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章 所以

2022-06-30 作者:大河東流

 葉紅秀細心的發現了不對, 仔細觀察,但是她觀察了一段時間,還是想不通女兒是怎麼和大隊長熟悉起來的?兩個人明明沒有甚麼交集,大隊長在村裡的時候,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等等, 大隊長時不時會去縣城, 女兒也要去縣城,所以他們是在縣城有了交集?

 在她暗暗觀察的時候, 顧向恆和江景瑜已經開始行動了, 比如現在已經起了頭的養殖業。

 鄭樂英她現在被分派到的活就跟養殖有關。

 鄭她現在負責的就是一個比較輕鬆的活,那就是給兔仔和這次在山裡帶回來還小的野雞仔們準備草料。

 兔兔仔當時他們帶回來了十八隻, 夭折了四隻, 剩下十四隻, 後來發現了一隻懷孕的母兔, 留了下來,到後面又湊了一對年輕的公兔和母兔,留著做種,所以現在他們這裡是有三隻成年兔子,還有十四隻小兔子。

 兔子它會打洞, 木料它們也有牙齒可以咬斷, 要養著就必須得要在它們的窩裡多做一些功夫。

 顧向恆就讓人在河邊撿了石頭回來, 專門砌成的兔子窩, 保證它們再能挖洞也逃不出去,還做了加高處理, 讓它們無法“越獄”。

 小兔子是很可愛的,自從養了兔子,就有些小孩子時不時的過來圍觀, 鄭樂英和郭雪蓮就對現在這份活計很滿意,她們很喜歡兔子,加上這個活也比較輕鬆。

 鄭樂英是她外公點明瞭讓她來做這份活的,就是讓她緩一緩之前累病傷了的元氣。

 本來鄭樂英沒有想過做這份活,因為這個一天只有四個工分。

 除了知青外,就只有一些孕婦和上了年紀的人會來幹。

 郭雪蓮就是為了逃避勞動來的,一聽還有這樣的工,立刻就申請了。

 跟她們有類似工作的還有打豬草的人,只是負責打豬草的人活更重一些,能拿到的工分也更多一些。

 養豬跟養兔子、養雞的不在一塊,卻也不遠。

 看著那邊不停發出“哼哼”豬叫聲的地方,郭雪蓮滿臉慶幸:“幸好咱們不是餵豬的,那邊的味道太難聞了。”

 上莊村是村裡會出面集中養豬,其中一部分是任務豬,到年底的時候就要上交的,一部分是年豬,專門養著過年分豬肉和賣錢的。

 因為豬的價錢比較高,所以他們村裡專門養豬的人工分拿的也高。

 如果村民自家養的豬留不到過年的時候,一般就是有大事發生,要提前殺了。

 江景瑜家的豬仔還在囤肉,但是她有個舅舅家的要殺了。

 江景瑜有兩個舅舅,大舅和小舅,大舅打算在年底的時候嫁女兒,之前江景瑜和江景騰去省城的時候,他還拜託了幫忙買一塊紅布。

 現在鬧出了要提前賣豬大事的是小舅。

 葉紅秀的孃家是在細柳村。

 她是大姐,下面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本來她上面還有一個大哥,下面還另有一弟一妹,只是沒養活。

 也就是說,江景瑜外婆生了八胎,活下來五個。

 在這五個中,江景瑜媽排行第一,下面連著兩個弟弟,再下面連著兩個妹妹。

 小舅的大兒子今年才十五歲,家裡還沒給他相看,但是他自己已經提前弄大了女方的肚子,現在女方家獅子大開口,聘禮要收五十,不然就把女兒另嫁。

 江景瑜在房間裡聽著覺得牙疼。

 這個表弟才十五歲!

 就要當爸了?

 說起來她大舅家年底出嫁的表妹年紀也不大,十六歲而已。

 小舅和小舅媽今天就是為了他們大兒子鬧出來的這糊塗事來的,他們一家很生氣,不是生氣兒子年紀小,而是生氣他沒有經過家裡人的同意就自己找了物件,孩子都出來了,現在女方就抓住這一點,讓他們出破財。

 小舅媽說起來還痛心疾首:“這是把我們當甚麼了,五十塊也能張得了口,我一說少一點,對方就不談了,我連大聲嚷嚷的立場都沒有!”

