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著幹甚麼,還不快叫醫生!”
吳美玲滿心怒火,她開這個場子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在這裡鬧事,還一上來就打了她少有的貴客之一,周東溪。
也許周東溪本人不算甚麼,但他大哥周震山,可是金城道上有名的大佬,手底下亡命徒數十人,那是真正見過血,心狠手辣的殺人犯。
所以見到周東溪這麼慘,她整個人都慌了,然後是滔天怒,她一邊扶起周東溪,一邊猛地抬頭怒喝王一陽:“小子,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這裡鬧事?傷人?”
“鬧事?傷人?”
王一陽目光淡淡,眼簾低垂:“那你可知道我為甚麼要傷人嗎?我岳母……”
吳美玲直接打斷他,臉色冰寒:“我不管你因為甚麼,絕對不允許在我這裡鬧事傷人。”
周東溪掙扎著站穩身子,眼角流著血,盯著王一陽怒吼道:“孫子,你他媽敢動我,你完了!”
“今天,你今天死定了!”
他滿眼怨毒,聲音殘忍的出聲威脅:“老子不弄死你,乾死陳月妃,老子就不是人,是他媽的一條狗逼!”
“哦,是嗎?”
王一陽淡淡一笑,然後無視所有人的眼神,一步步走到周東溪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狗逼,你來弄死我看看。”
他一臉嘲諷:“我現在站著不動,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
王一陽的動作,看的吳美玲帶來的一群手下都傻了,這真他嗎不怕死嗎?
周東溪更是渾身一震,面對王一陽近在咫尺的目光,他的滿心怒火竟是突然被一種心驚的恐懼佔據。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害怕,似乎全然不以人的意志控制,來自身體最本能的恐懼反應,如人絕境中面對飢餓的野獸。
王一陽又拍了拍他的臉:“怎麼不說話了?繼續,來,弄死我。
我讓你動手,讓我看看你怎麼弄死我。
要不要我幫你拿一把刀?”
吳美玲看的眼皮直跳,只覺的王一陽就是個瘋子。
周東溪更是渾身巨震不止,張嘴想說甚麼:“你……”
他很憤怒,滿心憋屈,很想說甚麼來反駁王一陽,壓下對方的氣勢,但他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相反來自身體本能的恐懼卻是越來越強。
根本沒有道理!
‘我為甚麼要這麼害怕?!’
周東溪心中怒吼,但卻是如此,他就卻是害怕,心跳的無比急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眼眶裡,一對眼珠子瘋狂轉動,那是目光不敢直視王一陽的眼睛,從而產生的本能視線閃躲。
人的本能,在某種他們不瞭解的恐怖面前,遠比人的意識更加清醒,就如野獸的本能一樣。
怕!
害怕!
恐懼!
恐怖!
周東溪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麼害怕。
“你在害怕甚麼?”
王一陽突然貼進他的臉,雙目直視周東溪的眼睛,聲音如死神的低語,冰冷的森寒:“不敢動手嗎?那就別怪我,沒有給你動手的機會了。”
“說吧,你還有甚麼遺言?”
下一秒,一隻手,無聲無息的按上週東溪的心臟處。
周東溪感覺到一絲溫暖覆蓋左胸,心中的恐懼攀升到極點,雖然王一陽甚麼也沒多做,他卻是受不了了。
“不是我,不是我!”
周東溪竟是被心中的無形恐懼吞噬奔潰了,他驚恐的大叫道:“是藍姚西讓我乾的,是她要我在生意上主動接近陳月妃,要我不擇手段上了她!”
“是藍姚西啊,是那個女人讓我乾的,為了這個,她不僅陪我睡了一覺,還給了我一千萬,甚至是拿常家的背景來威脅我啊!”
“藍姚西那個女人才是真兇,不是我!不是我!”
周東溪眼淚都流了出來,除了心中那越發強烈的恐懼,還因為之前被打的巨痛,沾染在眼睛裡的血汙。
他痛哭流涕。
“藍姚西?”
王一陽眼睛微微眯起來,他右手微微向後收回了一點:“沒想到竟然還和這個女人有關,我幾乎都要忘了她,竟然讓她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周東溪說話。
“我把藍姚西告訴你了,是不是能放過我?”周東溪驚恐的說道。
“你說呢?”
“行?”
“不行。”
簡單的對話中,周東溪臉色狂變。
下一秒,他只覺的胸前先是一暖,然後是一片冰冷。
他難以置信的低頭。
只見王一陽的手,如同沒入脆弱的豆腐一般,完全沒入了他的胸膛。
周東溪的眼睛瞪大。
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隱隱間,他似乎見到了那隻手上竟似散發的一絲白光……
嘩啦!
紅色的血液,像是開閘的洪水噴灑出來。
“啊!”
吳美玲眼睛瞪大,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她臉色慘白,怎麼也沒有想到,王一陽竟然真的敢殺人。
畢竟周東溪是飛天生物公司的總經理,大哥周震山更是道上僅次於黃玉天和墨三爺的大佬,王一陽竟然真敢殺人,是瘋子?還是白痴?
更令她心頭狂顫的是,王一陽殺人的手段,整隻手沒入周東溪的胸腔,完全成了一隻血手。
但這還不是最讓她崩潰的……
“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周東溪是甚麼人嗎?他大哥是周震山,是周震山啊!”
吳美玲整個人都奔潰了。
周東溪死在她眼前,死在她的會所裡,周震山知道訊息後會做甚麼?她又會承受甚麼下場?
王一陽看向她,腳下走出一步。
吳美玲帶來的七八個保安眼色狂變,卻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滾。”王一陽淡淡一個字。
一群保安臉色鉅變,想要說話卻口乾舌燥,目光掃過之前地上倒了一地的同伴,最終吞了好幾口口水四散退開,如驚弓之鳥。
吳美玲死死盯著王一陽,腳下後退一步:“你想幹甚麼?”
她此時即便臉色慘白,卻也依然不願意在王一陽面前低頭,努力保持著自己的鎮定和風範。
王一陽看著她:“我岳母在你的會所裡,差點被人毀了貞潔,你是否需要給我一個合適的說法?”
吳美玲腳下再退出一步:“你想要甚麼說法?”
唐小美這時突然抬起手,指著她怒喝道:“她之前也陪著周東溪,和陳總在一起喝酒,絕對脫不了關係!”
“胡說八道!”
吳美玲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跳起來,指著王一陽尖叫道:“我告訴你,我背後有你惹不起的人,你要是把我……”
“咔嚓!”
話還未說完,王一陽已經一手抓過她指著自己的右手,直接折斷。
吳美玲慘叫一聲,冷汗佈滿額頭,卻痛的不敢再說一個字。
她怕了。
王一陽平靜的收回手,淡淡道:“我不殺你,讓我看看,我怎麼惹不起你。”
吳美玲臉色狂變。
“給你找靠山報復我的機會,我隨時恭候。”
王一陽轉身抱起昏迷的岳母,帶著唐小美,大步向門外走去:“你有三天的時間,到時候不來報復我,我會重新找上門。”
“時間有限……”
“不等人。”
最後一個字落地,王一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走廊盡頭,後面留下一群臉色狂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