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匹夫怒冠,一諾千金。
但任何事情,都是需要理智,尤其是賭博這種事,一旦失去理智,就會徹底陷入深淵。
此時的蘭飛雲就是如此,她已經失去了理智。
見她定下賭注,王一陽笑了笑,沒有再說話,而是自顧自的走到一邊椅子上坐下,甚至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坐在那裡安靜的等候。
他這種姿態,簡直看的蘭飛雲雙目幾乎噴火,其他蘭家人也是目光不斷變換,神色陰晴不定,也不知道心裡都各自在想甚麼。
“黃兄,這個王一陽……他到底是甚麼人?”蘭從山走到黃玉天身邊,面色凝重,低聲問道。
此時此刻,蘭從山只要還有點理智,就絕不會把王一陽再當成一個普通人。
黃玉天目光也很複雜,苦笑道:“說實話嗎?其實我對他了解也並不是很多,你應該知道苗苗一週多前出了一次車禍吧?”
“我知道……等等,難道當時從車禍中救下你女兒的人,就是他?”蘭從山點點頭,然後眼睛陡然變大,驚詫道。
“不錯,救下苗苗的人正是他。我之所以今天帶他過來,也有想要從中斡旋,還掉人情的意思,只是……”黃玉天說著就嘆息一聲,看了眼另一邊的蘭飛雲,面上苦笑無奈更濃。
事情鬧成這樣,看來他今天這個‘人情’,是還不掉了。
蘭從山神色嚴肅,緩緩出聲:“看來,事後我們需要好好查查這一位的來歷了,堪稱頂尖的身手,如此沉穩的心性,視我蘭家如自家宅院的氣度……不容小覷!”
“你說的不錯,我以後也該對他更上心一點。”黃玉天也點點頭,表示贊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很快,就過去了一個小時,然而裡面的房門依然沒有開啟,就在蘭家人開始產生急躁情緒,快要坐不住時。
房門,終於慢悠悠的被人從裡面開啟。
華小魚當先從裡面走出來,年輕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可見過去一個小時她消耗的心神有多大。
只有她一個人出來,艾德蘭醫生不見人影。
“怎麼樣?”
王一陽放下第三杯茶,起身迎上去,點頭問道。
“病人渡過危險了,應該過一會就會甦醒過來。”華小魚衝他也點點頭,平靜出聲道:“另外,我找到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了,是毒素。”
“毒素?”
蘭飛雲第二個衝過來,聞言頓時眉頭一挑,冷聲道:“你的意思是我爺爺被人下毒了?醫院的檢查,我們蘭家的檢查,所有檢查可都沒有顯示中毒,你現在說我爺爺中毒,搞笑嗎?”
華小魚看她一眼,聲音也變冷:“我有說是中毒嗎?”
反問一句,她就再也懶得看蘭飛雲,轉頭看向蘭從山等人,淡淡道:
“病理我就不跟你們解釋了,說了你們也不懂。你們現在只需要知道,老人滲入神經的毒素,已經被我用華家秘傳針灸之法拔掉,艾德蘭在裡面進行確定檢查,後續他已經能夠處理。”
說著,華小魚又看了眼蘭飛雲,似乎是故意的,看一眼就收了回去,繼續道:
“還有,老人的身體很虛弱,後續需要慢慢調養。等老人甦醒後,恢復到能下地,帶他每週去我們華雲醫院一次,掛華字專號。”
說完,她也不等蘭從山回答,轉頭看向王一陽,一伸手:“今天是你請我出診,給診費吧……十萬!”
“十萬?”
王一陽一瞪眼:“你搶呢?來之前,電話裡你不是說只要一千塊嗎?”
“一千塊是基礎診費,你沒說病人的病情這麼複雜,我的精神消耗極大,回去至少要休息七天才能緩過來,要你十萬塊多嗎?”華小魚橫眉冷對,冷哼道。
兩人這番話,聽的蘭從山等蘭家人面色極其尷尬,他們卻是誤會了,以為華小魚這是在‘冷諷’,表達自己的不滿。
畢竟,蘭家人的態度從頭到尾可一點也不好。
蘭從山乾笑兩下,連忙上前,插嘴道:“華醫生,您是為我蘭家老爺子看病,出診費自然是由我蘭家出!”
說著,他掏出一張支票簿,刷刷的簽字,然後一把撕下來,遞給華小魚:“這是您的出診費,還請華醫生收下。”
“一千萬?”
華小魚看了眼支票,頓時一皺眉,抬頭冷聲道:“你這是甚麼意思?瞧不起我?”
“啊?”
蘭從山愣了下,然後連忙賠笑,又寫了一張支票,加了一千萬,整整兩千萬拿出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可見蘭家財大氣粗。
然而,華小魚這下連支票都沒接,甚至還把手裡的支票直接扔了回來。
“華醫生,你這是……”蘭從山徹底愣了,然後心中也陡然升起一絲不滿。
兩千萬!
他自然這個誠意已經足夠了。
難不成,還嫌不夠?
他心中微微冷笑,蘭家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得寸進尺只會自討苦吃。
“你以為我是要錢?”
就在這時,華小魚的聲音傳來,她目光帶著一絲不屑:“既然你想要替王一陽給錢,那就給吧,出診費……十萬塊!”
“多少?”
一瞬間,蘭從山以為自己聽錯了。
“出診費,十萬。不要支票,兌現麻煩,直接轉賬。”華小魚平靜的又說了一遍,她前面找王一陽要出診費,可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王一陽請她出診,不管是給誰看病,在華小魚看來,就是需要付錢的人。
她的認知很簡單,誰請她看病,誰就要給錢。至於其他的,她不管,也懶得管,特別是之前蘭家人對王一陽的態度,能看出很多麻煩,華小魚可不想摻和這種渾水。
蘭從山愣是發呆了十秒鐘,才反應過來,然後一臉古怪的給華小魚轉了十萬塊診費。
邊上,蘭飛雲死死咬著嘴唇,她的自尊在華小魚剛剛那一眼中,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本來,她想吼華小魚裝甚麼,不就是想要更多錢嗎?結果還沒等她吼出來,華小魚已經打了她爸爸的臉。
此時,她最終還是沒有忍住,遲疑著開口問道:“你說我爺爺沒事了,他甚麼時候會醒?”
華小魚看她一眼,還沒說話,裡面已經傳來艾德蘭醫生驚喜,又充滿震驚的呼聲:“老爺子?您醒了?您現在感覺如何?有甚麼不適……”
見狀,華小魚收回到了嘴邊的話,淡淡道:“已經醒了。”
說完,她看向王一陽:“這裡沒我甚麼事了,我準備回醫院,一起走?”
“好,不過等我一下。”
王一陽點頭,然後轉頭看向蘭飛雲,咧嘴笑道:“別忘了履行你的賭約,以後……叫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