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創作並發表於2020年8月,為舊稿搬運,不代表本人真實水平】
“Do not go geo that good night(不要溫和地走進那良夜),
Old age should burn and rave at close of day(老年應當在日暮時燃燒咆哮);
Rage,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前言
我是泓燒鴨。
以上詩文,節選自英國詩人狄蘭・托馬斯創作於20世紀中期的詩歌《不要溫和地走進那良夜》,表達了詩人對於死神將可愛的人們帶離這個世界的憤怒,即“怒斥光明的消逝”。
這是狄蘭・托馬斯寫給他病危中的父親的。
而相信螢幕前的絕大部分同學,都是從那部2014年上映的、由克里斯托弗・諾蘭導演的科幻鉅製《星際穿越》初次接觸到這首詩的。
這部電影是公認的神作,在嗶哩嗶哩上的評分高達9.9分,基本上已與滿分無異。電影本身光是劇情內容,就已經十分晦澀難懂。然而諾蘭導演又在已經足令人不解的故事中插入、並反覆吟誦了多遍這首詩,這又是何意呢?
我們若想知道這首詩到底想表達些甚麼,也許只能透過詢問托馬斯本人,或是他親自留下來的解釋類資料,或許才可知曉。
諾蘭導演為甚麼這麼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正確的答案。
不過創作這方面,永遠都是主觀的。
我們每個人看待不同的作品,也有我們各自迥異的、對詩歌與電影的理解方式。
今天我鴨某人的這篇影評文章,就跳脫出了自己的模式,不同以往,超脫極限,要一次評析五部電影。不過我本事不高,還做不到把這裡的每一部片子都深挖細掘,尤其是《星際穿越》當中那一串接一串的物理學術語……
我只能、也只想透過對幾部電影的理解,表達一些我自己的觀念。
簡單來說,如題所述,我將簡單評論五部電影,講一道由“命運”向我們擺出的三選題。
而這三個命運的選項,便正是:
家,愛,夢想。
它們三個,可以是一種情懷,或是一種追求,亦或是一種狀態。但更多時候,它們呈現在大部分人面前時,卻都是一個選擇,一道殘忍的選擇題。
很多人在他們的一生中,都需要做這道題。
尤其對於我們這些,離開校園、初步走入社會,開始真正抉擇命運的年輕人們(雖然我還沒有)而言,則更加是。
這個選擇題沒有標準答案,選擇了之後,也沒有對錯之分。
有些人可以做到將三個都兼顧包攬,有些人只能當成單選題來做,而最不幸者,則是連選擇的機會也沒有……
這也是這道三選題當中,最為殘酷的部分。
總之接下來,我便將透過對五部電影的評論與理解,來向大家闡述我對這道三選題的理解與看法了。
至於是哪五部電影,往下看,同學們就會明白了。
大約是半月前,因疫情而封閉停工、超過半年之久的各大電影院,終於在全國各地紛紛開工。
作為一名熱愛電影的前編導專業學生,我在第一時間就闖入其中,一連看了數日的電影。儘管只是重映一些早已上映過的舊片子,卻也無法阻攔我對電影的熱愛以及對影廳效果的追求。
我鴨某人自從疫情以來,沒有在如此大的螢幕、如此震撼的聲響效果、如此精緻的觀影體驗下看電影,已經超過半年之久了。
當然,也正因連續多日的、對一些舊片的重新回顧,使得我對它們又有了一些新的思考。
正是這些思考,促成了今天這篇文章的誕生。
對於往日看過的、或近日重溫的許多電影,他們在我的腦海當中糅合翻攪,使我在不知不覺間,開始察覺到它們當中的一些“共性”。
抑或可以說,其實只要是有人的,有角色情感的電影,都可以從中提煉出對這個三選題的思考而來。
而我今天,只是剛好從自己的閱片經歷中、挑出了五部來講而已:
也就是,甚麼是愛?甚麼是夢想?甚麼又是家?