 在普遍幾塊十塊的聘禮中,對方要求五十,簡直就是搶錢。

 小舅搓了搓手掌:“這已經這樣了,也沒辦法,家裡錢不夠,我就把養的那頭豬給賣了,本來是想著養到過年,能多長點肉,只是現在沒辦法。”

 他低著頭:“我在賣之前特意餵飽了,剛好過線,滿一百三十斤,但是師傅評級的時候覺得出肉率不高,只賣了五十一塊多點。”

 葉紅秀從他們開口,就沉默的聽著,直到這裡,才開口:“這不是正好五十?”

 小舅:“大姐,我之前買豬崽還欠了別人錢,這不留一點,我下年買豬崽本錢都不夠,而且這五十塊是給女方家裡的,這要辦喜事,還有其他花銷,我沒辦法。”

 所以這就上門來了:“大姐,咱們兄弟姐妹幾個,大姐你日子過的最寬裕。”

 葉紅秀的眉頭在知道自己侄子把人姑娘肚子搞大之後就沒松過,看著自己小弟和弟媳,沒應承,而是問:“那姑娘是哪家的?多大了?這事你們之前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田大妞一拍大腿,後悔的不得了:“孩子她大姑啊,我要是早知道我能看著成這樣嗎,我早就阻止了!人家孩子都懷上了,你侄子才告訴我們,然後女方一家氣勢洶洶的上門了,你說我們能怎麼辦?這要是鬧大了,你侄子以後還怎麼做人,只能趁著現在月份還不大,趕緊把事辦了,以後孩子出生了就說早產,遮掩過去。”

 這個時候未婚先孕是醜事,就算男方好一點,但她下面還有別的兒女呢,傳出去了肯定會被連累,他們也會被指指點點,所以他們愁了很久,還是隻能答應對方的獅子大開口。

 葉生平不好意思抬頭看葉紅秀,一直垂著頭:“都是孩子不爭氣,小小年紀就不懂事,鬧出這樣的笑話來,我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你侄子也知道錯了,跪下來求我們,大姐,看著孩子這樣,你說我能怎麼辦。”

 田大妞殷切的看著葉紅秀,葉紅秀:“你們還沒回答我這姑娘是哪家的,年紀多大了。”

 葉生平不吭聲,田大妞臉上扭曲了一下:“……是老張家的閨女。”

 一聽這個,葉紅秀神色就變了:“哪個老張家?有七朵金花的那個?”

 葉紅秀說的這也是細柳村的名人了,一溜串的生了七個女兒,才在第八胎生下個兒子,為了這個兒子,張家都快瘋魔了,可以想象,當這個兒子出生是甚麼待遇,完全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這樣能養出來一個甚麼樣的?

 為了這個兒子,前面的女兒都倒了大黴,到了年紀就收一筆聘禮打發出去,做得很不講究。

 為了錢多,有嫁給年紀大的當後媽的,有嫁到深山裡當童養媳的,有嫁給動手打人瘸子的……

 這名聲臭到家了。

 這家的女兒沾不得,一旦沾上了,以後就等著養他張家的寶貝蛋吧,這不是五十塊,這是個無底洞!

 葉紅秀深吸了一口氣,但聲音還是忍不住拔高:“你們就同意了?”

 葉生平頭垂的更低了:“……我阻止過。”

 田大妞哭喪著臉:“大姐,你當我沒反對啊,你不知道你侄子,跟著了魔一樣。”

 她肩膀聳拉著:“我知道這人是誰後我不知道嗎?我也說不行啊,但我有其他辦法嗎?那肚子裡的是咱家的種啊!張家你知道怎麼做的嗎,那是真的狠心,找了個老光棍,要是我們不答應,孩子就是那老光棍的了!”

 嚎夠了,她才一摸臉,打起精神:“我也想好了,姑娘年紀也不大,或許還能掰正,要是掰不正,我也不給她當家敗家的機會,以後我把家當看嚴實。”

 葉紅秀:“你們平時就沒說過張家的女兒不行嗎?”

