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的時候, 店鋪的成交量急劇攀升，工作室所有人忙碌不已，但是臉上都洋溢著笑意, 氣氛很是輕鬆。
書瞳不知道要忙到幾點，所以已經將季楚趕走。
直播差不多結束的時候, 書瞳才留意到評論區的訊息。
“季楚真的逼你淨身出戶嗎！那個人渣！”
“季楚好惡心啊！”
“小姐姐別直播了, 微博上出大事了！”
“逼墮胎的是真的不能忍！再帥也是渣男！”
“感覺小姐姐太慘了，本來有一屋子手辦盲盒, 不愁吃喝, 天天都很幸福, 但是現在卻只能埋頭幹活賺錢，直播到深夜！”
“抱抱小姐姐！不過自己強大是最好的出路, 小姐姐加油！”
書瞳湊到手機前，有些疑惑，“出甚麼事情了？”
評論區裡七嘴八舌, 誰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書瞳暫時下播，這是瀟瀟才湊過來跟她說, “微博熱搜，說季楚逼你淨身出戶還墮胎甚麼，後來有人爆出來他搶注‘沈書瞳’商標的事, 所以是季楚被罵上去了, 現在大家都在勸你遠離渣男。”
書瞳拿過手機, 家裡倒是沒給她電話，大概還不知道。
她登上微博一看，果然季楚的大名就在熱搜榜上，熱度上升如此之快, 背後沒有策劃的人是不可能的。
那張所謂的逼她墮胎的照片簡直太扯，而且已經有自稱是護士的賬號在裡面闢謠說書瞳只是腸胃炎而已，結果卻沒有一個人相信，還覺得護士是來替季楚洗地的！
護士氣得清空微博不再回應。
網友也不管甚麼真相，看到季楚的照片和相關爆料就開始罵。
“查了一下，還真是這樣，沈書瞳商標竟然被季楚公司搶注了，她現在這麼火有甚麼用，不會到時候季楚連名字都不讓她用吧？”
“太草了吧！所以沈書瞳淨身出戶是真的，季楚還逼人墮胎？那當初他是不是還故意造謠屈一鳴和小姐姐的緋聞？？小姐姐還是離婚保平安吧。“
“細思極恐，這男的看起來就很兇狠，指不定還家暴甚麼的，女的只能寄託在玩具世界，整天搞那些小玩意兒治癒自己！”
“沈書瞳的確消失了幾天，今晚才出現在直播間來著，看起來臉色也巨差！”
……
書瞳深深嘆氣，就……很離譜啊。
對上工作室幾個擔憂的目光，她不得不為季楚正名，“真是腸胃炎，而且感情比以前更好了。”
“那註冊商標又是怎麼回事？”
“我讓他註冊的，我這不是要當設計師嗎？怕我哪一天爆火，被人搶注，所以就先未雨綢繆。”
章瑤：“果然是瞳瞳，想得是真的周到。”
艾琳：“但是沒料到坑了季楚。”
書瞳：“……”
連章瑤她們都被網上那些陰謀論影響，更別說那些不知全貌而且還不認識季楚的網友了，他們看到甚麼便會相信甚麼，闢謠反而像是在維護季楚，替他洗白。
書瞳深夜發博：沒有搶注，我逼的，沒有離婚，鬧著玩，沒有墮胎，腸胃炎。
配圖是一張前幾天的醫療單。
網友：這女的已經被洗腦了，太可憐，幫幫她吧！
書瞳：？？？我真不是啊！
難道真要她按著一個個網友的頭給他們洗腦說自己現在和季楚和和美美，而且賺錢很開心，沒有噁心的人來騷擾自己很快樂？
他們只會覺得她徹底中了季楚的毒。
不過季楚公司很快也做出宣告，加上她的這條微博，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喚醒部分網友的理智不會輕易站隊評論。
【系統，到底是誰啊？鄭銀？】
系統：【鄭銀，屈一鳴，顧清清，林家。】
書瞳：“……”怎麼都衝著季楚去？林家又是哪個奇怪的劇情線？
書瞳給季楚打電話。
“老公，你真慘。”一開口就是同情的話，不過她的語氣並沒有絲毫沉重感。
手機那邊的季楚卻呆住一晌，從她嘴裡聽到這個稱呼，讓他想要重新驅車回到她身邊，好好抱她一下。
“早點睡，明天起來再繼續。”他並不關心自己的事，反而開始叮囑她。