為了不在開篇就過於跑題,我就把這些理解和我的答案放到最後,在歸納總結時再說,開篇就先從對這五部電影的評述開始吧。
而由於是一次講五部,所以這篇文章,已經比我鴨某人以往的所有影評文章都要長,打破了我個人創作影評文章長度的紀錄……
所以,也請螢幕前的讀者們,做好準備。
1/5:《陽光小美女》
我有一個夢想,請問我的“家人”們,可以支援我嗎?
說到夢想,就不得不先從這部我前段時間早已看了,卻一直忙於小說更新、而致無暇新開一篇來專門評析的這部家庭喜劇――《陽光小美女》開始了。
《陽光小美女》是一部2006年於美國上映的、由喬納森・戴頓與維萊利・法瑞斯共同執導的家庭喜劇電影,講述了小女孩奧利弗前往加州參加選秀比賽、而全家人都陪同的,一路上發生的許多有趣的經歷的故事。
該片獲得了第79屆奧斯卡金像獎2項獲獎與2項提名,其中還包括飾演女主奧利弗的小童星阿比吉爾・布萊斯林獲得的最佳女配提名(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提名女配,明明她是女主)。
相信很多同學,對這部電影都很陌生,其實我也一樣,甚至說實話,對於這部電影從導演到演員,全體制作人員,我都沒有一個名字是看之前聽說過的。
這種情況就可以避免“刻板印象”或“粉絲情懷”的現象發生,全員陌生的名單,就可以讓觀眾們無論是在看之前還是看之後、對它的評價都更為接近於中肯,而非受情感所影響(比如欠星爺的電影票、六老師永遠的下半年這種)。
而即便如此,我看完這部電影后,也仍然覺得是一部優秀的佳片。
它講述的就是一個小女孩天真無邪的追夢歷程,然後電影當中的每個人,又在夢與家之間,做出了彼此的選擇的故事。
置身事外的觀眾,或許能被其博得一笑。
而感同身受的人,或許看著這個故事,看著故事中每個角色所講述的現實當中的每種人,或許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那既然這部電影如此冷門,又不曾出現在那些編導專業的諸多“標準教材”裡反覆提到的佳片中,我又是如何瞭解到的呢?
這就不得不說到我去年寫的一篇文章、評論到的一部電影《記住》了。
而電影原片帶給我的震撼我,也確如我所說的一樣。可當真是應了那句網路上多用於玩笑、現實中當真說出來卻著實心酸無比的名句:
笑著笑著,就哭了。
回歸正題,讓我們繼續來說《陽光小美女》這部電影本身。
為甚麼整個演職員表都不夠出名的它,卻能在奧斯卡攬獲大獎?為甚麼說看完它,我或者某些觀眾會“笑著笑著就哭了”呢?為甚麼在分段的標題上,我要對“家人”二字打上引號強調呢?
這一切,自然得從這部電影的核心、也就是它的故事劇情,開始講起。
為甚麼給家人打引號,其實含義頗多,而最直白的一層,意思就是這一家六口,其實並非是純粹的“一家人”,而是混搭重組起來的。
最像我的是那個父親理查德(右一),本身無業,靠著對自己一套“成功九步走”理論而推出了一系列創作,還整日喋喋不休地重複、不停地開講座。
令人十分厭煩,就很像我吧?
