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瞳的直播間再一次火爆。
大家想看的是她和辛然同框,但是偏偏沒有機會,在評論區嚎了一晚上,卻連辛然的影子都沒看到。
抽獎的時候,書瞳念出兩個賬號:第一次來快傳不知道取甚麼名、回頭草真香。
“……”書瞳沉默了一晌。
直播間觀眾爆笑。
很快有人發現,“第一次來快傳不知道取甚麼名”好像是第一次抽獎時也中獎了!
書瞳也想了起來:“這個賬號第一次沒來領獎,這次也不知道要不要獎品。”
第一次來快傳不知道取甚麼名:不要
帶特效的字出現後,書瞳好奇地問,“為甚麼不要?”
她直播間的觀眾真是挺有趣的,接二連三有人拒絕她的抽獎。
第一次來快傳不知道取甚麼名:我就是來測測運氣
書瞳:“……”
觀眾:“???”就是說他們的運氣不好唄?那他們走??
於是書瞳重新抽獎,順便把那個賬號第一次拒絕的車也抽了出去,可把直播間的粉絲樂壞了!
【宿主命運修改進度+10%,目前修改進度75%!】
書瞳瞅一眼自己直播平臺粉絲,已經破千萬,微博粉絲也有七百多萬,妥妥的直播界頂流。
書瞳從直播間走出來,畢博神色古怪,來到她面前,“霍總,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
“甚麼事?”
“我之前根據後臺資訊去聯絡‘第一次來快傳不知道取甚麼名’被拒絕了,剛才我看到大家議論這個賬號,又去瞥了一眼後臺,忽然想起霍總可能認識這人……”
“嗯?”書瞳來了興趣,“是誰?”
“後臺實名認證叫鄭雙雙,霍總不是有個小姐妹叫這個名字?”
書瞳:“……”
她低頭看手機,小姐妹群裡大家也在聊她直播間的事情,還問她今天是哪個化妝師幫她化妝的。
鄭雙雙很活躍,小姐妹感慨自己運氣不好的時候,她也跟著自嘲自己運氣差,兩次都沒中……
書瞳哭笑不得,她一開始就猜測“第一次來快傳不知道取甚麼名”是她熟悉的朋友,但是沒想到會是鄭雙雙,但是她不敢領獎,這又說得通了。
書瞳在群裡回了一句:@鄭雙雙你運氣挺好的
鄭雙雙:……
之後鄭雙雙就不再在群裡出聲,馬上私聊書瞳:不要說出去!!
書瞳:……
鄭雙雙:……
退出微信,書瞳看到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沒有備註的。
霍強據說住院了,這段時間他的秘書沒少給她打電話,想讓她去見他。
書瞳收起手機,去盈盈的直播間瞄了一眼,才離開。
盈盈恢復了直播,雖然房子還沒拿回來,但是她那些家人也沒討到甚麼好處,現在天天求著她手下留情。
書瞳本來想去開車的,但是辛然的電話打來進來。
他來接她。
書瞳站在寫字樓旋轉門前,看著辛然小跑過來,將她擁進暖烘烘的懷裡。
“回家還是想去吃點東西?”他問。
“回家。”書瞳摟著他的腰,冰涼的小手隔著毛衣蹭著他身上的溫度。
本來只是一個再平靜再甜蜜不過的夜晚,畢博出車禍的訊息卻傳了過來。
他今晚開的是書瞳的車,計劃給她開回這邊停車場的,但是路上輪胎出問題撞到了路邊防護欄。
幸好他比較警惕,人沒有大傷,不過要留院觀察一天。
醫院裡,書瞳從畢博病院出來,往vip病房走去。
登記過後,書瞳見到霍強的秘書,她走來將書瞳帶去了病房前。
“霍總精神不太好,可能已經睡了,霍小姐要是白天來就好了。”
書瞳沒有出聲,邁著沉悶的腳步。
畢博住的是雙人房,旁邊是一個愛嘮叨的大媽,所以病房裡氣氛是熱鬧的,霍強住的獨立病房裝潢得跟酒店一樣,寂靜明亮,消毒藥水的味道過於濃重。
書瞳有記憶以來,沒有見過霍強這個模樣,整個人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精力一樣,瘦削憔悴蒼老。
書瞳站了一會兒,問身後的女人,“他甚麼病?”
