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小人膽敢有一句謊話，我兒九泉之下，死不瞑目，也必讓我下十八層地獄，形神俱滅！”
跪在地上的人，將貼著地的腦袋緩緩抬起，赫然是常震，只見他抬手指著自己心臟處，賭咒發誓，然後連聲道：
“此次東雲邪宗和常家的真正目的，從來不是稱霸江南十八地，而是金城東山深處，一座名為‘吞雲谷’的隱秘山谷，裡面有一種被他們稱為‘靈晶石’的特殊水晶，裡面很可能蘊含的是一些古籍傳說中的天地靈氣，可以被武者直接吸收入體內，煉化壯大自身內氣，可以快速培養強大的內勁武者。”
“你本是常家人，如此重大的隱秘，當是家族禁忌，你為甚麼要告訴我們？雖然我不覺的你在騙我，但我很想知道一個原因，為甚麼？”王一陽淡淡問道。
他目光看向面前桌面上放置的一把真皮刀鞘，裡面赫然是被他從山壁取下來的殺豬刀。
“公子，您何須問我原因？”
常震慘笑一聲，出聲道：“我兒死在常無明手中，常文武作為家主，他說要給我一個交代，但他真的會給我交代嗎？我很清楚自己在常家的身份，只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旁支罷了，而常無明卻是常文武的親兒子，您不會覺的他會大義滅親吧？”
“大義滅親？自然不可能。”王一陽點頭，淡淡一笑：“不過，這個理由還不夠，畢竟，常無明說的很清楚，真正害死你兒子的罪魁禍首……是我啊！”
“如果不是我逼迫他動手，他常無明又怎麼會殺你兒子呢？”
“而你，常震，不僅是常家旁支，還是過去常無明身邊最忠心耿耿的心腹，你覺的，我真能輕易相信你嗎？”
王一陽聲音帶笑，雙眸卻是一片淡漠：“吞雲谷，靈晶石，也許都是真的，但你可沒有說其中隱藏甚麼樣的危險。如果沒有一點危險，這麼大的利益，十年前東雲邪宗就已經成功了，不可能脫到十年後的今天。”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常震，平靜道：“我不傻，也很小心，知道的隱秘也遠比你想象的多……”
說到這裡，王一陽聲音頓住，伸手摸上了桌面的殺豬刀刀鞘，冰冷的聲音刺入人骨。
“所以，再給我一個理由……讓我不殺你！”
常震聞言身體劇烈一顫，隨後深深低下頭，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王公子，我若說，我的父親原來並不姓常，而是和您一樣姓王，您相信嗎？”
“而常家內，除了主脈嫡系，所有旁支，兩代以前，全都不姓常！”
王一陽沉默片刻，右手從殺豬刀上收回來，淡淡道：“原來常家的所謂旁支，全是上一代的外姓家僕傳下來的嗎？難怪金城有那麼多常家紈絝大少，也難怪常無明殺你兒子如殺豬狗一樣，狠辣無情，連一秒考慮都沒有。”
聽到這話，常震身體又是劇烈一震。
“連一秒考慮都沒有嗎？殺我兒如豬狗……”
他接連喃喃，慘笑出來，聲音中逐漸流露出一種癲狂的恨意、殺意和悽慘，連續慘笑起來：
“公子的形容……還真是足夠貼切啊！是啊！他們常家人，從來就未當我們這些忠心耿耿的家僕為人，表面賜姓、旁支入宗族祠堂、登家譜，一件件事坐下來看似重視我們，本質上卻依然把我們當做下人、家僕，乃至是隨時可以肆意宰殺的豬狗！”
“諷刺！真的是諷刺！我過去的忠誠，竟然那麼的渺小，一文不值！”
常震抬起頭來，衝王一陽慘笑：“王公子，還有一件事，不知道您聽沒聽說過，如常無明那樣的常家嫡系內勁武者，一身內勁，其實根本不是他們所修，而是以我等為鼎爐，在我等進入內勁後，強行奪取丹田裡的內氣本源而成！”
“所以，至始至終，他們就不拿我們當人，只是過去我一直被表面矇蔽，不僅對他們忠心耿耿，還助紂為虐，以為自己也成了常家人，成為了既得利益者，繼續掠奪那些後來的無知‘養子’……”
“不對，那些養子只是鼎爐，是豬狗罷了！”
王一陽沉默的看著常震，對方可憐嗎？可憐。
可恨嗎？也可恨。
所以，天下從無可憐之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好了，你已經說服我了，我不會殺你，去吧，回常家，繼續你以前的忠心。但未來某一個時刻，我會讓你幫我做一些事情。”
王一陽揮揮手，常震從地上爬起來，恭敬的向他深深一鞠躬，然後才轉身帶上了一頂帽子和墨鏡，遮掩身份，大步離去。
目送他離開，王一陽忽的笑道：“吞雲谷，靈晶石……或者說，靈石！組織過去一直在滿世界尋找的東西之一，沒想到竟然就這麼被我知道了，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又或者，那些‘遺蹟’中發掘的一些古籍上所載的……天命之說？”
他低頭喃喃自語，只有己聞，抬頭時雙目一片深邃，外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靈晶石，即是靈石，在組織發掘的那些‘遺蹟’古籍之中，是一種由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特殊晶石，它能作為空間傳送法陣等陣法啟動的能量，也能被用來作為修煉者日常修煉的消耗物資。
關於留下‘遺蹟’‘遺物’的那些人為甚麼會從地球上消失了，組織內的專家就曾以靈石為理論基礎，認為地球上的靈石貯備消失殆盡，所以那些人才會離開，而離開的方式就是遺蹟古籍中記載過的空間傳送法陣。
過去數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組織一直都在尋找靈石的蹤跡，但只零星找到過幾顆，十幾顆。如果吞雲谷中，真的出產靈石，那就很可能裡面會有一條靈石礦脈。
而這麼一條靈石礦脈的價值，可想而知。也難怪東雲邪宗時隔十年之後，還要再次返回。
“邢老頭子曾和我說過，我之所以卡在化勁無法突破成先天，就是因為外面的天地已經沒有了能和我體內內氣相互呼應的能量，所以組織內的所有先天高手，都是依靠靈石突破成功的，但組織這麼多年來蒐集的靈石又極其有限……”
王一陽心中沉思，眼眸越發深邃，如果常震說的是真的話，那麼他突破先天的希望，就在於吞雲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