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陽在望江樓待了一個小時就出來了。
不得不說,今晚這頓飯吃的很舒服,頂樓平臺上,頭頂星空,吹著微溼的江風,一抬頭就能見到對岸的萬家燈火輝煌,這種享受,常人真的很難經歷。
不過有一點他很奇怪,馬金雄不是說要一起來嗎?怎麼從頭到尾連人影都沒見到?
站在望江樓門口,王一陽目光掃過一輛從停車場裡開出來的豪車,只見馬金雄放下車窗衝他招手打招呼,他頓時有所瞭然。
原來馬金雄不是沒來,而是沒機會進望江樓啊。
“你也被攔在外面了?”見馬金雄從車上下來,王一陽頓時調笑了一句。
馬金雄臉色有些尷尬:“是啊,本來我還想先進望江樓,然後找機會藉著王公子您的面子,和杜先生多接觸一次呢,卻沒想到……”
他聲音苦澀,一陣無奈,感慨道:“誰能想到,有一天在金城,竟然也有我馬金雄進不了的酒店,和王公子您的面子比,現在的我就只能跟在您身後當個跟班咯。”
王一陽笑了笑,也不當真,其實杜明禮並沒有一直陪他到最後,吃到一半,就藉口有要事提前離開了,後面幾乎都是望江樓的經理花姐,和孫夢等幾個漂亮女迎賓在陪他吃飯。
此時,孫夢就站在他身後,垂著手,低著頭,紅著臉,跟個小媳婦一樣。不遠處,花姐和一群女迎賓,全都羨慕的看著她,如果可能的話,大家可都想一直陪在王公子身邊呢。
突然,王一陽目光一凝,越過孫夢,望向不遠處走過來的一個女迎賓。
這個女迎賓身材嬌小,微微低著頭,手裡捧著幾張白色毛巾,看起來很普通,但這個時候其他女迎賓都躲在後面不敢接近王一陽,她一個人過來,就顯的有點可疑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王一陽發現她身上有一股引而不發的殺意,雖然很隱晦,但卻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她的手很穩,那兩條白色毛巾下面,似乎是一盆熱水,但女人的一隻手卻藏在裡面,隱隱捏著甚麼東西。
這個女殺手,挺漂亮……
但太不專業了!
王一陽搖搖頭。
下一秒,就見女人陡然一把掀開白色毛巾,漫天飛舞的毛巾中,一把漆黑色裝載了消音器的手槍,抬起就是一連串射擊。
“咻咻咻!”
消音器低沉的槍聲中,一顆顆子彈蹦出槍口,帶著強大的殺傷力直射王一陽。
早已看穿對方的來意,在她動手的瞬間,王一陽就一腳踹開靠近的馬金雄,一隻手將孫夢攬入懷中,然後身形一個旋轉,躲過第一波射來子彈。
隨後的幾秒鐘時間內,女殺手在不斷向前走著,扣動扳機的速度越來越快,但每一次,子彈都被王一陽完美的躲開。
沒有太多的躲避動作,或是旋轉,或是一個側步彎腰,或是抱著孫夢輕輕躍起,短暫的時間內,兩人就像是在子彈中跳舞的舞蹈演員,震驚了所有人。
“咔!”
子彈空槍的聲音傳來,女殺手停下腳步,沉默的看著王一陽,眼神中一時竟是帶著一些茫然。
她開了十五槍,竟然一槍都未命中?
怎麼會……
孫夢躺在王一陽懷中,雙手下意識的環抱著他的腰,滿臉猝不及防的紅暈,低著頭,不敢看王一陽的眼睛,羞澀的微微掙扎:
“王公子,您……您這是幹甚麼?怎麼突然和人家跳起舞了?”
後面那句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
王一陽已經簡短的吐出三個字:“有殺手!”
“甚麼?”
瞬間,孫夢身體一僵,然後茫然的抬起頭,有殺手?甚麼殺手?
她剛剛完全沉浸在王一陽猝不及防的懷抱中,耳邊雖然聽到了一些奇怪的響聲,但當時那個情況,她腦子裡只有害羞和猝不及防,眼裡全是王一陽的臉,根本沒有注意到後面射擊的女殺手。
“啊!”
但就在這時,幾聲熟悉的尖叫傳來,是躲在遠處的那些女迎賓們回過神來,驚恐的大叫,四處逃竄。
孫夢這才看到女殺手,眼睛瞪大:“她是誰?”
很顯然,女殺手是偽裝的,並不是這裡的女迎賓,所以孫夢才不認識。
同一秒,馬金雄帶來的四名保鏢也是大驚失色,怎麼都沒想到,竟然會遇到殺手。
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兩個人上前將馬金雄護在身後,兩個人掏出手槍對準女殺手。
“嘭!”
