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琪一行人看起來有些狼狽, 醫院保安在一旁盯著,他們沒有再亂來。
整條走廊好像忽然寂靜下來,只有書瞳小皮鞋落在地板上輕微的聲響。
她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也知道梁琪看到她會有其他聯想, 所以她沒走到老武那邊, 就牽著護士長進入了旁邊一間病房。
護士長接收到老武的眼神,雖然有些不明白, 不過也沒聲張, 自然地隨著書瞳走進去, 當做是一次簡單的巡房。
走廊上,老武轉身進了溫老的病房,將門關上。
梁琪早已收回目光,不作他想, 冷著臉離開。
等老武收到訊息,說梁琪離開時, 他才起身走出病房。
梁琪這人本來就會鑽空子,她背後還有偌大一個梁家支援, 所以行為就更加囂張。
剛才小丫頭也算是醒目, 要是真的那麼快曝光在梁琪眼底下,那麻煩就多了。
護士長牽著書瞳從另一個病房出來, 問老武,“這梁琪到底想怎麼樣?就拿他們沒辦法?”
護士長和老武也是相熟的,知道溫老的一些情況,但是卻不知道書瞳的事情。
不過她也不傻,從剛才那情況來看,小屁孩對溫老應該是很重要的。
老武搖頭,額頭的皺紋能夾死蒼蠅, 壓低的聲音帶著憤怒,“她要是有下限,今天就不會在這裡。”
他現在最擔心還是溫老的身體。
護士長嘆息,“誒……加上她還是溫老的兒媳呢,醫院都對她防不勝防。”
她目光看向書瞳:“所以她……”
老武只是點了點頭。
護士長忍不住笑了笑,“小丫頭倒是很膽大妄為,自己還從家裡跑過來了。”
老武蹲下來,手掌輕輕拍著書瞳肩膀,“你怎麼不聽話,自己一個人跑來的?”
“我記得路,坐巴士不危險。”書瞳說完,看了一眼他背後的病房問,“爺爺怎麼樣了?”
老武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牽過她,“進去看看吧。”
書瞳看到病床上的老人,心情有些沉重。
她昨天查了一些資料,她的父親應該叫做溫商,是個極具傳奇色彩的商業大亨,但是再風光又怎樣,天有不測風雲,溫商竟意外身亡。
不過他和梁家只是聯姻而已,顯然也是對梁琪有防備的,所以他生前的遺囑將一半的股權和財產給溫老,另一半是留給子女,但是並未具體表明名字,上面還提到在孩子成年之前,這一半也暫由溫老來代管。
也就是說,現在退休後的溫老,其實還掌管著溫氏集團,從政轉商並不容易,尤其對不熟悉商業運作的溫老來說,所幸他有自己的人脈,目前為止溫氏集團倒也維持著不錯的發展勢頭。
梁琪那個兒子比溫書贏小兩歲,現在17歲,還有幾個月才成年。
所以怪不得梁琪整天著急得跳腳,她就巴不得溫老現在醒不過來呢,當然她更怕的是溫商那兩個孩子會半路殺出來。
畢竟按照溫商的遺囑,他們也是有繼承權的,那樣將會直接分走屬於她兒子的東西。
溫老今年不過古稀之年,看起來身體很硬朗,但是還是有少數人知道,他因為年輕時候受了不少傷,所以一直有病痛纏身。
書瞳嘆氣:她才九歲呢,拯救溫家是指望不上她了,還是督促一下哥哥努力吧,總不能被梁琪當成槍靶子吧!
系統:【宿主有出息。】
這濃濃的內涵的意味,讓書瞳想翻白眼。
半晌,她問系統,【有沒有甚麼辦法,能讓爺爺徹底脫離危險?】
系統:【沒有,系統只給宿主提供必要訊息,不干涉任何與劇情相關的事情。】
書瞳沉默,別看系統總是這副鬼樣子,但事實上它細心得很,以前她還在住竹棚的時候,棚頂補了又漏,但是每次下雨都沒有淋到她……而哥哥和汪步經常是落湯雞,她去市場撿剩菜的時候,總能找到幾顆紅薯,但事實上早市很少有人拿紅薯去賣……
系統一直在默默幫助她,系統心底善良,助人為樂,是不折不扣的完美系統!
系統:【……】系統沒有心謝謝。
書瞳:【……】
書瞳在病房呆了一會兒,就被老武吩咐人給送去學校。
而且從這天之後,那個看起來有點憨憨的退伍戰士就成了她的專屬保鏢,將她看得死死的,哪兒都去不了。
老武還給她報了舞蹈班,鋼琴班,將她的課餘時間安排得滿滿的。
幾天後,書瞳在報紙上看到關於哥哥的報道。
溫商19歲私生子強勢回歸。
新聞標題每一個字都極其吸人眼球,溫商是當地最牛掰的商人,無人不知,他的婚生子還沒成年,但是這個私生子年齡比他還大,這說明溫梁兩家的聯姻根本不靠譜,這個私生子的出現,肯定會引起一場激烈的家產爭奪戰。
這對老百姓來說,倒真是一件茶餘飯後可以嘮嗑的八卦。
報道上沒有私生子照片,儘管各個記者使勁渾身解數,也沒挖到關於這個私生子更多的料。
有人懷疑是謠言,但是報紙總不能胡說吧。
書瞳心想,哥哥這邊就是想引開梁琪的注意罷了。
書瞳在論壇上關注了幾個帖子,裡面都在討論這件事,也有不少人在爆溫梁兩家之前的料。
在這個網路並不發達的年代,書瞳感覺自己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開啟了吃瓜模式。
與此同時,書瞳聽到系統提醒,【宿主命運修改進度+30%,目前進度60%!】
書瞳正好在吃晚飯,獨自一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不遠處負責照顧和保護她的小高看著她孤零零的身影,表示十分心疼。
溫老是想讓她多交朋友,可是她又不愛和學校裡的哥哥姐姐玩,就連在舞蹈班也是獨來獨往,好可憐哦……
客廳裡的電話響起,小高走過去接聽,隨後笑著走到書瞳身旁,“童童,老……管事身體恢復得很好,打了電話回來,要不要跟他聊會兒?”
