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包裡除了零食, 還有一臺小小的藍色遊戲機，一個已經拆過的盒子，透明的塑膠盒裡裝的是一套小熊樂園玩具。
樊躍問，“哪裡來的？”
“甚麼東西？”其他人湊過來看一眼, 也十分好奇。
樊躍伸手繼續扒拉, 還翻出一臺風火輪車模和一個魔方。
據他們所知，這小丫頭對玩具甚麼的不怎麼熱衷, 只喜歡吃。
而且這些怎麼看都不像是女孩子玩的。
所以瞳瞳收到男孩子送的禮物的！！
大家不約而同想到這一點。
書瞳也憨憨地回一句, “是同學硬塞給我的。”
其實就是老師上課的時候問她為甚麼要跟大家分享烤紅薯, 她嘟囔了一句：好孩子都知道分享。
老師給書瞳獎賞第一朵小紅花，那一刻所有小朋友眼睛發亮。
後來小朋友們竟然為了老師的誇獎，課後不斷給她分享禮物，然後找老師要小紅花去了……
樊躍問：“男同學？”
書瞳點頭, “嗯呢。”
樊躍拍了拍她腦袋，將盒子扔回書包裡, “這些其實沒甚麼好玩的。”
書瞳點頭，“我明天還帶回學校, 到時候物歸原主。”
龐大頭不明所以嚷嚷了一句, “不是同學送的嗎？留下來玩也無所謂啊。”
他妹妹一堆玩具，瞳瞳基本上沒有呢。
“舊的有甚麼好, 而且都是男孩子玩的。”林七說道。
“走吧。”樊躍將書包往自己背上一甩，放下了手裡的滑板。
書瞳則小心得多，向前溜著滑板，不緊不慢跟在樊躍身後。
卡拉卡拉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吸引起路邊行人的注意。
“瞳瞳！”
一個小男孩從車窗裡朝書瞳揮了揮手。
抱著他的儼然是他媽媽，此時她看到那個比自己兒子還要小隻的小女孩，神情微微驚訝。
她才多大啊, 但是卻熟練地滑著滑板的小女孩，期間還朝這邊揮手打了招呼。
“啊啊啊，兒砸那是你同學嗎？”女人比自家兒子還要激動。
“她叫瞳瞳，她哥哥還給她送烤紅薯吃，好香……”車子已經開了過去，小男孩想探頭出去看，又被女人拉了回去。
“哇，都是正江中學的啊，那瞳瞳是不是也很厲害？”看起來才三四歲吧，竟然跟她兒子一個班了，那肯定很會念書。
路邊，書瞳開始被樊躍審問，“剛才那個小男孩是誰？”
書瞳想了想，“送我小熊樂園的同學。”
樊躍：：“才上課第一天，就認得所有同學了？”
書瞳：“是啊，老師都誇我。”
落後一段距離林七和龐大頭也交頭接耳。
躍躍忽然變成了一個老父親的模樣，脾氣好像也好了很多。
不過他本來也是這樣子的，是他媽媽和弟弟的事情發生後，才性情大變。
瞳瞳的出現，某種程度上讓悅悅心裡找到了一絲治癒感吧。
經過一個裝修精緻的玩具店時，樊躍收起滑板，牽著書瞳進去。
少年們面面相覷，也停下來相繼走進去。
再出來時，書瞳的書包更滿了，手裡還抱著一個洋娃娃。
她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勝負欲，本來就是樊躍想給她買個玩具，她拒絕了，後來他們一個個跑去選玩具，又塞到了她書包裡。
之後書瞳被他們帶去了一個新建的滑板練習場地，對她來說，的確是很新鮮很刺激。
第二天，書瞳發現自己上了報紙，出現在一個記者關於滑板的報道里。
其中一張照片裡明顯還有她小小的背影。
幼兒園老師拿著報紙來問書瞳，又滿心激動給她獎了一朵小紅花。
書瞳看著自己名字後的那兩朵小紅花以及一群熊孩子豔羨的目光，忽然覺得幼兒園也不是那麼難熬，她要收集好多小紅花！！
正江中學，林七拿著一本雜誌，飛快跑進一個教室，“樊躍！”
樊躍顯然有些睏乏，側目看他，“嗯？報紙的事我知道了。”
“不是今天的報紙。”林七將雜誌攤開，放到他面前，“你看看這個故事。”
樊躍看著書頁頂部，認出這是一本兒童文學，林七愛看書，幾乎甚麼都看，但是這個……是不是太幼稚了？這應該是瞳瞳喜歡的型別。
樊躍看到那篇文章的標題時，卻倏地挑眉，興趣被挑了起來，“……洋天使？”
林七繼續往他面前，開啟其他雜誌，“這個叫瞳瞳的有個專欄，這些都是她寫的……你看這些報紙，上面也有瞳瞳的詩歌，不過最近她沒有寫，我還看到故事匯上也有一個叫瞳瞳的作者，寫的是中短篇小說……”
樊躍一一看過去。
怎麼說呢，從詩歌、兒童故事到玄幻武林小說，風格迥異，怎麼都不像是一個人。
書瞳愛編故事唬人，兒童雜誌裡“瞳瞳”寫的幾乎都是他們從她嘴裡聽過的梗概的。
“問問不就知道了？”樊躍繼續看洋天使的故事。