再加上他在故事裡還被出版商玩弄,那可實在是太像我了,我太有共鳴了。
母親雪莉忙著做個賢妻良母,一心維持家庭和諧,但一家六口的生活重擔皆由她一人挑起,她所承受的壓力可說是無法想象。
舅舅弗蘭克(左二),是這個家中看似飛得最高、實則摔得最慘的人。與周邊一圈“凡人”們不同,弗蘭克是著名的心理學教授,而且是全美最成功的普魯斯特學者。但卻因喜歡上自己的學生、示愛遭拒,應得的獎項又在此時被情敵所奪走,接受不了打擊的他選擇了自殺。
然後就也像我一樣,就連自殺也失敗了。
最後,他就失去了工作,在故事的開頭,由姐姐雪莉去到醫院將他接回了家。
哥哥德維恩,倒是一位最純粹的追夢人,比之周邊一圈的其他人都付出了更為艱辛的努力。他夢想考上空軍學校,為此甚至發下啞誓,不達目的就不說話,平時的交流只用點頭、搖頭、手勢,以及隨身攜帶的小本子與筆代替。
在電影開始時,他居然已堅持了九個月。
而他的慘法,就慘在名為“命運”的阿公阻止了他:夢想是空軍的他,卻偏偏是一名紅綠色盲(這個在故事中後期才揭曉)。
他也在那時知道真相的時候,精神瞬間便崩潰了。
就好比夢想當作家的我,忽然某一天發病倒地,摔到哪不好,偏把十根手指都摔斷了、自此再也無法打字一樣的,那種可以想象得到的崩潰。
而這個爺爺,則讓我想起了一場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席捲了美國的青年運動文化現象,即“嬉皮士”運動。從時間線上推算看來,故事裡的這位爺爺很可能就是位嬉皮士運動的親身經歷者,即使已經時移世易,卻仍然在追尋著那份虛無的自由;
不錯,與當時大部分的嬉皮士完全符合的是,這位爺爺被塑造為了一個吸毒、濫交,風流不拘、放蕩不羈的形象。他從養老院被驅逐回家的原因,也是在養老院裡吸毒。
儘管在今人眼裡看來,嬉皮士運動已經是一場荒誕無比的鬧劇,但在當年那批數之不盡的年輕人當中,或許總有那麼一些,內心只是純粹的逃離桎梏、追尋自由而已。
也許在場沒有一個人能理解這位爺爺,能如他一般,仍在堅持著、懷念著那份已過去將近半個世紀的青春。
所以在外人眼裡,他只剩下了一個怪老頭的軀殼。
或許他的靈魂,已經隨著嬉皮士運動的消散一起死亡了。
這重組起來的六人家庭,每個都無法理解對方,都不願傾聽對方的問題。再加上每個人都因各有各的故事而性格怪異,這就導致了爭吵與不和總是在一家六口的餐桌上發生。
只有那個天真無邪的女主角、小女孩奧利弗,是能將六個人聯絡起來的紐帶,是能讓他們停息戰火、放下爭執的小天使。
為了節省篇幅,不使這篇文章真的長到誇張,我就不再贅述、賞析電影中的劇情部分了。接下來還要評的四部電影也是,大家可以自己去搜尋來看。
而看過的,重溫一遍也好。
在《陽光小美女》這一部全家人陪小女兒追夢的影片裡,從啟程上路,到比賽結束,整個故事的時間都在短短的三天之內。
而在這三天內,這一家的五口人都因為這一次陪同奧利弗的旅行,而經歷了一番從身體到心靈的洗滌甚至解脫,開放了他們的內心,讓不止是一個小美女、而是全家人,都走向了那道陽光。
或者說奧利弗,就是他們的陽光。
這才是片名“陽光小美女”除了選秀比賽的名稱外,第二層的含義。
俗話說,真正的悲劇,是摧毀一個喜劇。
俗話也說,喜劇的核心是悲劇。
在電影的結局,雖然全家人都解開了心結,都從此變得融洽了起來。但仍不可忽視的事實就是,他們最終選擇了“家”,而失去了“夢想”。
爸爸理查德不再執著於自己的著作,媽媽雪莉不必再為全家人而操勞擔心。
舅舅弗蘭克放下過去對情的執念,哥哥德維恩也看開來,不再抱有對空軍學校的執念。
最誇張的還得數爺爺,雖然這一生他應該已經不羈放縱愛自由,剩下的愛都寄託在子女與孫輩之上了。但仍然在第一晚就在旅館的廁所裡吸毒過量,腦海中的最後一刻、可能仍反覆回播起年輕時嬉皮士的身影,回憶著自己的青春,步入了天國。
最後,挺著個小肚腩的奧利弗,雖是在一眾濃妝豔抹的女孩當中、最不加修飾、看似最沒有勝算的那個鄉村小女孩,可她跳起爺爺教她的脫衣舞時,也仍然點燃了整個會場。
也許天上的爺爺已經看到了她的縱情舞蹈,看到了天真的她向著夢想邁進吧。
也許脫衣舞在所有成年人那戴了黃色眼鏡的眼裡,都令他們產生了汙穢的遐想。在奧利弗眼裡,卻不過是隻有是爺爺的教導,自己的認真、堅持與努力。
儘管最後,奧利弗因為破壞了比賽規矩、和家人們一起把賽場鬧得一團糟,而導致被警方下令,此後再也不能在該州參加任何選秀比賽。
可是那又如何呢?
