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特護病房內,華小魚神色認真,不斷指揮王一陽落針的要點:“對,再偏一點,你的落點偏差了一毫米,最後下針時要發出輕顫之力,讓針尾旋轉……”
王一陽一臉無奈,本來他都準備離開了,沒想到卻被華小魚一句話硬生生留下來,理由很簡單,和孟武楠時一樣,救馬鶯鶯也需要他特殊的‘氣’。
華小魚提供理論指導,他以氣御針!
銀針下落,似乎嗡鳴,白光閃逝,隱隱連成一片周天星斗。
“氣催神意,針懸星斗,魂魄匯聚……”華小魚死死盯著王一陽落下的最後一針,口中不斷喃喃,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真的!
全是真的!
老祖宗留下的傳承,曾經被視為‘幻想’的東西,竟然全是真的,華家祖上,可能真的有活死人、肉白骨之通陰陽之能。
雖然已經驗證了一次,但這一次,華小魚依然是滿心震撼。
因為,和上一次不一樣,這一次她又換了另一種華家秘傳針術,九星迴魂針術。
此時,落在馬鶯鶯身上的銀針,排布如周天九星,九為數之極,與天呼應,擁有回魂之神意。
“呃……”
幾乎是下一秒,病床上,馬鶯鶯的身體突然輕輕一震,隨即她的眼睛陡然張開,腦袋抬起,喉嚨聳動兩下,噗嗤一聲噴出一大口汙血。
病房外,所有人大吃一驚。
李白月更是激動的瞬間撞開門衝進來:“鶯鶯!你們把鶯鶯怎麼了?”
“我告訴你們,鶯鶯要是有任何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一定要你們一起陪葬!”
她一進來,就不管不顧的大吼大叫,指著華小魚和王一陽兩人威脅。
華小魚卻是看都沒看她,而是直直盯著王一陽,突然道:“我要和你學武!”
“甚麼?”王一陽微微一愣。
“我說,我要和你一起學武,我下決心了!”華小魚一字一頓,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是開了一家武館嗎?甚麼時候開門?我要拜入武館!”
“呃……還在裝修,不過應該快了。”王一陽回道。
兩人自顧自的對話,完全無視了旁邊的李白月,這一幕看的她臉色都扭曲了,雙手死死捏著,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此時兩人已經被李白月撕成了碎片。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她李白月嫁給馬金雄二十多年來,有誰敢這麼對她?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但就在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媽,我沒事……”
“鶯鶯,你醒了?”
李白月瞬間大驚,然後欣喜若狂的撲上去,緊緊抓著馬鶯鶯的手就不再動彈。
這時,王一陽才側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然後又搖頭,李白月對於女兒的關心是值得驕傲的,但她對於如他這種‘外人’的冰冷和高高在上,也是事實。
“人已經救回了,這下能走了吧。”王一陽示意華小魚。
“稍等。”
華小魚點點頭,然後上前兩步,低聲叮囑道:“馬伕人,病人的危險期已經渡過了,後面讓醫院多小心護理就能慢慢恢復。”
“我在給你開一副藥方,神曲10克、澤瀉5克……等等,這些藥材一煎兩服,早晚一次,沒有先煎藥,水泡後一起熬煮就行。”
她叮囑完,又把藥材寫了一張單子留下,這才轉身和王一陽離開。
但這時,馬金雄就攔住兩人,微微一個躬身感謝道:
“王公子,小魚小神醫,多謝了!”
“這是原本承諾的一個億酬謝,這是支票,還請兩位收下。”
他遞過來一張寫好的支票,然後看向王一陽,目光復雜,沉默片刻,最終才低聲開口道:
“王公子,早前真是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是馬金雄發自內心。畢竟到了他這個位置,對於人心的把握遠超常人,今天之事,換做是他被人誤解和喊打喊殺,恐怕不會如此輕易的就原諒。
“不用再多說,都過去了。”
王一陽擺擺手,制止馬金雄:“我們救人拿錢,你也給了一個億,誰都不欠誰,之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不管如何,我都欠王公子你一個人情,就如您之前所說,錢不能解決一切。所以,我在此給你一個保證,在必要的時候,如果……”
看到王一陽乾淨利落的轉身,馬金雄目光微微一閃,再次出聲做出保證,似乎生怕誤會:
“我只是說如果,如果王公子你未來有一天走投無路之下,可以來找我,我會盡全力幫你一次。”
一瞬間,王一陽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真的有些意外,經過剛剛的事情,在知道他殺了常家人,幾乎和常家不死不休的情況下,馬金雄竟然還能給出這種保證,對方到底在打甚麼算盤?
不過……
走投無路?
馬金雄這是覺的,他殺了常永進父子,在不久的未來,必然會被常家逼的走投無路嗎?
王一陽嘴角微微勾起,沒有回頭,也沒有答應,只是平淡離開。
馬金雄的保證,可能是出自真心,但人活一張皮,心在裡面,除了神,誰又能知道呢?
說可能,未來他若真的被逼走投無路,去找馬金雄幫忙,對方同樣也可能設了陷阱,將他交出去換取利益。
這種口頭上的保證,王一陽可從來不會全信,過去作為金烏時的經驗告訴他,誰信誰傻逼。
走出醫院,王一陽隨手就將手中的支票遞給了華小魚:“人是你救的,錢你拿著。”
“我不要。”華小魚搖頭。
“你不要?這可是一個億!”王一陽微微一怔,很是驚詫。
華小魚抬頭看他,眉頭微皺,有些不滿:“你覺的我缺錢嗎?”
不等王一陽回答,她再次道:“而且,這種事需要我說第二遍嗎?上一次在蘭家我們就說過了,我不缺錢!想要錢,我隨時都能從家裡要十幾億出來,一個億有意思?”
“??”
王一陽眼睛瞪大,被華小魚堵的無話可說,所以,華小魚這是覺的一個億太少了?她拿著不夠掉價?
“行了,你比我更需要用錢,武館的裝修也要錢啊,我可是要去你那裡學武的,可不能裝修的太寒磣,所以這一個億還是你拿著吧,就當……”華小魚頓了下,歪頭笑道:
“就當是我的學費吧!”
說完,她轉身大步上了不遠處馬路邊的一輛公交車,向後擺擺手,車門關閉,很快消失,姿態很是瀟灑。
最後的一刻,透過公交車的車窗,王一陽似乎見到了華小魚嘴角一斜,驕傲的歪嘴殺。
收回目光,王一陽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天空,眼神逐漸微冷:
“現在,對於那些把我岳母逼暈,還扔到醫院不管不顧的人,也是時候讓他們和我好好談一談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