話筒裡傳來的聲音跟平時相比有些變化，但是依舊是冷淡裡藏著溫柔，直抵心扉。
“好，我們收拾一下就回去休息。”書瞳的聲音也不自覺放低。
等掛了電話，書瞳便和系統小寶貝交涉，要把它提到的漏網之魚林家也一窩端了，免得給季楚找麻煩。
系統：【需要十個進度。】
書瞳不滿，想要砍價：【你還翻倍了？這些不在劇情線裡的壞蛋，系統要處理起來不是很容易的嗎？】
系統：【需要十個進度。】
書瞳：【系統就是個坑貨，辣雞，討厭鬼！】
系統：【距離宿主上次稱呼系統為小寶貝也不過兩分鐘。】
書瞳：……
幾分鐘後，系統回應：【宿主命運修改進度-10%，命運修改進度為25%】
————
書瞳沒睡幾個小時，心裡惦記著店鋪裡的事，所以跟章瑤她們早早回了工作室。
中午章瑤神秘兮兮告訴書瞳，嶽寧要見她。
書瞳答應了，她剛好也想找他聊一下。
系統：【宿主命運修改進度30%！】
書瞳一下子來了興趣，嶽寧竟然還算是她的貴人？
科創園裡的咖啡廳很空敞，書瞳從工作室過來只花了五分鐘，而嶽寧已經在等她。
“卡布奇諾，給你點好了。”嶽寧記得她點過這個。
那時候她還跟著屈一鳴。
書瞳說了一聲謝謝。
嶽寧開門見山地說，“我知道你和季楚感情很好，我只是想勸你，好好管一下他，別再盯著屈家咬，否則自身難保。”
嶽寧本來以為她會大驚失色，結果她只是安靜看著他，“說清楚。”
嶽寧：“屈家背後水深，暫時還沒有調查結果出來，季楚瘋咬屈家，只會被人盯上。”
他是真心想提醒她，畢竟顧清清和屈一鳴最近都有些失控，走上了歪路。
他的話讓書瞳想起上次季楚半夜帶她去瑰麗園的事，估計那時候他就知道有人等在公寓想要報復他？不過他針對屈家的事，她還真的不知道。
“屈家要是沒問題，季楚能咬它？你來提醒我們有甚麼用？有些人如果想報復我們還需要理由？你上次說，圈圈是顧清清的同學，那現在她們不會要一起搞我吧？”書瞳抱著手臂，語氣多出幾分嘲諷，“說來你們豪門也搞笑，整天算計來算計去，小氣巴巴的，我是殺你們全家了？非要揪著我不放？”
嶽寧被她說一通，哂笑，“你別把我歸類到裡面，我還是有理智的。”
書瞳：“你喜歡顧清清，誰知道你理智慧不能戰勝感性？”
她的話一出，嶽寧微微變色，“你怎麼知道的？”
應該說，他曾經對顧清清有過好感，畢竟是一起長大，顧清清是他所認識的女生裡，最完美最漂亮的一個。
這麼多年來，他心底裡那份感情，似乎一直存在著卻從來不表露，因為顧清清喜歡屈一鳴。
但是忽然某一天，顧清清在他心裡的濾鏡，一下子破裂……
嶽寧感覺自己開始變得正常。
以前顧清清身上獨一無二的優點已然不見，她會草率地認定一個人好壞，甚至不顧後果想要毀掉一個本身並沒有犯錯誤的女生。
屈一鳴更是如此。
他們兩個人都是屬於特別自我的人，聽不進別人的勸說，嶽寧想起以前，他總是在兩人之間周旋，給他們牽線搭橋，當一個最好的助攻。
現在想起來很是夠傻的。
“有眼睛都能看出來吧。”書瞳隨口應著。
嶽寧盯著她，“那這世界上可能只有你有眼睛吧。”
書瞳：“……”
嶽寧下一句是，“現在不喜歡了，你放心。”
書瞳：“關我屁事。”
嶽寧：“……”
和嶽寧的這一次談話，還算愉快，書瞳也基本上認定，他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是心底還是有正義感的。
而且說起來，他一個富三代不去繼承家業，反而自己創業當律師，還做到這種地步，本質上他就是十分出色的人，比屈一鳴那種更加有實力和魅力。
“你這樣看著我，我會以為你喜歡我。”嶽寧調侃道。
“我有季楚。”書瞳面無表情豎起自己的無名指，上面的鑽戒閃亮閃亮的。
嶽寧不正經地嗤笑，“行，我知道你們感情好，不過現在網上都不看好你們。”
他一直覺得很神奇，當初那個看到屈一鳴就會痴狂的舔狗，怎麼一下子找回神志的？真的是演戲都屈一鳴玩兒？
他看未必。