“胃癌晚期。”
書瞳定在那裡,腦袋一陣轟隆,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許是聽到了說話聲,霍強竟然醒了過來。
書瞳張了張嘴,“聽說你女兒出不來了。”
平靜而刻薄的話並沒有讓霍強情緒起伏,他艱難地朝她招了招手,本來死寂的眼眸一下子亮起一簇光。
書瞳沒有動,靜靜看著他。
可能別人都以為她小時候要學那麼多東西會很辛苦,實際上她從小到大都是幸福的,快樂的。
因為父母一直陪伴著她,她也是真心想要變得更加完美,讓他們感到驕傲。
“瞳瞳,你很棒。”
書瞳隱約聽到霍強那沙啞的聲音,卻依舊沒有靠近他半步,他是病糊塗了吧,所以才會用以前一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書瞳呆了半個多小時,雙腿站得有些麻痺,霍強精神不振,一時睜眼說話,一時又像是昏睡了。
她可以感受到,他此時正在遭受著病痛的折磨。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辛然走了進來。
霍強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身上,比剛才犀利幾分,聲音也恢復了洪亮,“瞳瞳,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辛然談一下。”
書瞳抿了抿唇,轉身走出去。
辛然很快出來。
“你們說甚麼了?”書瞳問。
“沒甚麼,罵了我幾句,就說要休息了。”辛然回道。
書瞳點頭,隨著他離開。
第二天畢博身體檢查沒問題,想出院,書瞳卻告訴他,“你腦震盪,還要住院。”
畢博:“???”
於是畢博住院了。
書瞳每天過來瞅他一眼,也真的就是一眼。
畢博好奇之下,跟著她離開,才發現她竟然往vip病房走,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書瞳其實沒有多少機會和霍強再見面,他轉到重症監護室了。
這期間,吳蘭那個女人沒有出現過。
書瞳感覺哪裡有些奇怪,就算是霍茵茵出事,吳蘭也不應該不管霍強的事情啊。
等她準備去調查吳蘭時,卻發現她早就被抓了。
包括吳蘭的弟弟。
訊息還是小姐妹群裡透露出來的。
“瞳瞳,你小心點啊,那個瘋女人來的!”
“就是啊,怪不得霍茵茵那樣,她一家子都這樣只會耍下三濫手段,霍茵茵舅舅好像是混社會的!”
“瞳瞳你助理車禍不會是因為吳蘭吧?無端端的怎麼會車子出問題呢?太可怕了。”
“我爸爸說霍氏集團最近變動很大啊……”
“還不是因為那啥霍伯伯生病了……”
好幾條訊息才剛發出來,又立刻撤了回去,大概是覺得不好在書瞳面前談論。
書瞳從醫院出來,開著車去了辛氏集團,徑直來到辛然辦公室。
大家都是認識她的,竟沒有人阻攔,甚至還都吃起了瓜。
書瞳將門帶上,來到辛然辦工作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皺眉看著辛然,“我那車查到些甚麼了?”
看到辛然的神情,她便知道事情真的不簡單。
她一直牴觸霍家的任何訊息,更加不清楚那個叫吳蘭的女人,沒想到她竟然敢對自己下手。
“有人做了手腳,剛要跟你說,你就找來了。”辛然起身,繞到了她身側。
書瞳轉身盯著他,“我看你是不想跟我說。”
辛然微微彎腰,將她困在自己懷裡,笑得得鳳眸微微彎著,毫無城府,乾淨純粹。
“如果你不問,我就不說了,這種事情聽了,也是影響心情。”
“不告訴我,我就不會防備,要是再有——”
書瞳話沒說完,就被他薄唇堵住接下來的聲音。
好一會兒他才退開,臉上笑意消失。
“不是有我在麼?哪會有下次?”
書瞳今天還想問出點甚麼,於是跳話題,“關於霍強,你有沒有甚麼瞞著我的?”
