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物風雲,變幻無常。
家事小事,同樣也如此反覆無常。
趙家老宅內,剛聚集來的大群親戚,滿懷欣喜而來,卻滿心遺憾而去。
明明王一陽現在已經得到了所有趙家人的承認,但誰都不明白,陳月妃這個當事人,反而會如此強硬冰冷的反對。
沒有原因,不管眾人說甚麼,陳月妃只有一個回答。
王一陽和趙雲瀾的正式定親……
她不同意!
等眾人散去後,大廳內,只剩下趙北峰、陳月妃、趙雲瀾、王一陽寥寥四人。
“媽,為甚麼?為甚麼你不同意我和王一陽的正式定親!”趙雲瀾沉默了近半個小時,此時突然開口,大聲問道。
陳月妃聲音淡淡:“我說過了,你們的婚約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就算婚約開始是假的又如何?現在我喜歡他,我願意和他重新訂新的婚約!”趙雲瀾憤怒的站起來,聲音更大。
“我不喜歡別人騙我,建立在謊言上的感情,是虛假的、廉價的、可恨的……”陳月妃說著,看向王一陽,目光無比平靜:“知道我甚麼時候看穿你的嗎?”
王一陽微微沉默片刻,吐出三個字:“一開始。”
“你很聰明。”陳月妃點頭,“見你的第一面開始,我就知道你和雲瀾說的婚約是假的。但那個時候,由於我們的處境,我需要一個擋箭牌來替雲瀾擋住外面會隨之而來的麻煩。”
“而事實證明,我判斷對了,在滄瀾去世後,很多人都想找我們母女的麻煩。你的出現,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我才一直沒有拆穿你。只是我沒有想到,你身上會隱藏有這麼多的秘密。”
說到這裡,她聲音中出現一絲難明的波動:“過去,我以為你只是個比較能打的混小子,雖然比較能惹事,但也更適合給雲瀾做保鏢。但後來,隨著你展露出越來越多的秘密,劉東盛、黃玉天之流我還能接受,但後來的文家大小姐,甚至是你說的內勁……”
“那種特殊的力量,以前遠遠超過了一般人的想象,說實話……我害怕了。尤其是你殺了常家人之後,我暈倒,不死因為趙和宏等人的逼迫,而是因為我害怕……”
“媽,你在怕甚麼?如果是常家的報復的話,王一陽已經解決了常家的麻煩,現在我們已經沒事了。”趙雲瀾忍不住插嘴道。
“常家?”
陳月妃看了女兒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憐愛,然後把她拉到身邊,死死抱在自己懷中:“雲瀾,媽不是在害怕常家的報復……”
她緩緩抬頭,看向王一陽,臉上露出一絲蒼白:“你很聰明,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的意思了。”
王一陽臉上微微動容:“岳母……你在害怕我?”
“是的,我在害怕你!”
陳月妃爽快的點頭,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說,你到底是甚麼人?”
“連常家這種世家,你都能壓的他們低頭,你的來歷絕對不可能是你自己說的那麼簡單,你為甚麼要接近我們母女?你又想從我們身上得到甚麼?”
陳月妃每問一句,抱著趙雲瀾的手臂就緊上一分,最後都勒的趙雲瀾感到有些疼。但她沒有出聲,而是和母親一樣,怔怔的看著王一陽,母親說的這麼明白,她終究不再是天真的小孩了,心中明白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是啊!
王一陽,他到底是甚麼人?
如果他能逼的常家都低頭,他那麼厲害,又怎麼可能會看上自己一個‘盲女’呢?
只是,自己和母親身上,好像也沒有其他東西,能值得別人覬覦吧?
王一陽坐在那裡,一聲不吭。
陳月妃的問題,他……無法給出對方想要的真正答案。
因為,他不能說出真相!
“岳母,我……”
他張嘴想說甚麼,陳月妃卻當場打斷他:“不要再這麼叫我,如果你不告訴我你接近我們母女的原因,我不可能同意你和雲瀾在一起,所以我也絕對不可能是你的岳母。”
王一陽滿臉苦澀:“相信我,我沒有任何惡意,我接近你們,只是想要保護你們。”
“保護我們?現在就當這真的是你的目的,但……為甚麼?憑甚麼?”陳月妃一句一頓,接連反問。
“我們母女何德何能,會讓你這種擁有超凡能力的內勁武者,能壓服一個世家,名滿金城的王公子,隱藏身份來保護我們?”
“我請人查過你的資料,在官方的檔案中,你可是在魔都上過幾年大學,這和你開始和我所說的從小跟隨師父在深山裡學藝的說法,可是存在著極大的漏洞,我甚至懷疑,‘王一陽’這個名字,真的是你的真名嗎?”
此話一出,趙雲瀾頓時臉色一白,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王一陽:“王一陽,我媽說的……是真的?”
“不,王一陽真的是我的名字。”王一陽搖頭,然後又點頭:“我承認,我說謊了,但這是有原因的,有些事情,我發過誓,必須要保密,絕對不能告訴任何外人。”
“發誓?保密?”陳月妃皺了下眉。
王一陽繼續說道:“而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官方存檔的那份我的資料和人生履歷並不是真的,是專門製造出來的一份普通人履歷,上面的一切,都是另一個人的人生,和我完全無關。”
“甚麼?”
聞言,陳月妃眉頭皺的更深,她不信,她認為王一陽是在找藉口,繼續欺騙她。
但趙雲瀾卻是神色一動,想到了一件事:“媽,我感覺王一陽說的是真話,他真的是有苦衷,所以才不得不向我們有所隱瞞的。”
“雲瀾,我知道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你對這小子已經有了好感。但媽經歷的人生比你更長,擁有比你更多的經驗,在這件事上,你要相信我的判斷。”陳月妃沉聲道。
“媽,我這麼說是有原因的,之前我在我爸靈位前傷心,王一陽安慰我的時候,無意中說起過他在部隊裡的當過幾年兵!”趙雲瀾大聲反駁,神色激動:
“你還記得爸以前也當過兵嗎?我記得小時候他和我說過,他也隱藏了一些秘密,發過誓,即便是家人,也不能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