 這七朵金花要說起來能幹是真能幹的,長得也不錯,但再大的優點也蓋不住有這樣的父母,還有不停地貼補孃家啊。

 老張家前面那幾個嫁的這麼不好,結果一個個還對孃家死心塌地,也不知道怎麼教的,只有那個被嫁進深山的跟孃家斷了往來。

 這嫁的這麼近,以後指不定怎麼挖空婆家幫扶孃家。

 葉紅秀:“這次的排行第幾?年紀多大了?性子是不是比較好一些?”

 田大妞:“今年十八,排行第六。”她笑得有些勉強:“女大三抱金磚,差的也不大,性子……看上去是柔順的,以後會好好過日子的。”

 葉紅秀默然,你說這話的時候知道你臉上有多勉強嗎?

 大三歲其實真不是甚麼問題,但是這樣的孃家……

 葉紅秀覺得牙疼。

 葉生平唉聲嘆氣:“大姐,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除了往好的方面想還能怎麼樣?難道真能不管嗎?兒女都是債呀。”

 葉紅秀也跟著嘆了一口氣:“你還缺多少?”

 聽到她說這話,葉生平抬起頭來:“大姐,我想借一百塊。”

 葉紅秀眉頭皺的緊緊的:“這麼多?”

 一百塊都夠娶兩個這樣的媳婦進門了,“你要這麼多做甚麼?”

 葉生平:“這娶媳婦得要有房子啊,我家那房子姐你也知道,現在他們兄弟還住一塊,兒媳婦進門了還跟小叔子住一起嗎,我想著多建一個房間給他們住。”

 是這麼個理,但是葉紅秀也沒這麼多錢:“我沒那麼多,你在跟爸媽、你哥,還有弟妹那邊湊一湊。”

 葉生平急了:“大姐,怎麼沒有呢?景瑜她現在不是大把大把的錢嗎?一百塊算甚麼?”

 葉紅秀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這話你也信,她工作才多久,一個月八塊錢,一百塊得要攢多久?”

 葉生平:“她工作時間是不長,但是她還有稿費呀。”

 葉紅秀搖頭:“稿費也不多,她現在就收到了三次,一次兩塊錢,也就六塊錢,你們哪裡覺得她有很多錢?”

 葉生平難掩失望:“才六塊錢啊。”六塊錢也不少了,但是跟他們預想的江景瑜的收入有很大差別。

 這樣的話哪裡能借這麼多給他們。

 “那能不能讓景瑜預支一下工資?還有你大姑子的女兒不是借住在這裡嗎,應該也有補貼吧。”

 葉紅秀沒說話,使勁看他的臉。

 葉生平:“大姐,你怎麼不說話?你看我做甚麼?”

 葉紅秀:“我看你臉有多大,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葉紅秀可不是那種慣著弟弟的人,看不慣直接就說話:“你這一把年紀,轉眼就要當爺爺了,你怎麼還這麼沒數,景瑜去預支工資?怎麼,預支工資養舅舅啊,她爸媽還沒死呢,還有我大姑子那,小姑娘也要惦記,臉不要了?”

 葉生平被她說的臉火辣辣的:“我這是跟景瑜借的,借錢,我又不是不還,而且,大家,你就沒想過?等景瑜嫁出去了怎麼辦,這錢我慢慢還給你不好?這出嫁了,錢就沒了。”

 江景瑜:“……”

 算計的倒是挺好的,但是,小舅,你是不知道我在家呢吧?

 葉紅秀深吸一口氣,擺手:“別提了,不可能,她這工作你當鐵飯碗啊,你說預支就預支,指不定下個月就沒工作了,葉生平,你自己答應的事你自己解決,建不起房子就跟別人一樣,在中間加道簾子隔開。”

 窮人家都是這樣做的。

 葉生平也知道葉紅秀生氣了:“大姐,我們就是借一下,明年養了豬就還你了,明年我早點養豬,養精心一點,指定就能賣個一百塊。”

 葉紅秀氣笑了:“你這是忘了前幾年養豬養死了的事了?”

