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光是方莉麥曉月他們辦公室, 其實這次水軍捲土重來,A國全體上下網民都隱約有了感覺——
這不對呀!
原本各個論壇、社交平臺上展示的都是各式各樣的陽臺,百花齊放, 各種問題都有,大家一起交流討論,每天光是看看論壇帖子, 感覺自己就能自學成個園藝專家。
哪兒跟現在這樣啊,天天就那個破土嚷嚷來嚷嚷去, 也真是有夠沒意思的!
可這麼沒意思的事, 怎麼最近就在網上翻來覆去的吵吵?不是這家出問題了, 就是那家因為這個堆肥出事兒了, 再或者就是陳年老賬嘉禾大神老家下大雨被淹了, 去外地種個菜,用甚麼土都被人翻出來。
網友們這麼一合計, 兩次節奏受益者是誰?
麥爾巴迪和費迪南德啊!
懂了!
【甚麼狗屁全球最大的泥炭生產商, 不就是個搬土的嘛,天天跳上跳下的,可真是有夠沒意思的。】
【咱們A國職業水軍素質真好,誰給錢就給誰辦事嘿嘿】
【也就欺負嘉禾大神不經常上網, 不是我說, 三大商可真是有夠low】
【不是我說,你們仨好好了解一下甚麼叫跳樑小醜,這麼大的國際公司了, 不嫌丟人麼?】
璟獅創始人傑羅千里迢迢從M國跑來A國,剛下飛機就看見這麼一條條熱評,他樂極了,指著手機螢幕跟助手說道:“你瞧, 我就說了,要跟A國人民做朋友,不能把人當猴子戲耍。”
助理還是不相信他們老闆能找到傳聞中的嘉禾大神,他一張白皙粗糙的典型M國人臉上,這會兒因為焦慮憂愁而變得皺皺巴巴的:“老闆,你說咱們真的能找到人嗎,據說嘉禾大神在A國真的很低調啊。”
傑羅自信的笑起來:“A國有句古話。”
他用蹩腳的A文,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要相信我們是帶著足夠多的誠意來的。”
助理不再開口了,他低頭仍在懷疑老闆中。
-
那邊傑羅跟他的助理拎著皮箱到處奔波找人,而被找者林故淵正在庭院裡的大榕樹下納涼。
今年夏天格外的熱,雨水也少,連帶著今年各地水庫河道水位線都快降到警戒線以下了。
好在是這幾天連番幾場驟雨,不光是把三伏天的燥熱給壓下來,連帶著之前欠的雨水也一併補上。
剛剛下過雨的天空格外晴朗,半點浮雲都瞧不著,遠處還挎著一道不太明顯的彩虹,院子裡石板上也帶著暴雨沖刷後的水汽,淡淡的岩石板的味道從腳底下漸漸升起。
大榕樹也被雨水衝的乾乾淨淨,上面還墜著要落未落的小水滴,晶瑩剔透的。
“這場雨下的好啊,氣溫一降下來,苗子就能打破休眠期了。”林故淵對這場雨滿意極了。
牧飛在旁邊慢悠悠的喝茶:“林老闆,怎麼感覺你現在比網上的菜友們還著急趕緊出苗呢?”按道理來講,不應該啊。
林故淵失笑:“佔地方呢!趕緊把這批桔子棗子苗給出了,我準備再琢磨琢磨柿子樹盆栽。”
昨天陸休跑來,跟林故淵喝茶時講到他之前在山城吃到的火晶柿子,說是特好吃,特別甜,一點兒柿子的澀都沒有,甜得就要化水似的,嘬破果皮簡直就能吸溜著吃果肉。
那一通誇啊,把山城的火晶柿子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恰巧林故淵口味跟他不一樣。
陸休是年紀大了又因為貪吃,牙口不好,他愛吃軟柿子,但林故淵這個人比較剛,他則是更偏愛脆柿子平樂柿。之前在大學時,每到時季林故淵就總喜歡在網上買一箱子回來跟朋友分享著慢慢吃。
林故淵還挺想知道,要是把柿子也培育成盆栽型果樹,這種豐果型別的果樹到底在家庭盆栽上最多能有怎樣的表現?
也想知道,要是兩個品種的柿子都在空間站經過絕對的基因最佳化,種出來的到底是脆柿子好吃,還是軟柿子更勝一籌呢?
更想看看昨天把脆柿子貶低的一無是處的陸休,等他吃上自個兒親手培育出來的脆柿子時,會不會改變自己的口味變得也愛吃脆柿?
