,緩緩的用手扣住嘉嬪的下巴:“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武安大將軍一把將嘉嬪拉進懷裡,在不經意間露出了自己的四十八塊腹肌,他笑的胸腔亂顫,聲音寵溺:“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沈楚楚沉浸在這個有味道的夢裡無法自拔,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她才戀戀不捨的從夢中醒來。
用了午膳之後,碧月一臉喜色的捧著幾匹布料進了永和宮:“皇貴妃說要給每個宮的娘娘小主,都做幾套新衣裳,道是在齋宴時好穿。”
沈楚楚側臥在貴妃榻上,手裡捧著一本野史看的津津有味:“這有甚麼可高興的?”
她衣裳多得是,那衣櫃裡還壓著許多不穿的衣裙呢。
碧月笑容不減,將布匹拿到主子面前:“娘娘,這可不是普通的布料,此乃錦雲坊的繡娘以冰蠶絲入繡,施以蘇繡之精細素雅,耗時五年製出的心血。”
錦雲坊的繡娘在晉國很出名,她們紡織刺繡出來的布匹,都是重金難求,很多達官貴人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便會專門去買錦雲坊的布料製衣。
再加上冰蠶絲很貴重,皇貴妃將那十來匹布料當做寶貝似的,壓在箱底小半年了,也不捨得拿出去製成衣裙。
沈楚楚眸光一頓,瞥了一眼碧月手中透著淡淡瑩光的布匹,這布匹算是皇貴妃的陪嫁,便相當於是皇貴妃的私人物品。
她倒不知道皇貴妃何時這般大方了,昨日皇貴妃可還因為瀉藥雞湯的事記恨她,今日便送來這般貴重的布匹,令人摸不到頭腦。
“皇貴妃道明日會有人過來給您量體裁衣,奴婢便先給您收起來了。”碧月開啟衣櫃,有條不紊的整理起來。
沈楚楚打了個哈欠,她將書冊那一頁折了一下,蹭了蹭貴妃榻上的玉枕,沒多大會兒,便又睡著了。
碧月收拾好衣櫃,轉頭便瞅見了睡得香噴噴的主子,她輕手輕腳的找了條毛毯子,披在了主子的身上。
這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了,許是白天睡多了,沈楚楚用過晚膳之後,怎麼也睡不著了。
正當她準備給自己找點事幹的時候,碧月急匆匆的跑進了殿內:“娘娘,常嬤嬤方才來了一趟,道是太后請您現在去趟御花園。”
沈楚楚一怔,現在已經是亥時,也就是晚上九點鐘左右,古代人都睡得早,太后大晚上不睡覺,喊她去御花園做甚麼?
莫非是想請她吹吹寒風,曬曬月亮?
“是常嬤嬤親自過來說的?”她謹慎道。
碧月點點頭:“不錯,奴婢和綠蘿她們掃完院子,大家正準備回去就寢,常嬤嬤便來了。”
沈楚楚不疑有他,碧月不像綠蘿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既然宮人們都瞧見了常嬤嬤來,這種事情碧月也沒必要騙她。
她不敢讓太后等久,披上外袍便帶著碧月要去御花園,還沒出門綠蘿就湊了上來:“奴婢方才看見了常嬤嬤,想來娘娘是要出門,便提前備好了宮燈。”
沈楚楚瞥了一眼綠蘿手中亮堂堂的宮燈,便知道綠蘿是想跟她一起出去。
她想了想,也沒拒絕,如果是常嬤嬤來請她過去,那便是太后的旨意,和嘉嬪沒有半點關係。
大晚上走夜路,多一個人陪著總是好的。
沈楚楚帶著碧月和綠蘿,三個人很快便走到了御花園,她望著空蕩蕩的涼亭:“常嬤嬤可說過太后在哪裡等本宮?”
碧月還沒開口,綠蘿便搶著說道:“常嬤嬤說讓您先去涼亭裡候著。”
沈楚楚望著碧月,只見碧月點了點頭:“是這樣說的不錯。”
她感覺有些不對勁,可畢竟是太后身邊的常嬤嬤親自來找的她,就算太后不喜她,也不會用這種蠢笨的法子來害她。
如果太后想讓她死,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永和宮一院子的宮人都瞧見了常嬤嬤來,若她出了甚麼事,太后又怎能逃了干係。
沈楚楚走進涼亭中,四處一片漆黑,只有綠蘿手中提著的宮燈帶著一小團暖色。
她還沒剛坐下,耳邊便響起了若有若無的低吟聲,她蹙了蹙眉,循著聲音往一旁走了走。
那聲音越發的清晰可聞,碧月和綠蘿似乎也聽見了。
她們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只聽見不遠處的假山那裡,傳來了陣陣女人輕聲嚶嚀和求饒的聲音。
“輕,輕點,要不行了……”
沈楚楚聽得臉紅心跳,這聲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