可能她是跟自己一樣，哪一天哪一個瞬間，她對屈一鳴的濾鏡也碎了吧。
書瞳：“我不需要別人看好。”
再解釋也沒人聽，那就隨便他們吧，反正感情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
書瞳拿起包包準備走人，但是又回頭對他說，“你是個好人，那麻煩你做點好事吧，別讓你的青梅和竹馬來打擾我，感謝。”
嶽寧：“……”
她還真的說得出口，她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不過她看起來並不傻，甚至像網友說的那樣，她很通透，而且很有耐性。
“哦對了，網友不是讓你找律師？我來自薦的，離婚，或者商標維權都行。”嶽寧笑著遞來名片。
書瞳接過，假笑一聲，“你還是先幫我把圈圈抄襲的事先解決了吧，她那邊不是顧清清找的大律師嗎？你能不能行？“
嶽寧磨了磨牙，狹長的眼眸也眯起來：“……”有被刺激到，謝謝。
書瞳朝他揮手，“還有，你可以看一下今天的新聞。”
書瞳走後，嶽寧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影片，她也是這個語氣提醒屈一鳴看新聞……
於是嶽寧還真的鬼使神差去看本市新聞。
林家是書香世家，但是也出事了，看那些爆料，只能說林家藏太深。
嶽寧開始頭疼，他現在開始擔心他家裡是不是也不乾淨？
他一通電話打給自己許久不聯絡的父親，廢話說大半圈，也沒敢直接扯到正題。
最後還是他老子那邊不耐煩衝他吼，“我直接告訴你得了，岳家沒有參於那些骯髒的事，你就好好當你的律師，別管屈家的爛攤子，屈一鳴和顧清清你都別再見了！”
嶽寧：“……”行，是乾淨的。
嶽寧鬆一口氣，隨即接到屈一鳴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嶽寧在一家ktv包廂裡見到醉醺醺的屈一鳴。
“你去見沈書瞳了。”屈一鳴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臉上憔悴不已，鬍子拉碴，少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見了。”嶽寧給自己倒酒，嘴裡還勸他，“伯母將你撇得很清楚，你有能力，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有自己的建樹。”
“別說這些廢話，季楚那個瘋狗會放過我？”屈一鳴恨得牙癢癢。
嶽寧：“伯母的確犯了錯，她賄賂是真的，洗.錢是真的，參與黑勢力也是真的，就算不是季楚捅出來，你以為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屈家是犯了法，當官的都被抓了不是嗎？你不招惹季楚，他也不會管你，你以為他真的很閒？”
屈一鳴聽了，卻暴躁都砸著面前的桌子，面容猙獰不已。
嶽寧拿著僅剩的一個酒杯，看著他發洩。
屈一鳴最後蜷縮一邊，嘴裡喃喃自語，“本來可以不是這樣的……是那一里出錯了呢？”
是沈書瞳。
嶽寧：“是你和清清聯合營銷號要給沈書瞳潑髒水的時候。”
從那時候起，他們兩個人的心思，都變得髒了。
嶽寧很難想象，自己有一天會將“髒”字安排到他們身上。
但是他真的覺得，很髒。
嶽寧起身，看著呆愣的屈一鳴說，“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可是現在的屈一鳴哪裡聽得進去？
當然嶽寧也深知自己根本管不了。
屈一鳴盯著門口許久，緩緩掏出手機。
最近沈書瞳太火爆，每次她有甚麼動靜，網上都會傳出來，有真有假。
屈一鳴也根本分辨不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對沈書瞳一無所知。