我奧利弗也許輸了這群滿眼媚俗之人所舉辦的比賽,可我贏了我自己,我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陽光小美女”。我為我的家人們帶來了陽光,我化解了他們的矛盾,我讓他們從此放下了成見、從此作為了和睦的一家人。
誰才是陽光小美女的勝者,已經不言而喻。
2/5:《尋夢環遊記》
當“家”與“夢想”發生了衝突時,我們該如何抉擇?
《尋夢環遊記》是一部上映於2017年的,由皮克斯動畫工作室製作、並與華特・迪士尼電影工作室聯合出品的動畫長片,講述了熱愛音樂的小男孩米格因故去到了五彩斑斕的亡靈世界,從而開啟了一段奇妙冒險旅程的故事。
在上映後的次年,《尋夢環遊記》一度攬獲了包括第90屆奧斯卡金像獎等11方評獎協會在內的最佳動畫獎獎盃,成為了那兩年當之無愧的動畫區王者。
而這一部片子相比於剛才,想必大家也能熟悉許多。
對於皮克斯與迪士尼,即便不是它們的粉絲,但任何一位只要稍微有在關注著些它們動態的同學們而言,一定在當年上映之時就已經去影院看過了。甚至就算對它們毫不關心,也一定在那時候聽說過它,或者在朋友圈炒得火熱的時候,受到影響而去一探究竟了。
只因這部動畫,也確實是配得上它那11座最佳動畫獎盃的優秀。
當然,要是它不優秀的話,我也不會拿出來塞在今天這篇文章裡講了。
《尋夢環遊記》的整體風格與製作的靈感,都來源於墨西哥鄉村文化中的一個傳統節日“亡靈節”。在墨西哥人眼中,死亡是生命的最高意義,當生死互為補充時,才算作完成了一個生命週期(這與我們的“輪迴”概念倒是有幾分相似)。
與大洋彼岸的我們的“清明節”不同的是,在這一天,墨西哥人雖會祭奠亡靈,但卻絕無悲哀,甚至還載歌載舞、通宵達旦。就如同動畫中所表現的那樣,他們想讓一年一度回來探望的祖先們見到他們活得很開心,所以就並不會耷拉著一張凝重肅斂的神情,度過這一天。
而說到這個“亡靈節”,我就想順便提一下這款發行於2018年的動作冒險遊戲《古墓麗影:暗影》了:
雖然它和今天的影評沒甚麼關聯,但是在遊戲中,玩家則是可以操控主角勞拉,同樣去到墨西哥,並感受到那裡的“亡靈節”文化。能親自上手操作,融入其中,那可是一種比隔著螢幕看動畫更沉浸得多的體驗呢。
也是多虧這一部動畫和這一款遊戲,著實的加深了我對它們這個文化的印象。
總之,就在這樣歡快的氛圍下,以此(墨西哥亡靈節)為主題的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和一段奇妙冒險的故事,被創作出來了。
《尋夢環遊記》的劇情內容想必大家也已很熟悉了,在此,我就只揀出與我所點的命題相關的部分來講吧:
當“家”與“夢想”發生了衝突時,我們該如何抉擇?