“好!”書瞳連忙跳下椅子,跑了過去。
系統到底還是幫了她吧,否則以他的病情估計還要治療很長時間,還不一定完全脫離危險。
【系統,謝謝你。】
系統自然沒吭聲,保持著它高冷無情的風範。
溫老的聲音沒有半點虛弱,依舊是低沉威嚴的,雖然他已經知道書瞳的日常,但還是問了一遍。
書瞳也事無鉅細跟他說著。
小孩子糯糯的聲音因為電流而有些變化,但是溫老聽著聽著,卻抵擋不住上湧的情緒,眼眶溼潤起來。
他在鬼門關徘徊了無數次,但是這一次他是帶著一絲恐懼的。
他還真的不放心這倆苦命的孩子。
所有人都覺得他性格古板,事實上他也的確如此,他跟兒子關係不好,跟孫子不親,他想找回那對兄妹也是隻是不想溫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從鈞那孩子面冷心熱,意外地找到兩兄妹,還將他們安置妥當。
這些年來,溫老陸陸續續接到兩兄妹的訊息,他知道他們很優秀,是難得的好品性,如果不是怕驚動梁家那邊,他甚至想過去看看。
“爺爺,你好好養身體,我在家裡很好。”
電話裡的聲音打斷溫老的思緒,他應了一聲,囑咐了一句,“瞳瞳好好上課,好好吃飯,很快爺爺就回來了。”
書瞳點頭,“我知道了,爺爺。”
溫老張了張嘴,心情萬分複雜。
老武跟他說過手術後那天的事,這孩子約莫是猜到了甚麼,而且還很聰慧地察覺梁琪的敵意和猜忌,所以她那時候暗示護士長帶她去了其他病房……
可是她甚麼也沒問,溫老一時也不知道這小孩兒心裡是怎麼想的。
或許只是他想多了?
“瞳瞳,讓小高來接電話。”溫老開口。
“嗯!”書瞳將話筒給小高,又走回了餐桌前,胃口更好了。
夜裡,書瞳坐在電腦前,慢悠悠地將信封摺好,放到了一個防水的袋子裡。
小高也並不是一直看著她,比如晚上她在家的時候他就消失了,小洋房裡還有一個住家保姆,但是在院子後那棟小樓裡住,此外還有兩個安保員。
書瞳輕而易舉離開了小洋房。
在附近的街上溜達一圈,將舉報信封隨便塞到一個郵筒裡,最後來到一個小賣部,在散發著冷氣的冰櫃裡拿起一個綠豆雪糕。
她拆開包裝,還沒來得及放到嘴裡,一隻手忽然就搶了過去。
她呆了幾秒鐘,驀地回頭,便看到一道迷彩身影。
“樊躍!!”
書瞳仰頭看著對方那張臉,驚喜至極。
自從他上軍校,她已經好久不見他了!
樊躍以前膚色偏冷白,現在曬成了蜜色,五官輪廓更加硬朗剛毅,氣質轉變了很多。
“一個人跑出來,不怕被拐了?”樊躍彎了彎腰,還是像以前那樣,將她抱了起來。
書瞳無奈地嘆息,“我都九歲了,能不能讓我自己走,我有腿!”
樊躍輕嗤一聲,“下次再亂跑,我就把你的腿砍了。”
書瞳從他手裡搶回了雪糕:“……有你這麼兇殘的嗎??”
九歲的書瞳一米一,但是在樊躍面前,依舊是小不點。
他是請了兩天假,特意出來看她的,沒想到在街上就看到她了。
這小傢伙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可以請假出來?”書瞳還以為要到年底放假才能見到他。
“嗯,我又不是在軍營。”
“那大頭哥呢?”
“他沒出來。”樊躍走了幾步,皺眉問,“你是不是瘦了?”
“你好久沒見我,怎麼知道我瘦了?”
“看過照片。”
“啊,這……我最近在練舞,可能就瘦了點。”
“喜歡?”樊躍想起她媽媽是舞蹈家的事,而且她從幼兒園起,就一直被老師抓著表演,在所有小朋友裡,是天賦最出眾的那個。
那時候溫書贏就考慮過要不要送她去練舞蹈,但是她自己明顯更喜歡跟他們玩滑板,所以這事就一直耽擱了下來。
書瞳點頭:“嗯。”
這具身體有著與生俱來的舞蹈天賦,可能是記憶中一直存在她媽媽完美舞姿的影像,所以她在舞蹈室和舞臺上都是極其享受的。
聊著聊著,書瞳忽然發現樊躍竟然帶她回了小洋房。
“誒,你還知道我住這兒?”
樊躍睨她一眼,“這套房的房主,姓樊,樊躍。”
書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