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菲僵在原地,耳邊是一聲聲的“王公子”,眼前是一名又一名彎下腰的金城大佬,還有很多她不認識的大人物們。
她眼中,這一刻,彷彿只剩下了那個坐在椅子上喝白開水的男人,心臟陡然悸動,臉色慘白,腦子裡轟的一下全是空白。
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了地上,而王一陽已經離開了,眼前只剩下神色無比複雜、悔恨的劉兆宣等人。
所有人都沉浸在剛剛的震撼之中,無人有心情關注她。
“王一陽……王公子?原來他真的是王公子嗎?”
她只覺的人生最大的慶幸,就是王一陽眼裡,至始至終都沒有她這種腌臢的小人物。
此時,滿廳風采,齊聚一人。
“這就是王公子?”
“原來他就是王公子啊!”
“嘶,剛剛文東源、蘭飛霄他們和他似乎發生了一些衝突,不知道他們現在會是甚麼心情……嘶!蘭飛霄臉白的跟死人一樣……我草!文東源竟然暈倒了?”
人群紛雜,一片驚駭。
前來參加聚會的,終究只有少部分人曾在東江市的世家武道大會上親眼見過王一陽,大部分都只是慕名跟風而來,此時見到王一陽竟然就是和文東源等人衝突的小子,不知道多少人大跌眼鏡。
萬眾矚目,看著被眾多大佬們簇擁著離開的王一陽,眾人震撼莫名。無數年輕人心生嚮往,我輩楷模,人中之龍當如是啊。
其實此時哪怕只是一條狗,被這麼多大佬簇擁著,也會引來無數人的驚歎,並指著狗對朋友說,那不是狗,是異種麒麟!
劉兆宣等人呆若木雞。
林歡瞪大眼睛,手裡端著的紅酒傾倒著撒了自己一胸,她卻絲毫沒有感覺,只是嘴唇不斷輕微顫動著,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一陽……”
“他竟然真的是王公子!”
只是怎麼會,怎麼可能是他?
一個只是靠能打犯狠,沒有正式工作,遊手好閒,四處樹敵的上門女婿。
另一個卻是名震江南十八地,各大世家聚首尊為座上賓,引來王龍騰、文墨山等金城大佬恭敬相待的人中之龍,江南第一貴公子,王公子!
這兩個人,幾乎天差地別,怎麼可能會是同一個人?
但現在,事實擺在面前,巨大的衝擊讓人如此震撼,乃至為之顫慄,這,就是現實。
而旁邊的林進同樣面白如紙,劉兆宣更是一隻手撐著旁邊的桌面,才不至於倒下去。他想到自己之前對王一陽的態度,越想越怕,越想越悔恨,最後眼神都呆滯了。
如果他老子劉東盛知道他今天做了甚麼,回去會不會拔了他的皮?本來他們家和王一陽不打不相識,關係還是比較親密的,結果現在……一朝回到解放前!
相比他們,另一邊的蘭飛霄、文東源等人,就顯的死寂多了。
眾多金城大少,沒有一個說話,都如枯死的木頭一般,行屍走肉一樣的跟在一群大佬後面。
蘭飛霄目光呆滯,嘴裡不斷喃喃著:“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他?王公子怎麼可能會是他?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那個油頭粉面的青年跟在他身邊,小聲提醒道:“霄少,你不用這麼自責,咱們也是不知者不罪嘛。都怪文東源那個白痴,如果不是他當面不識真龍,咱們怎麼可能因為他得罪了王公子?”
蘭飛霄聞言,臉上神色頓時劇烈變化:“不錯,文東源才是罪魁禍首,我是不知者不罪。”
但下一秒,他臉色又是一白:“可是,我還是得罪了王公子,如果王公子一會報……”
他沒敢把‘報復’說全,因為只是一想想可能的下場,就讓他滿心死寂,恐懼的不能自己。
越想越害怕,越想也越憤怒,蘭飛霄轉頭死死盯著不遠處‘暈死’的文東源,眼神如果能殺人的話,此時對方已經被他千刀萬剮。
陳武宇僵在那,捏成拳頭的雙手,直到這時還沒有放開,手指甲都狠狠刺入了掌心,一波波的疼痛不斷傳來,他卻絲毫沒有感覺。
‘原來你竟然隱藏了這麼深的身份嗎?’
‘王公子!好大的身份,隱藏的真深啊!’
‘整整半年時間,沒有一個人知道你這個身份,所有人都當你是好勇鬥狠的上門女婿。’
他緩緩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個難看至極的悽慘笑容:‘我本以為,我加入龍潛之後,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超過你……總有一天。’
‘但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會是名震江南十八地的江南第一貴公子,王公子,武道大會如龍騰,蓋盡四方世家天驕,一人壓下常家俯首,名傳江南十八地……’
‘這等風采絕世,我,怎麼超?不,我連追……都追不上啊!’