說曹操,曹操到。
陸休的V信電話撥過來。
“喂!小老弟啊,”陸休健朗的聲音從電話裡傳過來。
“嗯,大哥你說。”林故淵聲音沉穩。光是從陸休他這次電話的口氣中,林故淵就能猜出來他肯定要送來好東西了,也就笑眯眯的捧上去。
陸休:“今天我這養豬場裡翻堆肥池,下面的豬糞好像是差不多熟成了,我叫人給你送過來?”
林故淵挑眉:“可以的呀。”
現在正是那些盆栽果樹小苗的高速生長期,而且因為最近驟雨氣溫降低,苗子應該是打破休眠期即將踏上生長的高速公路,現在能有糞肥做補充,倒是剛好。
陸休洋洋得意:“我就說了嘛,你種地來我養豬,我吃糧食你吃肉,地裡的莊稼也能跟著撈兩口。”
“屎。”牧飛聽見電話裡陸休的聲音,小聲的跟了一個字。
活寶!林故淵衝牧飛比個大拇指。
牧飛現在是跟陸休混熟了之後,也開發出新潛能,別的不說,光就損人這功夫,功力蹭蹭往上漲。
陸休聽見電話那邊牧飛的聲音,氣的跳腳:“我這都是純天然無汙染的——”
“別!”林故淵出聲阻攔,他眉毛簇在一塊兒,皺巴巴的道:“我快喝不下去茶了。”
陸休談興上頭,直接擼起袖子:“你那兒的茶不行,我這兒最近得了一包小青柑,你等著,我馬上就到!”
林故淵直接在手機上控制大門,先把大門給開了再說。
不出幾分鐘,隔壁的貨車就開了過來。
尚文卓趕緊跑去安置糞肥,牧飛也過去照看。於是一個農場頭頭兒,一個養豬場頭頭兒,倆大閒人閒在大榕樹底下。
陸休這個老不要臉皮的指著上面的為他們遮陽的大榕樹:“你看這樹都比咱們忙!”
“呸!”林故淵越發是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老不修的給帶壞了。
陸休小心的拆開油紙纏線,他一邊拆一邊咧嘴齜牙的笑:“啊哈!瞧,剛拆開封裝就能聞到一股子清雅的柑橘香。”
林故淵用力嗅嗅,搖頭:“不行啊,你這訛人東西的眼光不行。”
陸休氣的立即最後的油紙都不抻開了,他瞪著眼掐腰:“我怎麼就不行了?你這兩年跟著我少吃香的少喝辣的了?”
林故淵回:“我倒是覺得你沒少跟我吃香的喝辣的,我這兒的芝麻跟辣椒你不光是吃,還打包要帶走跟你老朋友分享呢!”
陸休:“……”
好在是林故淵不跟這個小老頭吵架,他明明白白實話實說:“不過你這兩年給我送的各地珍禽貴肉的倒是不少。”
陸休心裡舒坦了,手一直在空氣裡比劃:“意思都差不多,就是你小子之前上學時肯定語文沒學好,我這是通俗的比喻,你懂嗎?”
林故淵不想跟他繼續抬槓,反而是用眼神催促他趕緊上茶葉。
陸休小贏一局,樂顛顛的開啟包裝,挑揀一個最大的,放在茶案上衝洗開泡。
“這是正正經經的頭採柑,柑橘香氣特別恰到好處,不濃不淡,裡面茶也是極品普洱,顆顆都是珍藏,瞧這金芽兒胖的,你就肯定知道這茶泡出來鐵定差不了!聞這味道,甘、香、清……”陸休一邊泡茶,一邊絮絮叨叨的吹噓他訛來的這小青柑。
林故淵充耳不聞。
他是個茶盲,甚麼茶到他嘴裡,就是給白開水添個味道,不至於喝起來太寡淡而已。所以林故淵特別不喜歡毛尖,要是稍微不會買,買到了劣質的毛尖,那茶簡直喝著剌嗓子。
兩人捧著茶,陸休吹他的茶也吹夠了,林故淵瞧他終於消停下來,就準備跟他商量正事兒。
“我準備這批橘子棗子的苗兒賣出去後,就繼續研究研究柿子樹和無花果,你覺得怎麼樣?”林故淵問。
陸休當即就道:“可以呀!就我昨兒跟你說的那火晶柿子,你肯定得弄,你要是不弄我都瞧不起你!”
林故淵笑道:“那幫我弄幾棵好苗子唄,你成天天南海北到處跑,遍地饕友處處開花兒,幫個忙唄,多弄來幾個品種的柿子樹,脆的軟的都來點兒。”
“哦~”陸休食指點著空氣:“你小子還是不甘心是吧,我都跟你說了火晶柿子天下第一。”
林故淵不服氣:“你就弄唄,到時候我研究研究看看,真出結果了你再說到底誰是天下第一。”
“成!”陸休覺得這買賣划算,反正火晶柿子底子在哪兒擺著,誰能動搖它的地位?