 葉生平:“那是意外,我現在有經驗了。”

 葉紅秀現在也冷靜了,有些心灰意冷:“這事你跟爸媽、你哥說了嗎?”

 葉生平:“回去就說。”

 葉紅秀:“這事你應該先跟他們商量,先跟我說有甚麼意思,以後那是葉家的媳婦,你們是當爸媽的,你們有困難,我能幫襯點,但也就一點,要是有這麼多錢,我家裡這早換上青磚大瓦房了,你別以為我不肯借,你們忘了?我上面也是有婆婆的,家裡的大錢都在她手上。”

 葉紅秀手上的錢真不多,大錢在婆婆手裡,到手的小錢就是江明智接到木工活的時候給的一些,加上年底分紅分到的錢也會給一些給他們零花。

 至於女兒手上的她沒要,但她算著女兒兜裡估跟之前上學的時候差不多一樣乾淨,她一有了錢就給家裡買吃的,話還說的那麼好聽,那個是爺爺愛吃的,這個是奶奶愛吃的,這個是看她和爸辛苦買來犒勞他們的……

 每一次都有說頭,這樣花下來哪裡還剩有錢?

 她都看到婆婆拿錢補貼女兒了。

 葉生平喪著臉:“姐夫平時掙的錢……”

 葉紅秀:“婆婆手裡。”

 葉生平不信。

 但是看著大姐這樣,沒得商量,他也只能後退一步:“那大姐,你給我借五十?”

 葉紅秀:“頂多十五,你要是嫌少就算了。”

 葉生平臉色一青,這對半折都不止啊!

 十五塊能幹甚麼?

 葉紅秀:“葉生平,你兩個外甥都十七了,這錢你要還的時候記得先還我,我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十五也不少了,這麼多年,她手裡的錢還不到一百。

 說出去她就有些後悔了:“算了,你——”話沒說完就被葉生平搶斷:“大姐,十五就十五!我借你十五,明年養了豬賣錢,第一個還你!”葉生平趕緊保證。

 聽到這還有個養了豬賣錢的前提,葉紅秀看著這個精明的弟弟,補充:“……我這還沒跟你姐夫商量,你給我寫個欠條,寫明三年內還清。”

 葉生平不想寫欠條:“大姐,怎麼就欠條了,你還信不過我?”

 葉紅秀:“我信得過,你也要讓我在你姐夫面前做人啊,我公婆也都不知道這事,要是拿這個說嘴,有欠條我才能說得上話。”

 拗不過,葉生平還是在葉紅秀寫的欠條上歪歪扭扭的簽下了他的大名。

 田大妞等到借條寫了才吭聲:“大姐,景瑜那你還沒看好嗎?你想找個甚麼樣的,你家挑剔的閒話都傳到我們那去了,你差不多得了,真拖成個老姑娘,那就沒行情了,你看她弟弟才十五歲,明年就要當爸了,她還沒有物件。”這話裡還帶了沾沾自喜的味道。

 葉紅秀橫了她一眼,忍住沒開口打擊她,剛剛還在為了這個兒媳婦糾纏著借錢,這就歡喜上了?

 算了算了,娶了老張家的女兒,以後有他們頭疼的時候。

 田大妞還沒完:“要不我給她介紹一個,我孃家那邊有個侄子……”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葉紅秀打斷了,“行了行了,這事我心裡有數,你侄子再看別人家的好姑娘吧。”葉紅秀現在沒那麼急了,就她觀察到的女兒和大隊長的那點她還沒看出來的貓膩,可能有戲,如果大隊長真的能成她女婿,她還愁甚麼?

 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

 真要成了,她就圓滿了,所以她現在不著急了。

 葉紅秀準備送客:“葉生平,我這裡十五塊,你再去你哥那裡借一點,爸媽再支援一點,還有弟妹孃家那邊湊一點,房子是能起來的。”

 田大妞:“我孃家那邊哪有錢。”

 葉紅秀:“你不是常說你孃家感情好互相幫忙嗎?現在這不就需要他們幫忙了。”

 這話說的田大妞目光閃爍,她說那些話就是給自己臉上增光,實際上她孃家哪有那麼重視她這個出嫁的女兒,她要開口借錢,指不定就被趕出家門了。

 葉生平也知道這點,他想的還是怎麼能從爸媽那裡掏多一點。

 等離開了江家,田大妞說起那份欠條:“以後真的要還啊?”