與《陽光小美女》相似,《尋夢環遊記》中的每一個主要角色也面臨了這個選擇題,但不同的是,除了主角小男孩米格外,其餘的每一個人在故事開始時、則是都已經選過了,甚至已經在自己的選擇下,度過了完整的一生。
他們所剩下要做的,就只有是在遇到了同樣面臨了這道選擇題的米格時,要向他傳達甚麼理念,以及要如何為他指點前行的道路了。
而在這個故事當中,眾所皆知的是,除了兩位音樂家“埃克托”與“德拉庫斯”選擇了夢想之外,其餘剩下的全部角色,都選擇了家。是否是受制雖不知,但至少,他們的選擇是家。甚至即便是埃克托,也在即將功成名就之際,因為想家,而中斷了接下來的演出。
於是嚴格來說,他也沒有在夢想上走到最後一步,這就導致了德拉庫斯有機可乘,可以在謀殺他後,拿著他的創作去經營出自己的名聲。
說出來可能有些同學難以認同,但在我鴨某人看來,德拉庫斯才是整個故事裡,唯一的那個選擇了夢想並甘願為之犧牲許多、直至貫徹到底之人。
但我們認真想想,難道不是這樣嗎?
在某些時刻,我甚至覺得自己很理解德拉庫斯。
不過儘管如此,他的追夢方式,卻也陷入了一個過度的極端。那就是他對名聲過分的狂熱,已經走到了“不擇手段”這一步。
他錯誤的把結果看得比過程重要了,乃至在埃克托即將離開他時,為了保住他們的名聲,從而幹出了毒殺隊友,以及之後還沽名釣譽、搶過埃克托的原創成果這樣的事。導致他雖給自己掙了八十多年位列巔峰的名聲,卻把一個翻車的隱患越埋越大,直到自己踩雷。
刷了很多遍動畫的同學應該對德拉庫斯所秉持的“莫失良機”這一四字真言印象深刻,正是這四個字,透露出了他那“結果比過程重要”的錯誤理念,那四字只帶給了他虛假的名聲,他在亡靈世界那龐大的飯圈帝國,只因自己一句暴露在萬千觀眾前的一時失言,頃刻間便崩塌了。
我鴨某人雖能體會他的心境,但深知盜版之危害的我,自然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的。
我雖然和他一樣,正在走著“夢想”這一單項選擇。但慶幸的是,此時的我還能清醒的明白,“過程比結果重要”這一真理。我也許還會更為極端的走下去,但我並不會像德拉庫斯一樣極端到迷亂了心智。
至少截至此時,我還是清醒的。
至於未來我會執念成甚麼樣,會不會陷入比德拉庫斯更瘋狂的狀態……呵呵,我就不敢說了。
畢竟未來不可預知,而現實,又是永遠比藝術作品更誇張的。
說完“真正的追夢人”德拉庫斯,我們來說說故事的主角“裡韋拉”一家人。
在故事進展到他們開始支援米格之前,我對這一群人的印象是很不好的,相信螢幕前的許多同學初看時也是這個感想。
米格只是有一個純粹的音樂夢,他已經為此付出了努力,但卻因為家族的這個荒唐的“祖訓”,導致他從來無處施展。別說演奏音樂了,就連“聽”音樂都不容許的家庭,那該是一處多冷漠的地方?