林七卻覺得，“可能是溫書贏從瞳瞳嘴裡聽了故事，潤色寫出來投稿賺了錢，所以他們當初才有資金開店。”
他沒等到樊躍的回應，低頭一看，發現他正看著雜誌揚唇笑。
“躍躍，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樊躍：“嗯，寫得挺好。”
林七：“……”
他幾乎將門口的二手書店翻了個遍，將能借來的雜誌還有報紙都借了回來，就為了研究這些個“瞳瞳”是不是同一個人。
不可否認的是，都寫得很好。
樊躍忽然問，“這樣一篇兒童文學有多少稿費？”
林七搖頭，嘴裡分析著，“確切的不知道，都是雜誌社看質量而定的，我猜至少也有千字三十吧，報紙上的詩歌是最便宜的，三行可能才十塊，這幾年詩歌發展不太好，也有可能更低。”
樊躍心裡估算，“那也賺了不少。”
林七都不得不佩服，“如果真是同一個人的話，那的確賺了不少。”
想來也有些豔羨，他也投過稿，但是屢投屢失敗，現在被打擊得不太敢投稿了。
這天，書瞳被樊躍他們接回從家。
從媽媽拿出水果招待七個少年，還拿出今天的報紙放在茶几上，“之前還覺得你們玩滑板危險，看了報紙上的介紹，原來這玩意兒還有比賽？是挺新潮的，不過瞳瞳還小，你們可要看著點。”
她目光轉向一旁，書瞳正雙手抱著個大蘋果啃著，像個腮幫子鼓鼓的小倉鼠。
“瞳瞳可以適當運動一下，但是不能在外面太晚知道嗎？小朋友要按時吃飯，才能長壯實長高。”從媽媽忍不住摸了摸書瞳的頭，今天大家夥兒還在院子裡聊了一下，瞳瞳的個子還沒有滑板高呢，就敢跑去滑滑板了……
“撲哧……”不知道哪個小混蛋笑了一聲。
書瞳只覺得心上被紮了一刀，“我知道了……”
班上那顆身高樹，她的刻度是最低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走錯班了。
從媽媽去做飯，書瞳正要過去幫忙，樊躍卻一把拎住她衣領，隨後彎腰將她撈到懷裡，抱著往樓上走。
“從阿姨，我們教瞳瞳念一會兒書。”林七朝著廚房的方向開口。
從阿姨探頭出來，“去吧，你們可別欺負瞳瞳啊。”
書瞳：“？？？”
她看著後面一臉八卦跟上來的少年，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樊躍是知道她房間在哪兒的，推開房門後，他將她放下，走到了她書架前。
而林七則在一旁，將書包裡的一沓書和報紙拿出來。
其他人都走到樊躍身旁，細細研究書瞳小書桌上的東西。
書瞳仰著頭，目光從幾個人身上轉來轉去，“……你們在做甚麼？”
“瞳瞳，你過來看看這個。”林七朝她招手。
不知道為甚麼，她覺得林七的笑容有些陰森森的，眼鏡片折射著一抹寒光。
書瞳下意識搖頭，“……我去幫從阿姨做飯！”
不過她才跑兩步，又被樊躍給拎了回來。
“你怕甚麼？”樊躍將她放到了椅子上，啪地在她面前開啟一本雜誌，“教你念書呢。”
“哈哈哈，樊躍別欺負小孩子，把她嚇到了。”謝仁吊兒郎當坐在一旁書桌上笑著開口。
龐大頭嘴裡不藏事，從林七那裡知道“瞳瞳”的事情後，就傳開了，下課後大家出於好奇就一起過來問問。
他們倒是沒想到，小丫頭房間還有書架，而且上面甚麼樣的書都有，桌面收拾得整整齊齊，畫本上畫滿可愛的簡筆畫，而且她還開始練字帖了。
書瞳看到雜誌上的故事，便知道他們是怎麼回事了。
“這是哥哥的筆名。”她說。
大家也是這樣猜測的，但是又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不管怎樣，這小丫頭的腦子裡肯定是千奇百怪，不知道藏了多少天馬行空的童話故事。
書瞳轉眼一看，發現樊躍已經開啟了一旁的電腦！
她嚇得想要從椅子上跳下來，然而下一秒就被龐大頭重新按了回去，“別激動，摔了就不好。”
樊躍意味深長睨了她一眼，“這電腦是從大哥房間裡搬來的？你用來做甚麼？”
書瞳：“阿姨說讓我隨便玩，我……”很少開啟。
想了想，她還是吧那四個字吞了回去。
她申請了自己的郵箱，社交號，還經常玩遊戲……
甚麼是社死現場，這就是。
書瞳看著樊躍開啟一款社交軟體，上面顯示著書瞳的賬號，而且還是“記住密碼”。
“溫書瞳。”樊躍磨牙切齒地念出書瞳的名字，“誰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
他平時喜歡運動，不常上網，但是班上那些沉迷網路的人經常性通宵，很難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