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林故淵送去的一大袋子蔬菜，就已經完全吃光，孫霞跟梁德高都很是懷念。
這天下大雨, 菜市場裡的生意也不好, 夫妻倆決定今日也給自己放放假, 兩人把攤子一收, 就一起去家附近的大商超逛逛。
他們倆都是從鄉下來的, 打小就窮慣了，就算是前些年生意好手裡積攢不少錢, 他倆還是不敢大手大腳。
孫霞給丈夫買了件短T，自己又添了雙鞋，就不捨得再買了，嚷嚷要去超市買菜。
地下超市很大，算得上是江市最大的超市之一了，裡面商品琳琅滿目, 但夫妻倆挑來挑去，都覺得這菜不好，那菜還沒熟……
最後, 實在沒法, 兩人還是買了些回家煮飯。
吃的時候, 梁德高還挑三揀四。
孫霞噗嗤笑出聲來：“看來那小夥兒種的菜是真好, 比大超市裡的好吃多了。”
其實夫妻倆這次買菜，已經不跟平常那樣撿便宜的品種買了，可就算是這樣, 十塊一斤的高價秋葵居然還是沒那小夥子送來的好吃。
十塊錢一斤的高價秋葵看著是挺大，但還有一部分長老了。但那小夥兒送來的秋葵同樣很大，但嫩得很, 怎麼吃都好吃，一點都不剌嘴。
梁德高忍不住道：“能種出這麼好的菜，肯定是農業相關專業的學生吧。”
孫霞道：“好好，下次他再來，我就問問他大學到底是不是學農的。”
-
最近，林故淵種植的甜瓜成熟了，正好趕上左晨這兩天不忙，就跑來林故淵這兒打秋風。
夏夜晚上，兩人在露臺上吹風烤串喝啤酒，倒也算是一樁樂事。
林故淵正烤著串兒呢，手機突然響了，他招呼左晨過來看著火，自己則是走到椅子上坐下喝啤酒。
來電是潘滿，一接通V信電話，他的大嗓門就傳了出來：“林老闆好啊！”
“你好。”林故淵笑道。
潘滿這人特樂天派，說話聲音讓人聽起來都帶著笑意。
“我也不跟你浪費時間，長話短說了哈！”潘滿組織了下語言，首先報喜：“我堆肥成功啦！剛才翻開塑膠箱，裡面埋的瓜皮菜葉啥的都不見了，埋瓜皮的那一層變成了黑色的土，而且也沒味道，老神奇了！”
林故淵笑笑：“你可以把土翻翻，重新拌勻再堆一次。現在趁著氣溫還高，多堆幾次提高土壤肥力，等天氣冷了堆肥速度肯定會降下來……你堆的肥看著用，堆得次數多、肥力大的話就當追肥用，次數少、肥力小的話就可以當營養土直接用……”
“欸欸！”潘滿再三答應，緊接著就開始他這通電話最根本意圖：“對了林老闆，我老丈人又給我打電話了，說是他那院兒裡的老太太們對你的苗子特滿意，老太太們天天抱著成熟的水果蘿蔔啃，有的牙齒不好還專門配假牙啃。”
潘滿聲音大，左晨也能聽見，他聽到這兒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噴到串串上，連忙把風扇關了，抱著肚子笑個夠。
“說實話，我初聽老丈人這麼說，我也笑的不行。”潘滿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林故淵也笑起來，一會兒笑夠了，關心：“那她們牙齒還好嗎？”
“牙齒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心情挺好的，”潘滿說：“她們還想買水果蘿蔔，說是在超市裡買的跟自己種的味道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
原來話題的根兒落在這裡，左晨不由衝林故淵比個大拇指：“真有你的啊。”
林故淵笑著衝他擺擺手，指著燒烤爐叫他趕緊回去看火，自己跟潘滿有說起來：“她們要多少苗子？”
潘滿道：“多呢！一些老太太準備叫自己孩子也在陽臺種些菜，這次要的苗子數量可不少，我估算估算，大概得有一千棵苗兒。”
林故淵吃驚：“這麼多？”