若我把自己代入到男主米格的視角,當我拿出自己組裝好並調好了音的破吉他,興高采烈的想要在家人面前展現出我私下偷偷練了多年的水準,說我要去參賽,卻反而被他們一把奪過,連聽一曲的時間都不肯給,甚至還要當著眾人之面直接砸壞的時候……
在我的吉他被砸得粉碎,所有人都只是在旁觀著,沒有一人阻止的時候……
如果是我,我下一刻要做的,絕對就是和這樣的“家”完全恩斷義絕。並且之後與米格不同,踏上我的黑化之路,可能成為下一個德拉庫斯,也可能籍籍無名的死去。
現實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的。
我不想說我的家族是怎樣,但至少我敢說現實當中,古往今來,是絕不會有任何一個家族能做到這樣。
能將祖傳了八十多年下來、且還歷經了三代女強人家主不斷固化的陳腐成見,只用一個小孩出走了一晚、再回來彈唱上半首歌,便就此化解掉。
稍微用點腦子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畢竟大家可以自己想象,在外高祖母伊梅爾達去世後,外曾祖母可可做主也做主了幾十年,這段時日裡,她也一直沒有把撕下來的照片拼回去過。說明其實她也恨她的父親埃克托,只有在垂暮臨終、神志不清之時,再次聽到了那半首歌,才終於捨得原諒父親,拿出被撕下的一角。
也就是說,埃克托無法回來探望可可,可可自己也是主因之一。
然而動畫畢竟是動畫,想必皮克斯在製作之時,也就是抱著全年齡向、且主要是面對兒童的傾向所製作的,所以,也就不會把殘酷的部分帶到熒幕裡。
我只能說,整部片只能是一種美好的期許,而且還是很脫離現實的那種。
就像所謂的“亡靈世界”一樣,只能是我們自心底裡寄託而去的美好願望而已。
現實中真正的“家人”們,為了財產,為了權力,怎樣殘忍的故事都造出來過、造出來了無數個連編劇們都不敢寫的離奇過。
當矛盾上升到這樣的程度,現實中的所謂“家人”們,應該也是早已分道揚鑣、恩斷義絕了。
不過,現實雖沒有動畫那麼美好,但也並不代表,我們就沒有必要期許著美好、併為之而努力奮進一樣。
生活也許已經很黑暗了,可如果我們自己都不向往光明,都不為邁向光明而努力,那光明又如何能到來呢?
所以,想實現夢想,還是得選擇夢想。
想兒孫滿堂、晚年安樂,還是得選擇家。
也許是我還年輕,我還沒有探究出這其中可以共存、可以都選的方法,所以我能給大家的建議,也就是隻有像德拉庫斯一樣選擇其一,然後不要後悔的走下去了。
我也不會做第二種選擇。
3/5:《夏洛特煩惱》
當我們選擇了夢想,卻是空夢一場,我們該要如何?
《夏洛特煩惱》是一部上映於2015年的,由閆非、彭大魔執導,沈騰、馬麗、尹正、王智及艾倫聯袂主演的,改編自同名舞臺劇的喜劇電影。相信這部電影,同學們就比上文提到的兩部要熟悉得多了。
要講這道選擇題,《夏洛特煩惱》正巧就也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對當年之事尚有印象的同學,應該會記得很清楚,當時《夏洛特煩惱》可說是引起了一定的轟動的。儘管故事是平白無奇,但仍透過埋下的足夠的笑料,演員們對角色十分生動的塑造與表現,換來了這部影片的成功。
它成功在哪呢?
成功在只用一部電影的篇幅,就讓我們對開心麻花這整個團隊(至少海報上的這幾位)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成功在直到今天,網路上仍然絡繹不絕的使用著電影中的“梗”,最經典如出場自帶BGM的“潮汐海靈”袁華,或如樓下記不住馬冬梅名字的大爺,還如來自多名角色的許多名句“咱倆各論各的”、“就**你叫夏洛啊?”,等等之類……
作為一部“國慶檔喜劇大片”,《夏洛特煩惱》並不需要透過怎樣多少種藝術手法、去怎樣傳達甚麼深刻的理念,相反,還正如我所說,這部電影的故事還只需要是平白無奇,甚至有些套路化皆可。
這部電影的故事有多套路化呢?