在場眾人中,也許只有‘暈死’的文東源,還能保持‘鎮定’了。只是在暈死之中,他的臉色,卻異常的蒼白,不見一絲血色。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來不知不覺間,酒席已經臨近尾聲,王一陽又和一群大佬們重新走了出來,而看方向,赫然是衝著他們來的。
蘭飛霄眼睜睜的看著王一陽走過來,身體逐漸僵硬成屍體,呼吸都消失了。
“王公子,這就是我兒子,蘭飛霄,此前一直在海外留學攻讀金融博士學位,今日為了見王公子一面,我讓他連夜乘飛機趕了回來。”
蘭從山跟在王一陽身後,滿面紅光,大聲介紹道。
顯然,不是王一陽要過來,而是他帶著王一陽過來,要把自己引以驕傲的兒子介紹給王一陽。
蘭飛霄幾乎欲哭無淚,老子坑兒子啊!
果然,在他近乎絕望的目光中,王一陽淡淡一笑:“原來這位就是你兒子,巧的很,我認識。”
蘭從山微微一愣,王一陽已經淡淡看了眼蘭飛霄,反問道:
“我之前說的話,現在你相信了嗎?”
蘭飛霄如喪考妣,嘴唇哆嗦,完全不敢直視王一陽,低著頭,良久才擠出一個極低的聲音:“我……信了。”
這個時候,蘭從山哪裡看不出來不對,恐怕在自己這個兒子剛從國外趕回來,就得罪了王公子。想到這裡,他簡直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了眼蘭飛霄,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抽過去。
“哦,信了就好。”王一陽淡淡一笑,也沒有再多看蘭飛霄,側頭掃了眼不遠處‘暈死’的文東源,輕輕一笑,轉身就走了過去。
文墨山跟在他身邊,原本一副看蘭從山笑話的樣子,此時見狀,頓時就是微微一怔,然後臉色狂變。
文墨山至今未婚,自己沒有兒女,只有這一個親侄子,對於文東源他再瞭解不過,對方就是個標準的紈絝子弟。當他見到文東源緊閉的雙眼,但眼皮下面眼珠子卻止不住的不斷轉動,他就立刻知道這個侄子是在撞暈。
該死!
他這個侄子,也得罪了王公子!
果然,只見王一陽面無表情,抬手一巴掌就抽在了文東源臉上。
“睜開眼,裝死是沒用的。”
“而且,你的裝死沒有一點技術含量,有人暈倒眼珠子亂轉,手腳亂動的嗎?你覺的自己是白痴,所有人就和你一樣了?”
嗤笑一聲,他又一巴掌抽了過去,力量更大。
文東源再也裝不下去,連忙睜開眼睛,驚恐的看著王一陽:“別,別打我!”
王一陽真的停手了。
但文墨山卻是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臉上。
“混賬東西!你怎麼敢冒犯王公子?還不快給我跪下!”
文東源完全不敢反抗,但看著王一陽的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怨毒。
這一絲怨毒,沒有躲過文墨山的眼睛,他又是一巴掌拍過去,打的文東源半邊臉甩到一邊,他才惶恐的道:
“王公子,這都是我教侄無方,讓這小子太過放肆了,讓他冒犯了您……你還傻站著?給我跪下!”
說著,文墨山一腳踢在文東源腿彎,將他踹的跪倒在地,怒聲呵斥:“立刻向王公子賠罪!”
在文墨山近乎逼迫的目光下,文東源低頭小聲道:
“王公子,對不起,之前是我有眼無珠,不識真龍,是我錯了。”
說完,他低著頭等了好一會,也沒有等到王一陽的話,最終沒有忍住,抬起頭看過來。
這時,王一陽才微微一笑,目光淡漠道:“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嗎?”
“甚麼話?”文東源微微一愣,然後似乎想到甚麼,臉色陡然大變,驚慌叫出來:“我都給你跪下賠罪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從你挑釁我的一開始,我就說了,你如果跪下道歉,我就不打斷你的兩條腿。而我,一向一諾千金。”王一陽聲音平淡。
“你!”
文東源臉色大變,求助的看向自己親叔叔文墨山。
文墨山臉色也微微變了變,強笑道:“王公子,不知者不怪,東源雖然紈絝了一些,但他已經付出代價了,就饒了他一次吧。”
“你也在教我做事嗎?”王一陽轉頭看他。
面對那雙淡漠的眼睛,文墨山心中先是本能般的一怒,在金城他親自出面說情,誰不給他面子?
但下一秒,他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冷靜了下來,眼前的年輕人不是以前的那些人,而是如今名震江南十八地,人稱江南第一貴公子的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