 葉生平:“還,不還以後別想佔我大姐便宜。”

 田大妞:“你大姐真小氣,這麼大的房子住著,也不說幫襯點,這也就是景瑜兩個月多點的工資。”

 葉生平:“行了,這是我們一年下地才能掙到的錢。”

 這話扎心了。

 等到他們走了,江景瑜從房間出來,葉紅秀滿臉不開心,江景瑜過去,抱住她,“媽,生氣呢?”

 她聽到剛剛葉紅秀那番說法的時候,側目了,在這個時代,對孃家看的這麼透徹的人不多。

 很多出嫁女都沒法對著孃家狠得起心。

 江景瑜:“小舅家這是要起房子了?”

 葉紅秀:“沒那麼快的,家裡有孕婦不能動土,得要明年了。”

 江景瑜:“還有這麼久?”

 葉紅秀:“他怕下回借不到唄,你小舅很精的。”

 江景瑜:“為甚麼這麼說?”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相關的記憶並不多。

 葉紅秀:“他以前去山裡砍木頭去賣,賣了不少錢,我估摸著沒有一百也差不多了,他把這錢藏得緊,以為我們不知道。”那個時候兩個弟弟還沒分家呢。

 爸媽就是從那時候起寒了心,給兩個兒子分了家,跟著大兒子過。

 江景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葉紅秀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怎麼也是弟弟,就借了他一些錢,三年內還清,他會還的。”

 然後她看向江景瑜:“你剛剛也聽到了,咱們挑剔的名聲都傳到那邊去了,這可不是甚麼好名聲,你就不著急?”

 江景瑜當然不著急:“媽,急甚麼,我還小呢。”

 葉紅秀沒好氣的拍開她的手:“還小呢,你表弟今年十五,表妹十六,都要成家了,你都十七了,要是你沒繼續上學,也是這個年紀。”

 江景瑜顧言其他:“媽,你這布料拿出來做甚麼?”

 葉紅秀:“給你做衣服。”

 江景瑜:“我有了,才穿沒多久呢。”

 葉紅秀意味深長:“不一樣,要新的。”這是備著出嫁用的。

 江景瑜:?

 這時候江明智回來了:“我剛剛聽說小舅子來了?沒留下吃飯?”

 葉紅秀:“有事,回去了。”

 江明智:“來咱家做甚麼的?”

 葉紅秀:“借錢,他要娶媳婦了,手裡不夠,我就借了十五,讓他打了欠條。”

 她沒有深說。

 這樣的醜事,不想談。

 江明智沒起疑:“哦,這樣啊,都這麼大了,也要娶媳婦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江明智說起女兒的事:“你現在怎麼想的?給女兒找個城裡的?”

 葉紅秀:“別急,我先看看。”

 第二天,花大娘上門了。

 她就住在江家前面,看著他們家和大隊長往來這麼多,不放心,怕自己看好的女婿飛了,過來給他們做媒。

 她上門的時候,葉紅秀有些莫名其妙,“花大姐,你甚麼時候做這行了?”

 花大娘:“就這一次,這不是看著男方家裡不錯,我才想著跟你說說,我就不信你不著急。”

 葉紅秀謝過她的好意:“這事不急,我心裡有數。”

 她說不急,花大娘急了:“哎呀你怎麼心裡有數,這都過去多久了,你看那江翹她肚子都懷上了,你就真不著急啊?”

 花大娘上門來也是有自信的,男方是個城裡人,還是個有正式工作的鐵飯碗,唯一的缺點就是娶過妻,但是這也沒甚麼,因為前頭那個是生產的時候沒的,一屍兩命,現在膝下空虛,嫁過去跟原配也沒甚麼差別了。

 一聽到是二婚頭,葉紅秀的臉色就黑了。

 花大娘沒看見,還在絮絮叨叨:“如果我不是說了景瑜能幹,人家還不願意呢,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她都心動了,只是對方沒看上她女兒。

 葉紅秀耐著性子:“花大娘,這事真不成,我女兒一個好端端的大姑娘幹嘛給人做二婚?我知道你費心了,但不成還是不成。”

 花大娘:啥?不答應?