潘滿道：“說是老太太家兒孫回來蹭飯時，都在說你這兒的菜種出來的好吃，好多子孫家的也要回去種呢，可不就多起來了？而且這還是我老丈人隨口一問，估計還有些沒到場的老太太們也想買呢！”
這麼多菜林故淵也不樂意播種，一是麻煩，二是北陽臺上也沒那麼多地方讓他播種去。
林故淵思索了下，道：“一千棵苗太多了，我弄不過來，回頭我弄些種子讓他們種吧。”
潘滿愣了。一開始老太太們就在一個勁兒追問他在哪兒買的種子，沒想到林故淵這次還真放出種子了。
“那啥，林老闆，種子會不會不好播啊？”潘滿乾巴巴的抓著手機問道。
林故淵說：“應該不難，過兩天一立秋，天氣就涼下來了，播種成功率也會高很多。”
潘滿一想，一千多的苗子播種起來應該也確實麻煩，只好表示明日去家屬院裡問問那些老太太們。
跟潘滿通話結束，左晨就立即湊到林故淵跟前：“可以啊你，我只以為你在家閒著呢，沒想到開闢一條新的營生手段。”
林故淵一笑：“不過三瓜倆棗，哪兒有你們家開公司的賺錢。”
左晨卻不贊同：“你小子就是太淡泊，我覺得你不光是種草莓種菜有一手，種甜瓜也很利害嘛。”
左晨大口大口的啃了口西瓜，一抹嘴，又道：“我要是種出來這麼好吃的甜瓜，我就二十塊錢一斤拉出去賣！反正江市裡有錢人多，萬一逮住像何美儀那樣的壕，還能再多賺上一筆。到時候何止是三十九萬，怕是九十九萬都能輕易弄到手裡來。”
林故淵道：“我又不缺錢，折騰的那麼麻煩幹甚麼。”
左晨直接繞到林故淵跟前：“怎麼不缺錢？你看你現在住的房子，雖說位置好，但你住頂樓啊親！冬天冷夏天熱，關鍵是還沒電梯，上個七層多累啊，要是出門回來直接上露臺，好嘛，直接上八層樓！”
林故淵笑著看他：“你要是爬樓梯累就直說，我不嫌累的。”
“就是爬樓梯忒辛苦！”左晨直接承認，一副你能把我怎麼地的表情。
林故淵也不惱，只道：“辛苦是你辛苦，我可不覺得辛苦，還能搬重物上下樓梯跑幾趟。你這個年輕人嘛，身體素質忒差，實在不行多來我這幾趟幫著搬搬東西，翻翻地，準保你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
“吃嘛嘛香我承認，但你要你一現代男青年放著電梯不用爬樓梯，我覺得你有阻現代科技進步！”左晨很是無恥的開始扯大旗。
兩人吃了會兒烤串，左晨實在是為他這麼好的種菜手藝感到惋惜，又開始遊說起來：“林啊，你說說你現在這多浪費啊，種這麼好吃卻不拿出來跟社會其他人分享，簡直有悖二十一世紀網際網路精神！這香瓜，要是叫我來賣，準保賣個兩萬一斤！”
林故淵不置可否：“你這就是標準的商人思維了，兩萬塊錢一斤的香瓜，你還真敢想，傳出去就不怕廣大人民網暴你？”
“嗨！”左晨不在意的擺手：“咱們走的是高階路線！”
高階路線也不是這麼走的。林故淵不贊同道：“你這是資本主義，要是放在四十年前就是投機倒把，要被關進去的。”
左晨：“……”
又等了一會兒，左晨還是不死心：“你看，你這要是運作好了，找人幫你種菜，那邊又能賣出高價錢，豈不是在家躺著就行？”
林故淵無語：“難怪你身體不好呢，天天就只想躺著賺錢了。勞動最光榮，你忘記啦？”
看實在是沒辦法動搖林故淵主意，左晨乾脆就閉嘴了，專心品嚐美食。其實換個角度來想，作為好友林故淵這麼會種菜，關鍵他還是個單身狗，當朋友的豈不是嘴巴有福了？
一頓美餐，左晨在這兒吃飽喝足，還不忘在林故淵這兒打包幾個瓜，抹抹嘴走了。
但這天晚上林故淵卻意外的折騰半宿沒睡著。
左晨說的那些林故淵不認同，但多少提醒了他。之前有個空間站時，林故淵也就是改良改良種子基因，然後拿出來自己種菜，別的甚麼都沒想到。
可今晚被左晨那麼一說，林故淵總覺得自己手裡捏著這麼個金手指，得做出些甚麼才好，讓大家嚐嚐改進基因後更加美味的果實也是極好的。
