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盛大酒店?
王一陽聞言頓時一愣,這家酒店不正好就在眼前的這棟酒店大廈麼,這裡是金城的高檔酒店匯聚地,一整棟大廈全是各種酒店、美食小店、連鎖餐廳等等。
‘還有……家裡老爺子?說的是趙家的老爺子,趙北峰嗎?’王一陽心中嘀咕。
遇到這個電話,他顯然不可能再和蘭從山吃飯,兩人分開後,他就去了六樓的和盛大酒店。
王一陽正好在酒店附近,因為岳母陳月妃才打完電話,可能他來早了,宴會廳門口竟然不讓他進。他倒是也沒有多想,畢竟門衛也是盡忠職守,反正他也不急,多等一會就是。
只是,他不急,有人急。
“呦呵,這不是我趙家的好女婿,王一陽嗎?”趙飛翔從大廳裡面走出來,故意加大聲音,叫道:“怎麼不進去啊?來來來,我帶你進去。”
他一邊大聲說著,一邊上來拉著王一陽向裡走,無比的熱情:
“王一陽,你身上這件衣服也太不分場合了,今晚可是咱們趙家老爺子從老家回來,大家給老爺子接風洗塵,怎麼能穿地攤貨呢?這不是給二伯母和雲瀾丟臉,更是對老爺子的不尊重麼!”
隨著他的話,王一陽頓時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四周眾人像看猴子一樣看過來,目光紛紛盯在王一陽身上。
“不尊重?尊重是看行動的,不是看穿甚麼衣服,另外,我身上這件衣服,十萬塊。”王一陽淡淡道。
“哈哈哈!”
周圍人頓時一陣鬨笑,有幾個十幾歲小女生,本來想憋著不笑,最終愣是沒有忍住,噗嗤噗嗤的捂著嘴笑出來,腰都笑彎了。
一件襯衫十萬塊?
吹牛逼有你這麼吹的嗎?
你要是穿一身正式西裝過來,大家說不定可能會信,但一個黑色襯衫……傻子才會相信。
不是沒有十萬塊的襯衫,但誰不知道你是吃他們趙家軟飯的上門女婿,飯都得跪著吃,哪裡來的錢買這麼貴的襯衫?
“呃……哈哈,是是,是我說錯了,你穿的不是地攤貨,而是十萬塊的高檔襯衫。”趙飛翔愣了下,硬是忍住沒大笑出來:
“不過即便不是地攤貨,你這麼穿也是一種不尊重啊,今晚可是正式場合,怎麼也得穿一身西服吧,你看我身上這套西裝?正不正式先不說了,猜猜看,多少錢?”
說著,他也不等王一陽回答,直接伸出五根手指晃動:
“五十萬!”
“哇!”
剎那間,四周一群人投來羨慕的目光,很多年前女孩眼中都射出炙熱的光芒,同輩的年輕男人也都是羨慕嫉妒恨。
今晚是趙家的大家族聚會,三代以內的親戚朋友,各家分支,足足數百號人聚集於此。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王一陽,完全不知道過去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們最多也就知道王一陽是上門女婿罷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王一陽看了眼趙飛翔,突然露齒一笑,淡淡道:“看來你完全沒有抓住我說的話重點,那我再說一次好了,尊重,不是看誰穿的衣服更貴。”
他頓了頓,突然伸手抓住趙飛翔脖子間的紅色領帶。
“你想幹甚麼?”一瞬間,趙飛翔渾身繃緊,聲音變形,尖利,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媳婦一般。
他還以為王一陽被他嘲諷兩句受不了了,要直接動手打他,瞬間滿臉後悔,明知道王一陽能打,為甚麼每次就是忍不住非要來招惹他?
然而,趙飛翔卻是想多了。
王一陽沒有打他,而是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淡淡道:“另外,我覺得你穿這件西裝,一點也不正式,很可能是一件假貨。只是肉眼看,就能看出布料的粗糙,而根據剛剛我摸的手感,已經可以斷定它是假的了。”
“所以,不管是你故意的,還是被別人坑了,就這件假貨的價值,最多五百塊錢,就連剛剛守門的保安穿的西服,都比你這件質量好。”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優越感,來談論我穿的衣服。畢竟,按照你剛剛的評判標準,你這才是對老爺子的最大不尊重,不是嗎?”
王一陽笑眯眯的說完,最後還反問了一句,他不像趙飛翔那樣故意加大聲音,給人類似吼叫的感覺,卻依然傳遍了全場,讓周圍眾人清晰無比的聽到。
安靜。
簡直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怎麼都沒有想到,王一陽竟然能說出這麼一番話。
“好了,我岳母和雲瀾來了,我要過去和她們一起,沒有時間陪你浪費時間,閃開,別擋路。”王一陽也不給趙飛翔說話的機會,說完就伸手把他推到了一邊,自己滿面笑容的向門口走去。
陳月妃和趙雲瀾剛剛走進來,就見到王一陽迎了上來,陳月妃看了眼四周,感覺氣氛有點不對,不由出聲問道:
“王一陽,怎麼回事?”
“沒甚麼,剛剛和三叔的兒子交流了一番穿衣的藝術。”王一陽輕輕一笑,趙飛翔身上的西裝真的是假貨嗎?
他又不是服裝設計師,哪裡會知道。
真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
話語權!
而剛剛,他就強勢掌握了話語權,壓的趙飛翔頭都抬不起來,張口無言,面紅耳赤。所以,就算趙飛翔穿的西裝是真的又如何?
陳月妃多聰明,看了不遠處臉黑成鍋底的趙飛翔一眼,頓時就猜出了一些,她頓時搖搖頭,無奈一笑道:
“你啊!以後還是給他一點面子比較好,怎麼他也是老三的兒子,今晚又是老爺子的接風宴,趙家現在就剩老三家的一支獨苗了……”
說到後面,陳月妃聲音中流露出一絲悲傷:“老爺子三個兒子,滄瀾走後,只剩下一個了……老人家,活的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王一陽沉默。
趙家老爺子,趙北峰。
也是趙家家主,最有權力的人,身為一家之主,自然心性上乘,城府極深,但他同時也是一個父親,一個暮年的老人。
白髮人送黑髮人,自古最是悽慘。
老爺子三個兒子,死了兩個,只剩下一個不成器的老三,老爺子如何能不心哀?
所以,趙滄瀾去世的訊息傳來之後,在完成了葬禮之後,趙北峰就孤身返回了老家靜養,也順便帶著二兒子的骨灰回祖地落葉歸根。
直到今天,趙北峰才從老家祖地返回金城。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怎麼回事,這麼安靜啊?老夫離開家裡三個月,你們一個個不吭聲,擺著張臭臉,是不是都不希望老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