況且要是林故淵這小子真種柿子樹了,明年他足不出戶就能吃到火晶柿子,豈不美哉?這等好事,幹嘛不幹!
陸休當場就要打電話,剛抄起手機,林故淵就攔了攔,道:“你現在可先別急著弄苗兒啊,我這裡地方都還沒騰出來呢。”
陸休仰仰面,擺手:“知道啦!等秋天了,我再去山城走一遭,到時給你帶來當地最好吃的火晶柿子,準保你小子吃了就忘不了,當場就立誓要把火晶柿子盆栽種到千家萬戶去那種的好吃。”
“嗯嗯,你說的都對!”林故淵道。
陸休愣是被這句話搞得半晌下不來臺,氣的牛飲一杯茶。
一會兒,牧飛他們裝完糞肥回來了,見他倆累極口渴,林故淵一點兒也不心疼的給他倆上個大杯子。
尚文卓是真渴了,咕咚咕咚一口悶完,一滴不剩還要再來一杯。
那牛飲的姿勢,是真牛飲啊!瞧得陸休直心疼,他齜牙:“多好的小青柑啊,愣是叫你給糟蹋了。”
尚文卓也不是個雅人,他咂摸兩口,又用力吸吸鼻子,最終搖頭:“陸老,不是我說,我這個門外漢都感覺你這桔子不行。”
“你說甚麼?!”這可是陸休潑了老臉要來的呢,他可聽不得人說他這茶不好。
尚文卓看他急眼似乎想站起來,趕緊解釋:“我就是個門外漢,你別放心上,您這茶最好了,是我喝過最好的茶。”
沒想到陸休卻道:“就是門外漢才能品出來好賴,你說說,我這茶到底是哪兒不好?你剛才說桔子不行是吧?”
尚文卓有些慌了,他求助似的去瞧牧飛大哥。
牧飛笑眯眯的,看著挺靠譜的,結果上來一句話就叫尚文卓的心徹底涼了。
牧飛說:“是啊,我也覺得這個桔子不好,拉低檔次了。”
尚文卓哭喪著臉,他才剛上崗沒多久呢,陸老是江市有名的大企業家,現在居然在他面前說出這樣詆譭他茶葉的話,也不知道後果會怎麼樣。
陸休拉著牧飛追問:“你這麼說,肯定是見過最好的桔子了,快說。”
牧飛搖頭:“最好的桔子是沒見過的,但我見過控溫室裡還沒完全成熟的小青桔。我是個粗人,對茶葉上一竅不通,就是單純覺得這茶葉應該挺好的,喝著挺順口,就是這個桔子不太行,具體哪裡不行我也說不上來,反正是沒有控溫室裡聞著味道好。”
陸休這下連涼也不納了,扯著林故淵就要去控溫室。
因為今年夏天天氣實在是太熱,林故淵在農場裡新增了一個控溫室,結構其實很簡單,就是個大玻璃房,太陽大氣溫高的時候,就拉上防曬簾,裡頭開空調降溫,開補光燈,模擬植物生長所需要最適宜的溫溼度而已。
因為用電量實在巨大,控溫室並沒建太大,只是剛好夠給林故淵做植物觀測實驗而已。
暖房裡那批桔樹還沒到盛果期,但控溫室裡的這批已經果實掛滿樹梢兒了,因為是主實驗觀測用的,桔樹並不是統一生長進度,有的還在開放花苞,有的已經花蒂凋謝開始孕育果實了,還有的特別早熟,枝頭已經掛滿果子。
其實,剛一進到控溫室,陸休就明顯頭腦清醒了很多。
控溫室裡的味道很好聞,是那種清新極了的桔子味道,淡淡的甜,清雅的酸,乾淨透徹,不帶一絲侵犯性,它就這麼淡淡的飄在空氣中。莫名的,叫陸休想起了八十年代他跟髮妻一起白手起家時,陽光下還青春亮麗的她。
陸休用手背趕了下眼角,他用力點頭:“確實,你這兒的桔子比老周哪兒的好得多,他那的……不行!”
“我得給老周打個電話好好跟他講講道理,這麼好的茶葉配這麼賴的小青柑,也真就他那不懂茶的老粗人能搞出來的事兒!”
林故淵在旁聽著,他不禁琢磨,這個陸休他到底是懂茶,還是濫竽裝的懂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