不等他們開槍,對面的女殺手已經一把將槍當成暗器砸了過來,隨後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道利箭般直射過來。
那兩名上前的保鏢連反應都沒有,就被女人用腳踢中,悶哼兩聲,連人帶武器摔了出去。
其中一人持槍的手臂都被踢斷了,可見女人強大的實力。
王一陽微微眯起眼睛,能感受到女殺手的強大,對方雖然不是武者,但一身實力,恐怕不比內勁武者差。
他將孫夢輕輕推到一邊,盯著女殺手,緩步上前。
對方是衝著他來的,殺意至始至終都凝聚在他身上,不管女殺手的背後是誰,他都要活捉對方,問個清楚。
但對面,馬金雄卻是以為殺手是衝著自己來的,臉色狂變,大聲衝著身前兩名保鏢喝道:“快開槍!”
兩名保鏢頓時飛快拔槍,神色兇狠的指向女殺手。
女殺手停了下來,雙膝微微下彎,弓著身,似乎是被槍指著不敢動。
但王一陽知道,她只是在等待機會罷了。
果然,在馬金雄保鏢準備扣動扳機的那一刻,她動了。
“嗖!”
就像是一隻抓住時機,捕獵獵物的雌豹,她上本身前傾,差點貼到地面,以這種令人震驚的方式,瞬間躲過子彈,然後飛快接近兩名保鏢。
“嘭!嘭!”
兩聲如鞭炮般的炸響,兩名保鏢慘叫一聲,一人抱著斷裂的胳膊倒地,一人捂著下半身跪倒在地,疼的臉都扭曲了。
馬金雄臉色慘白,雖然他是金城三豪門的馬氏家主,出入各地身邊都要帶著幾名保鏢,但這些保鏢並不是為了防範有人刺殺,而是為了擋開麻煩,大部分時間都只是架勢的跟班。
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刺殺。
誰?
是誰?
是誰想要殺我?
幾個疑問,飛快的在馬金雄腦海中閃過,他只是個普通人,第一次遇到刺殺,就是面對女殺手這種高手,簡直快要絕望。
“別殺我!不管是誰讓你來殺我,我給你雙倍的價錢!”電光火石之間,馬金雄大聲叫道,使出自己最拿手的鈔能力。
然而,女殺手只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我殺的不是你。”
話音落,她陡然一個翻身,如同一隻靈巧的蝴蝶般,雙手在地上一抄,馬金雄那兩名保鏢掉落的手槍,已經沒入了她的手中。
“嘭!”
兩條修長筆直有力的長腿在空中劃過一個半圓,落在地上,女殺手槍口對準王一陽,冰冷的再次扣下扳機。
她就不信了,王一陽這一次還能躲過她的槍?
“砰砰砰!”
馬金雄保鏢的槍沒有消音器,這一次,槍聲如鞭炮,噼裡啪啦的炸響,震動了整個望江樓,一片混亂。
很快,槍聲停止。
女殺手雙手持槍抬在空中,有些呆傻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幾乎貼著她身體的王一陽,目露一絲呆滯:“怎麼可能?你……”
“為甚麼不可能?”王一陽微微一笑。
突然間,女殺手眼中殺意爆漲,左手一晃,一柄匕首從袖中滑落,瞬間被她握在手心,殘酷無情的刺向王一陽的心臟,一擊必殺。
“砰!”
匕首刺中了王一陽,但手感卻和女殺手想的完全不一樣,不是肉感,而是冰冷的金屬感,甚至還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反震,震的她戶口生疼,匕首差點沒握住掉落。
銅皮鐵骨!
“銅皮?四品武者?不!你怎麼可能會這麼強……呃!嗚嗚!”女殺手目露驚恐,顯然她知道王一陽是武者,但她卻從未想過,王一陽竟然會是銅皮境界的武者。
“咔嚓!”
王一陽的左手,捏斷了握著匕首的右手,右手則捏住了女殺手的脖子,像是提小雞一般將對方提起來。
死亡逼近,女殺手的左手徒勞無功的抓著他的手,想要扳開,雙腳腳尖繃直,點在地面上,做最後的支撐。
“四品武者?”
王一陽目光微微一閃,直到這時,才好奇問道:“這是你們組織對於武者的等級劃分嗎?以品來計,不用內勁、化勁,銅皮是四品……嗯,這種劃分倒是更讓人通俗易懂。”
說著,他搖搖頭:“好了,現在來回答我的問題,你來自哪個組織?為甚麼要殺我?又是誰讓你來殺我的?”
女殺手臉色青紫一片,大張著嘴,像是脫水的魚,似乎想要說話。
“哦,不好意思,我似乎太用力。”王一陽淡淡一笑,微微放鬆了一些力道:“現在你能說話了,回答我的問題。”
“我叫紫蘿!”女殺手慘笑一聲,然後猛地狠狠咬碎內建在牙齒中的毒藥。
她開口的瞬間,王一陽就感覺到了不對,可是還是晚了,紫蘿嘴裡的毒藥致死性太快。
“該死!”
扔掉屍體,王一陽臉色有些難看。
紫蘿?
只有殺手的名字。
到底誰想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