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陽話音剛落，沈茹就第一個跳了起來，大叫道：“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我不管你和剛剛那個周所長到底是甚麼關係，但你……”
“啪！”
沈茹剛叫兩句，王一陽突然衝出去，一個巴掌就抽在她臉上，讓她側飛出去，但下一秒，她就被王一陽另一隻手抓住脖子給硬生生的拽了回來。
“還記得，我剛剛說過，我很想現在就殺你了嗎？”
他盯著沈茹的眼睛，冰冷開口，眼神中全是殺意，沈茹目光和他剛一對上，身體就瘋狂掙扎：
“放開我！放開我！”
“你們快聽聽！快看看！這小王八蛋真的要殺我！”
“老爺子，你快說話啊，快點救我！他真的要殺我！”
沈茹也不知道是在故意撒潑，還是真的被嚇到了，瘋狂掙扎，大喊大叫。
“啪！”
王一陽冷眼看著，突然抬手又給了她一巴掌：“聒噪！”
“你……”沈茹抬頭。
“啪！”
“啪啪！”
然後巴掌就再也沒停，一連十幾個耳光抽下去，沈茹臉腫起來，張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終於不敢再開口了。
王一陽雙目冰冷。
他清楚知道，沈茹這個女人很聰明，對方就是因為知道他不敢殺她，所以才如此肆意撒潑，胡攪蠻纏，為的就是製造他和趙家其他人之間的分裂。
可惜，王一陽不慣著她。
他不殺沈茹，並不代表不打沈茹。
見他下手這麼狠，四周本來有趙家人想要開口說兩句的，現在卻全都乖乖閉著嘴，任由王一陽肆意妄為。
只有趙藍藍這個女兒衝上來抱住母親，坐在那裡就是哭，也不知道她在哭甚麼。
王一陽掃了眼趙青青，見她沒有上來，只是臉色慘白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但王一陽卻知道，自己剛剛當眾拆穿沈茹、沈梅姐妹兩共侍一夫的事情，對於趙青青的打擊極大。
而他這麼說，是汙衊嗎？
並不是。
早在趙青青的婚禮現場，他就看出來沈茹和葉飛鴻之間存在的一絲齷齪，當然，他今天這麼說也都只是他的猜測，並沒有證據。
但爭辯這種事，從來都不是看誰更有理，而是誰能先抓住對方心裡的破綻，更能說，攻擊對手薄弱處。
所以，對於王一陽來說，他不需要證據，只需要根據一些事實進行猜測，然後還原出大概的真相就足夠了。
而且趙青青此前在商場和一群閨蜜，欺辱過趙雲瀾，這件事他可是一直都記著呢，對方並不無辜。
“哎……”
這時，趙北峰發出一聲嘆息，終於緩緩站起來了，搖搖晃晃，他滿身都是一種死氣，聲音苦澀至極：
“你說的對，我對不起老二的媳婦，也對不起雲瀾！”
他顫顫巍巍，一步步走下主位，來到王一陽面前，痛苦而又愧疚的向趙雲瀾低聲道：“雲瀾，爺爺不求你的原諒，爺爺說這句話也不是為了推諉，只是今晚提親這件事……我事先真的一無所知。”
趙雲瀾緊緊抓著王一陽的後衣角，抬頭看著眼前的‘陌生’老人，聲音還是她記憶中熟悉的聲音，只是這張臉……她已經有快七年沒有看見過了。
爺爺……
老了！
尤其是現在，老人臉上的哀傷、無奈、痛苦……無數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讓趙雲瀾的心莫名的糾結在了一起，很痛。
“爺爺，你變了，變了好多……”趙雲瀾怔怔的喃喃出聲。
趙北峰渾身一震，整個人眼前一晃，臉上全是痛苦和愧疚：“雖然爺爺知道你不可能會原諒我，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眼前隱隱發黑，臉上升起一片潮紅，轉頭看向王一陽：
“你……叫王一陽是吧，說起來，自從我忙完老二的下葬事宜，回來後還從來沒有和你好好見一面，每一次見面，都是因為家裡的其他人和你之間的衝突、吵鬧，讓我對你的印象一直都很不好。”
說著，他苦笑一聲，聲音低了一度：“其他人都說你是老二家裡故意找來的上門女婿，每次聽到你的名字，都是因為你在外面惹事、打人，老朽若記得沒錯，起初，我也是為你說過話的……”
王一陽沒有反駁，因為趙北峰說的是事實，這位老爺子，一開始確實曾為他說過話，也是一直站在岳母陳月妃和趙雲瀾這一邊。
趙北峰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似乎說話有些吃力，臉上潮紅更深，他繼續道：
“只是不久，再聽聞你訊息，卻是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了常家人！對於老朽來說，這簡直就是驚天噩耗，因為和常家相比，老朽用一輩子一手努力撐起來的趙家，只是螻蟻，而一隻螻蟻……如何能和常家這種龐然大物為敵？”
他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悲憤，看著王一陽的目光中，也都是惱怒和不甘、悔恨等等複雜情緒。
“換身處地，你來告訴我，後來發生的事情，老朽我……可還有其他辦法？！”趙北峰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這一句怒吼。
“噗……”
話音落，他竟是張嘴就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氣色更是瞬間衰落下去，臉色無比灰敗，身形搖搖欲墜。
“爺爺！”
趙雲瀾驚呼一聲，這時竟是一步衝出，伸手就攙扶住了趙北峰。
“啪……”
王一陽一把擦去臉上的鮮血，他沒有躲，因為他心中的怒火已經隨著老人的話，徹底消失了。
趙北峰說的不錯，事情的飛快變化，都是從他殺了常家人開始的，換身處地，趙家人的反應和作態，也只是為了求生罷了。
趙北峰身為趙家家主，舍小家，保大家，這是他作為一家之主的職責。
但理解歸理解，作為另一方當事人……
有些事情，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過去的。
因為，大家都是人。
他王一陽，也是人，也有脾氣，也有情緒。
不過此時，王一陽看著眼前的老人，漸漸露出一絲苦澀的自責：“老爺子，您說的對，我並沒有我想的那麼高尚，我也有錯，是我給趙家帶來了危險，只是……”
他緩緩抬頭，掃視一圈對他敢怒不敢言的趙家人，尤其是趙和宏、沈茹兩人。
“從見到我的第一天起，趙家眾人就視我為廢物，為敵人，但諸位可想過，我王一陽……也許並不是廢物呢？”
“諸位有沒有想過，也許我王一陽在外面肆意打人，並不是惹是生非，而是替趙家出頭呢？”
“諸位有沒有想過，我殺常家人的原因，是因為他們辱我岳母，所以他們該死！我殺人，不是惹事，而是報仇！是立威！”
“諸位有沒有想過，我所做一切，之所以敢那麼做，是因為我足以承擔一切所作所為的後果……”
他擦去臉上的最後一片鮮血，一點點挺直腰板，滿身金烏銳氣再無一絲遮掩，一字一頓。
“我王一陽……”
“會是一條無人能惹的狂龍？！”
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仗劍去國，辭親遠遊，南窮蒼梧，東涉溟海。
金烏騰空，耀絕天下。
諸位！
你們趙家眾人，可有人知我王一陽不是廢物，可有人給予我意思尊重，可有人明白我‘惹是生非’的底氣？
一連數問，滿廳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