她何其敏感。
辛然頓了一下,她就察覺他的異樣。
“他跟你做交易了?”書瞳馬上追問。
——
辛然沒有跟霍強做交易,他只是知道得多一些。
霍強讓他隱瞞書瞳,但是他不想這麼做。
霍強沒有幾天可以活了,而他所有遺產,都會留給書瞳。
如果之前書瞳只是靠5%的股份吃紅利,那麼繼承遺產的她,肩上的擔子只會更重,周圍更加是群狼環伺。
吳蘭正是知道自己無法從霍家得到任何東西,所以才憤怒地想要設計殺害書瞳。
不過這一切都在霍強的預料之中,在畢博車禍之前霍強就阻止了幾次針對書瞳的“意外”,吳蘭和她兄弟也被抓了起來,誰想到她還有能耐安排人給書瞳的車做手腳呢。
書瞳得知遺囑的事,就跑到了醫院。
她想起小說劇情裡,雖然沒有霍強的訊息,但是卻提到霍茵茵母女有多風光,因為霍茵茵進入霍氏集團當了高管。
有沒有可能,那時候霍強已經不在了,母女兩人繼承了他的遺產。
“你是不是想我給你送終?”書瞳冷冷看著病床上頭髮花白的男人,為他這一系列操作感到不解。
霍強聽了她的話,又看到她身後沉默的辛然,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不用來看我。”他今天看起來起色不錯,“我要死了,留下的東西總不能給外人,也不可能留給那個不成器的,所以……瞳瞳,你賺了。”
“那你老婆孩子,還挺慘的。”書瞳指的是吳蘭和霍茵茵。
甚麼都沒有撈到,還要坐牢。
所以當初霍強當初沒有撈霍茵茵,也是因為放棄了她。
“我這不是遭報應了麼?”霍強竟然也不辯駁,“不過你能不能守得住,也是個未知數,只可惜我還是命短了點。”
書瞳心中有一股複雜的情緒在翻湧,不斷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
“我真的不稀罕。”
“不,你要稀罕,如果你媽媽在,也會這麼勸你。”
“別提我媽媽。”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辛然將兩人的神情都看得真切,他伸手牽住書瞳,“他要休息了。”
書瞳磨了磨牙,拽著辛然轉身走出去。
霍強一直緊繃的身軀也鬆動幾分,繼而蜷縮起來,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這幾天一直在做夢,夢到一起彈鋼琴的三道身影,可是家裡那臺鋼琴被霍茵茵倒了水弄壞了。
他年輕時候造的孽,也只能自己來承受,瞳瞳媽媽性子剛烈,連一個讓他改錯的機會都沒有,他一氣之下將吳蘭母女兩人住進霍家,也當做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
他這一生將名利看得很重,當初想要培養女兒當最優秀的繼承人,但是慢慢地他也享受起那個過程,妻子溫柔體貼,女兒聰明伶俐,他喜歡那樣的家庭氛圍。
他做夢都想回到那時候。
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在吳蘭帶著霍茵茵上門的時候,他享受了二十幾年的幸福就被打破了。
書瞳在走廊遇到霍強的秘書,忽然問了一句,“他的遺囑,甚麼時候立的?”
秘書愣了一下,“一年前,霍總體檢出問題的時候。”
書瞳點頭,又快速離開。
那麼小說劇情裡,霍強也是把財產留給她的,但是最後還是落到那對母女手裡。
因為那時候的霍書瞳也出事了,她正在男女主中間當工具人,無暇顧及身邊的人,更加不知道霍強去世的事情。
醫院門口,書瞳被冷風吹得打了冷顫,辛然馬上抱了過來,幫她擋住了風,“想甚麼呢?”
書瞳額頭抵在他胸前,鼻尖蹭了蹭,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幼獸,輕嗅著他身上讓她冷靜下來的氣息。
辛然大掌落在她後腦勺輕撫,在她頭頂髮絲上落下一吻。
“他甚麼時候死?”
他聽到她悶聲問,帶著濃重的鼻音。
辛然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應該知道的,霍強做過幾次手術,如今還是復發,醫生都束手無策了。
“你想他在,他就一直在。”辛然低聲說。
她對霍家的事情一直閉口不提,但是他知道她對那個家還是有一些眷念,否則也不會這麼難受。
一個星期後,霍強在醫院病逝。
葬禮是辛然幫忙籌備的。
書瞳回過一次冷清的霍家,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只是人都不在了。
霍強去世之前也經歷著某種難忍的痛楚,精神有些恍惚,一直拉著書瞳的手跟她說第一次參加晚宴要注意的事項,彼時她卻沒有掙開他的手,眼淚嘩啦嘩啦地流。
她是為曾經那個很愛很愛她的爸爸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