首先,我在查百科資料時得知,影片在上映的半個月後,就曾被指責抄襲了美國知名導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教父》系列三部曲編導)於1986年的作品《佩吉・休出嫁》,不過閆非導演本人則是否認了。
其次,除《佩吉・休出嫁》外,則還有一部是令我看起來覺得很眼熟的作品,是上映於2006年的,由弗蘭克・克拉斯執導,亞當・桑德勒、凱特・貝金賽爾、克里斯托弗・沃肯等主演的喜劇《人生遙控器》。
這部片則講的是一位平平無奇上班族,也是在做了一場南柯長夢後,醒悟過來,明白了某些道理的故事。
大家可以把這三部電影都看看,這一對比就知道有多套路了。
說回《夏洛特煩惱》來――整部影片的故事說到底,其實就是一個社會底層男主,發夢穿越回青春年代,可以重做當年的選擇的,十分標準的爽文套路。但也正因它在角色塑造上的優秀,成功地做到了令我沒有像厭惡其它爽文一樣厭惡它。
這一波,我們就單刀直入,直接從男主角夏洛身上講起,從而切入整個故事,講講這第三個段落的主題:
當我們選擇了夢想,卻是空夢一場時,我們該要如何?
電影從開片到結束,給我們所塑造的“夏洛”這個角色,好像一直就是一個發著成為歌王的白日夢、畢業後未再掙過一分錢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並且還不知珍惜好媳婦的社會閒散人員。在參加高中暗戀物件秋雅的婚禮時,做了一場穿越回過去的南柯長夢,方才醒悟過來。
實際上,夏洛這個人物,是怎樣一個角色呢?
就像我們認真分析《尋夢環遊記》的時候,也應該要發現,不是誰撿到了埃克托的樂譜,都能成為歌神的一樣。德拉庫斯雖然為了個人名譽而不擇手段,但他也是的確擁有足以匹配“歌神”二字的彈唱及表演實力的。不然也不可能,在往亡靈世界還能火八十多年。
夏洛,其實也是這樣。
就像毒殺了埃克托後、只憑自己也仍然能成為歌神的德拉庫斯一樣,夏洛首先在高中時代,就確實原創過歌曲。其次即便是穿越回十八年前了,也仍然能記住這麼多首,可以讓他在之後紅起來的經典名歌的曲譜與歌詞,還把它們用超越時代的方式編作了出來……
或許這位男主角一開始,也本就不止是一位發夢青年而已。
在穿越之後的夏洛所回憶到的鏡頭裡,我們也能看到,他的音樂夢曾經也誠摯無比。
在大排檔裡做過賣唱,媳婦冬梅還在旁邊舉牌應援。
那時候唱完了旁人還給打賞了十元呢,這一點倒是和冬梅說的“沒掙過一分錢”衝突了。
也許只可恨是天公不作美,夏洛最終只活成了一個有大志無大才的、並不完美的遺憾模樣。
只不過上天、或者說編劇,透過另一種方式補償了他,就是給了他一位冬梅這樣的媳婦,以及這樣一次做夢讓他醒悟的機會。
而女主角馬冬梅,我們看起來似乎她是獻祭了自己的青春芳華、去追求這樣一位音樂浪子,雖然成功的在一起了,但過的還是白天給人拔罐、晚上蹬三輪,靠自己養著每天廢躺在家、沉溺菸酒還死要面子的丈夫的艱辛生活的,一個如此可憐的家庭主婦。
外剛內柔的她不如伊梅爾達堅強,夏洛的才華更是遠不及真歌神埃克托。
可實際上呢,我們認真想想,她卻是我寫到此處為止、所有的主角里,唯一一個做“對”了這道三選題的人。