這天晚上，林故淵睜眼望著天上圓月，看到一兩點，心裡琢磨了千千萬，最終不敵睏意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林故淵自然是起晚了。不過他一不上班，二也沒到收房租的時候，三更沒人與他有約，八點鐘起跟六點鐘起也沒區別。
-
林故淵這麼自在，但潘滿就忙成了陀螺。
大院兒裡的老太太們實在催他催的急，任維也被老太太們給煩透了，乾脆把女婿的電話賣出來叫大夥兒自己去聯絡潘滿，任維倒是天天跑去河邊躲清靜。
潘滿正上班呢，就接到好幾個電話，他只能表示今天中午就去家屬院跟她們當面談，老太太們這才暫時放過他。
沒轍，中午下班後，潘滿只能立即開車去家屬院。
老太太們早就翹首以盼了。不盼也不行啊，家裡老小都在鬧呢！
上次從潘滿手裡買到的苗子回家長勢太好了，往營養土裡一栽，第二天就支稜起來了，雞毛菜這些長勢快的第二週就能用剪刀剪大葉子下面吃了。
隨後一週裡，其他一些菜就跟雨後春筍一般蹭蹭蹭長的賊快，老太太們這才感覺花錢買苗忒值了！這一週時間裡，只要在陽臺上種菜的人家，伙食都賊好。
老人們得了好，總是心裡惦記孩子，就叫了家裡子孫們過來吃飯。就這樣，孩子們一吃，也都喜歡上了，有的嚷嚷著也要吃，還有的回家次數直線上升。
可這點兒菜哪兒夠他們吃的啊！很快就見底了，更別說最近成熟的水果蘿蔔了，本來林故淵心裡尋思著買家都是老年人怕牙口不好，水果蘿蔔就育苗的少。
願意買水果蘿蔔的老太太也就那三五個，也沒想到成熟期還挺短，種下去十天就能採收了。自己嚐了兩口，嘖！發現是真好吃，比他們小時候記憶裡蘿蔔的味道都不差多少。
本來水果蘿蔔就少，成熟的就一小把，買的三五個老太太天天在大院兒裡啃蘿蔔，引得多少人看著就眼饞！還有個老太專門去醫院配了假牙回來啃，可大夥兒都只顧著眼紅了，誰也沒的笑話。
這不，這次聯絡潘滿，老太太們一是想表示她們還要再多買一些苗子，二是要求增加水果蘿蔔這新品種苗子的數量，三是大院兒裡之前一些對種菜沒興趣的老太太們也要求買苗子。
潘滿倒是聽懂了老太太們的訴求，可他把手一攤：“你們要這麼多，我也就只跟人老闆保守說了一千個苗子，人家就嫌多。”
還不等潘滿說完，老太太們就急眼了：“我們花錢買呢，怎麼送上門的生意還不做呢！”
“我們這次要的多，老闆肯定能掙不少。”
“對啊，小潘你給老闆再打個電話問問，就說我們要的多，他這次肯定生意大，他願意賺錢的。”
“有誰對錢沒興趣呢？”
潘滿無奈，他真的很像對她們說，人老闆真就是不差錢，可他不敢，老人們大多固執，而且臉上還這麼多老人，潘滿怕他一張口今天中午就甭想走了。
潘滿只得說：“老闆說了，可以賣些種子給你們。”
這下，輪到老太太們不願意了。雖說買之前她們都覺得苗子貴，可買後才知道苗子的好處。
一是人家老闆科學種植，育出來的苗子都很見狀，她們這些老傢伙了，多少年沒種過菜了，還真不一定有人家老闆育得好；二是其實買苗子也花不了幾個錢，而且買苗子回來一栽，快的菜一週就能吃上，慢點兒的茄子現在也都開始掛果子了。
“不行！這要是買種子回來，我們得種到啥時候？”
潘滿張目結舌，之前就這個大媽強烈要求買種子的，當時自個兒說只有苗她還拉著老長一張臉罵奸商哩！
“就是就是，還是買苗子的好。”
“苗子貴點就貴點，省心！”
“小潘，你跟老闆再說說嘛。我們買苗子最賺錢的還是他。”
潘滿突然發現，當初一個個都表示要買種子的，怎麼現在都這樣倒戈？不對啊！
沒辦法，潘滿只好表示今天下午下班會去親自說服老闆賣苗子，便匆匆逃跑了。
“欸！小潘，趕緊跟老闆說啊，育苗還得好好久呢，別耽誤事哈。”
潘滿忙一腳油門，逃出家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