昨晚她發那條微博之後，大多網友也漸漸鎮定下來，不再diss季楚。
而現在，微博上又多了一個關於她的話題。
#季楚不愛沈書瞳#
屈一鳴點進去，熱搜微博卻是個影片集錦。
有個網友憤怒發博說季楚根本不愛沈書瞳，讓她趕緊找律師離婚，別再被他pua。
後來有個叫“瀟瀟”的賬號，收集很多網友拍的關於季楚和沈書瞳的影片拼接到一起，極其嘲諷地配文：季楚不愛沈書瞳。
影片封面是一臉陰霾的季楚拽著柔弱不堪無辜可憐的沈書瞳，網友以為是甚麼撕逼影片，結果點進去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那其實是，虐狗影片。
黑臉霸總將女生拉回辦公室，轉眼女生從鏤空小裙子變成古板職業裝，還傲嬌地給他砸離婚協議。
橙紫光線下的餐吧，男人一副冷漠高貴的模樣，下一秒卻被女生逮住親了一口，偏偏他半點反抗都沒有，甚至就那樣任由她唇上的顏色染在他唇上。
是醫院病房裡，男人佝僂著腰背，伏在床側親吻熟睡女生的手背。
簡陋卻擁擠的直播間，男人安靜地坐在一邊，眼裡只有那個正在轉圈展示裙子的女生，他身上透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唯獨眼裡那抹溫柔給了她。
……
後面的影片更多是在大學校園裡的，是女生一次次轉身奔向來接她的男子。
屈一鳴幾乎一秒不差將影片看完，然後感覺心臟更加空蕩。
他自小渴望一份最純粹的感情。
但是一直沒有得到過。
不，他以為他得到過，但是前不久才發現，他和顧清清之間摻雜太多利益糾紛和矛盾摩擦，永遠不可能再和解。
屈一鳴緊緊握著手機，最後用力地砸到一邊！聽著那哐當的聲響，他雙手捂住頭，熱淚不受控制地湧現。
諷刺的是，他想要的純粹，卻在沈書瞳身上看到了。
而此時大多網友也是哭唧唧：這個影片真的很過分誒！把一條條兇狠的惡狗騙進來，使勁兒地虐！現在狗狗只想磕糖了！
——
書瞳坐在工作室樓下，完完整整把那個影片看完。
她等章瑤一起去隔壁那一棟看新租的辦公場地，以後這邊就當做是倉庫。
可是現在她卻沒有那個心思，她現在想見季楚。
“瞳瞳，看到影片了？”
章瑤走過來，瀟瀟躲在她身後，有些忐忑，“瞳瞳，對不起啊，我沒想到會這樣……”
她們都知道書瞳不喜歡私事被議論，能不回應就不回應的那種，可是她卻自作主張發了那個影片。
之前章瑤會在群裡分享虐狗影片，瀟瀟昨晚太氣憤，就上網蒐集影片拼接出三十分鐘的虐狗影片，誰知道今天上熱搜了，而且評論下不管男女，第一次這麼統一和諧地抹眼淚磕糖。
那個影片對別人來說是很虐，但是對當事人來說，卻是一種再美好不過的記錄，更是一種隱晦的告白。
季楚可能不知道書瞳一次次扔下舍友，滿臉甜蜜的笑容跑去赴他的約，書瞳也不知道季楚即使在角落裡也時時刻刻關注著她。
“沒事，瀟瀟。”書瞳站起身笑了笑，“不過要拜託你跟瑤瑤去看房，我要去找季楚。”
瀟瀟看到她這個態度，當即放輕鬆，“去吧去吧！”
書瞳坐上計程車，忍不住又把那個影片看一遍，看著看著更想哭。
系統：【宿主命運修改進度+20%，目前進度50%！】
書瞳：【寶貝兒，季楚真的太愛我了……嚶嚶嚶！】
系統：【……】
科創園裡，章瑤和瀟瀟看著計程車離開，心中十分感慨。
可是她們還沒走遠，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輛停下，兩人看到車裡走下的季楚，都怔住了。
季楚微微抿唇，走上前，嗓音喑啞壓下眾多情緒，“我找瞳瞳。”
“……”章瑤和瀟瀟相互看一眼，一同指著出口的方向。
“季楚，瞳瞳去找你了。”
季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