她透過堅持不懈的付出,追到了與自己青梅竹馬的鄰家男孩、從小喜歡到大的男神夏洛。在丈夫追求夢想而不得,終日沉迷於菸酒的頹廢狀態下,仍然支援著丈夫那空虛的夢想,在他的才華不被任何人認可的時候,孤零零地舉著那張自制應援牌在搖晃。
也許“和夏洛在一起”,就是她的夢想。
在這一刻,擺在她面前的這三個選項合併為了一個,也就是說,她已不必再選了。
於是,她對夏洛付出了她的真愛,她的誠摯換來了上天(編劇)給夏洛做上一次這種醒悟之夢的機會,來把這道題的解法之一,也就是所謂的“幸福”補償給了他們。
所以在影片結尾我們可以看到,小兩口的生活開始越過越好了。
只是,在這個大y Ending裡,仍有一份令螢幕後的我看著是心酸無比的遺憾,那就是夏洛的夢想,仍然沒有實現。
上天(編劇)讓他做了這場夢後醒悟,也許是要讓他珍惜眼前人。
但也許是我不能體會的緣故,我實在還是無法看著,為了那最後小兩口的“平淡幸福生活”,就此沒有再逐夢音樂圈。
對冬梅而言,也許她做對了這道三選題。
但對於夏洛,他仍然跟埃克托這類一樣,面對著選擇時做出了選擇,犧牲了夢想,獲得了愛與家。
夏洛這個角色自己,也許是心甘情願的吧。
可是我不願意,我不甘心。
爽文畢竟是爽文,當影片放映結束、回到了現實後,想必螢幕前的各位同學、在這時候想想自己,一定都並不具備有夏洛這樣的“男主命”,能在擁有才華的同時,還有一個死心塌地的迷妹追著吧?我想甚至可能有部分同學,就只有夏洛的那份“死要面子”或“沉溺菸酒”而已。
這就是正所謂現實比藝術作品殘酷的地方。
熒幕裡的世界,或許是一個值得我們嚮往的夢鄉,是當我們在放下手機與鍵鼠、閉上雙眼只安靜地感受著風吹時,捫心所問所向往的一個世界。
於我而言,那也正是我筆下的世界,我鍵下的世界。
寫到這裡,我並不是要告訴同學們,像馬冬梅一樣尋求平淡並向生活低頭、就能做對人生與命運的這道三選題,還是說像德拉庫斯一樣不擇手段的拋棄一切並追求到極致、就能成功的收穫名聲。
在我的人生裡,沒有遇到任何一個奧利弗式家人在支援我,我的爺爺甚至剛好在我出生前一年去世,我連見都不曾見過。
之後我所成長的家族,也雖談不上如裡韋拉家一般決絕,但也並沒團結到,半首歌就能讓大家放下成見、再次歡聚一堂那麼容易。
最後,我也跟螢幕前的各位同學一樣,不是不想珍惜,而是確實二十二年以來,從不曾在生命中遇到過這樣一個“冬梅”的。
但即便如此,人生也永遠是比藝術作品更離奇的,有些人的升級路線,比你看過最誇張的爽文都還更誇張,永遠在超出你的想象。
不過,還是那句話。
表達著美好的藝術作品被創作出來,不是讓我們用來對比現實的殘酷與黑暗的。
我為甚麼要只選夢想?要做一個愚魯的追夢人?要只寫武俠?
因為我可以透過創作這些故事的方式,把這些對美好未來的願景、這些真摯的思念都寄託在這些故事裡,透過我的一個個角色們,他們的經歷、他們的故事,來最終向讀者們、向觀眾們傳達出去。
而這篇文章所希望的,就是螢幕前的每位同學,我們每個人,無論是在看到這篇文章之前還是之後,都能不愧對自己的內心,做出這道選擇題中、那個令自己不會後悔的答案。
也希望能堅持看到這裡的同學繼續加油,你差不多已經看一半了。
然而,起點不讓我一次上傳超過2萬字的章節,所以只能到這裡按個暫停,然後大家可以去下篇接著看(下篇大概也是這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