 不行,一定要答應。

 胡攪蠻纏得讓葉紅秀後面都懷疑了:“花大姐你這麼堅持做甚麼?我這邊都說了不行,你就幫我推了就好了。”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花大娘拔高了聲音,“真要看著江景瑜錯過,那多可惜呀,她年紀小不懂事兒,你也不能不懂事兒啊。”

 張流雲聽不下去了,兒媳婦不好趕這年紀大的,她可以:“景瑜她有爸有媽會幫她操心的。”

 這話堵的花大娘漲紅了臉,這不就是說不用她多管閒事嗎?

 “呸,我好心當做驢肝肺,有你們後悔的!”

 她臉色不善的離開了。

 把人送走了,葉紅秀揉了揉聽得太多有些發脹的額頭,這是甚麼事兒呀?

 來了這麼一遭,葉紅秀撮合女兒和大隊長的心思更深了,給江景瑜創造機會,經常讓她跑腿,理由冠冕堂皇:“景瑜,我跟大隊長借了小石磨,你幫我還給他。”

 “景瑜,我跟大隊長借了紗布,你幫我還給他。”

 “景瑜,我這脫不開手,你去大隊長家幫我回個話……”

 江明智看到這樣,急了:“你真的要撮合他們啊?”

 葉紅秀沒說話,她還沒撮合他們就有小秘密了,誰撮合誰還不一定呢。

 江明智又去問江元同,江元同想了一下:“也行。”

 江明智:“這怎麼行,咱們這關係……”

 江元同看了一眼兒子:“你怎麼那麼死板,他們都解除婚約了,孩子都有了,大隊長是自由的,景瑜也是自由的,真要說的話,這也是他們結婚在先的,咱們坐得端行得正!還是你看不上顧家小子,覺得他不配成為你女婿。”

 江明智:“我當然沒有這樣的想法,大隊長挺好的。”

 葉紅秀:“對啊,要是嫁給大隊長,就嫁在我們跟前,有甚麼不放心的。”

 他們在上莊大隊的三支隊,顧向恆也在三支隊,只不過他家的房子在三支隊的邊緣,但距離也是很近的,要是想女兒了,真的是抬起腳就能過去。

 江明智感覺自己快被說服了,張流雲給了他一個這才對的眼神。

 她沒說話,並不代表著她就不贊成這門親事,她孫女這樣出色,上門的人家很多,有些看著也不錯,但是孫女之前定過親,要說起來就是一個說嘴的地方,一開始蜜裡調油的不算甚麼,或許看在孫女能掙錢的份上也不會說甚麼,但是萬一孫女的稿子不行了,學校那邊也不要人了呢?

 到那時候回想起當初心有芥蒂,再給孫女臉色看,後悔就太遲了。

 在這方面,孫女大隊長兩個人是一樣的,誰也別說誰。

 江明智抬頭四望:難道就只有我一個覺得不合適?

 葉紅秀睨他:不然呢?

 江景瑜一開始真沒發現甚麼,但是跑腿的多了,再遲鈍也意識到了,心裡有些古怪。

 怪不得最近媽媽唸叨的少了,原來是打的這麼個主意?但是之前就是嘴上說說,為甚麼現在付諸行動了?

 是誰說了甚麼,還是做了甚麼?

 她看著顧向恆,顧向恆察覺到視線,沒說話,給了個疑惑的眼神。

 江景瑜擺手:“沒甚麼。”

 話一出口,她動作僵住了。

 他還沒說話,她就懂了他甚麼意思,兩個人甚麼時候有的默契?

 江景瑜:搭夥蹭飯培養出來的默契。

 但是別人不知道啊,這一發散思維,就聯想到那方面去了。

 所以……江景瑜面色古怪,這口鍋還得自己背?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

 (づ ̄ 3 ̄)づ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顆檸檬 10瓶;趙家姑娘 6瓶;木子李 5瓶;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