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棋這小子果然來鎮上了”
鄭讀躲在角落裡目送鄭棋提著兩個空籃子離開了小鎮。
他熟知劇情自然清楚鄭棋的發家之路。
先在鎮上賣雞蛋有了原始資金之後他又開始跑去縣裡倒買倒賣。
兩年的功夫不但讓他賺到了第一桶金,還讓他結識了好幾個黑市裡的“大哥”。
這些人有膽識、有門路。
政策放開後他們就是第一批下海的個體戶。
其中有個叫王紅軍的就是鄭棋的鐵桿追隨者。
鄭棋考上大學後不方便自己出面做生意就有這個王紅軍南下北上的忙活。
可以說,鄭棋能有那麼大的生意版圖,王紅軍這個左膀右臂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鄭讀穿來後最先想到的就是走男主的路讓男主無路可走。
王紅軍這個牆角鄭讀撬定了
他不但要搶走男主的“貴人”還有堵住他的路
唔他也不會直接搞舉報到底是一家人鄭讀自己也要混黑市。
打小報告甚麼的太沒品
鄭讀不搞陰謀詭計他要玩兒陽謀——直接把鄭棋偷偷在鎮上賣雞蛋的事兒告訴鄭漁不就好了?
鄭漁是個老實頭最怕違法亂紀。
而這年頭偷偷做小買賣就是非法的。
鄭漁自己不敢做也肯定不敢讓兒子沾手。
鄭棋再能幹再是個重生者,他現在也只有十三歲。
在依然遵循父子綱常的當下,鄭漁教訓鄭棋簡直太簡單、太理所應當了
鄭讀親眼瞧著鄭棋離開,他也沒有耽擱時間開始在鎮上四處溜達。
他偷窺了鄭棋渾然沒有發現他自己也被人窺探了。
何甜甜拿著從大隊長那兒開來的介紹信走到鎮子上準備搭乘長途車去縣裡。
她買了車票看看發車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她沒有呆在車站乾等而是在鎮上溜達。
咳那甚麼她也是熟知劇情的人哪。
她還比鄭讀多了一個優勢。
鄭讀只是知道鄭棋重生的劇本。
而何甜甜卻熟知兩個劇本的劇情。
劇本一:鄭棋重生鄭讀沒有“奇遇”是個妥妥的極品親戚是個噁心人的小反派;
劇本二:鄭讀被穿越先利用肖知青的事兒主動提出分家。
略略挽回了一些名聲他又搶先一步走了鄭棋的路還故意跑去跟鄭漁告狀。
鄭棋被鄭漁嚴格看管不能去黑市倒買倒賣也就無法進行資金的原始積累更無法招攬王紅軍這樣的“小弟”。
鄭棋不甘心,連學習都無法靜下心來。
高考恢復,初中畢業的鄭棋想要試一試卻落榜了。
村子裡的人都笑話他說他自不量力說他心比天高。
學校的老師也勸他不要好高騖遠還是先踏踏實實的讀高中然後再參加高考。
鄭棋自詡是重生者而在他經歷的人生中他是讀過高中、上過大學的人。
雖然成績都不太好可他到底經歷了一回啊。
他不願再來一次。
再說“出名要趁早”讀大學也是趕早不趕晚。
剛恢復高考那幾年的大學生含金量最高。
鄭棋不想浪費時間的按部就班他想盡快考出鄭家村。
他還想用成績向父母證明:我足夠優秀我完全有能力決定我的人生。
他實在不想被父母像管孩子一樣嚴格束縛。
所以在鄭棋的強烈要求下他復讀了。
鄭書比鄭棋小一歲他沒有像親哥那般“自信”而是按照既定的程式初中畢業後升入高中。
鄭書更乖一些但再乖巧讀書也是要花錢的。
家裡要供兩個高中生又有王老太時不時的裝病、作妖經濟方面就比較緊張。
別說讓飽受家暴的鄭琴離婚了有時候宋春紅還要跑去找鄭琴要錢。
拿人手短
用了王家的錢鄭家上下在王屠戶面前就沒有了底氣。
孃家不能給撐腰還要拖後腿鄭琴的絕望可想而知。
走了男主的路已經獲得成功的鄭讀這時候就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了。
他拿錢砸了王屠戶以叔叔的身份把鄭琴接回了家。
他斥責大哥大嫂太偏心只顧兒子、不管女兒的死活。
當初他就攔著不讓鄭琴嫁去王家大哥不願意欠他的錢死活非要嫁。
憑白讓鄭琴在王家受了兩年的磋磨。
……鄭讀好一番的鬧騰鄭漁兩口子的名聲一落千丈。
鄭琴也跟父母、兄弟離了心。
鄭棋這個重生者的驕傲與自信被鄭讀一次又一次的摧殘幹淨。
復讀了三次鄭棋才勉強考上了一個大專。
鄭棋早就沒了剛重生那會兒的銳氣鄭漁更是被生活、被名聲壓彎了背脊。
沒有創業而是繼續當個鄉村木匠。
種種地閒時做點兒活兒勉強維持一家人的生計。
另一邊鄭讀卻一飛沖天。
早早就在縣裡買了房還在省城開了公司。
他儼然成了鄭家村的驕傲是最讓王老太得意的好兒子。
村裡的議論也都開始轉了風向。
大家彷彿都忘了鄭讀曾經的極品行徑反而誇他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
而為了誇獎鄭讀鄭漁這個老實人就會被一次次的拉來做對照。
當初鄭漁跟鄭讀分家的事兒也被大傢伙翻了出來。
這個時候沒人說鄭漁“仁至義盡”而是怪他不顧兄弟情。
還有人暗搓搓的嘲笑鄭漁有眼無珠生生把一個財神爺推出了家門。
鄭漁曾經對鄭讀的付出全都被抹殺了。
他儼然成了鄭家村的笑話。
王老太也張口閉口他沒出息、沒本事不如小兒子有能耐。
她還沒少對著鄭漁說自己後悔了當初就不該跟著他而是要跟著小兒子。
鄭漁整個人都被否定了他的挫敗與絕望沒有親身經歷根本就體會不到。
他徹底沒了精神氣兒明明五十歲的人卻像個七十老朽般暮氣沉沉。
鄭棋、鄭書大學畢業後分配的工作不理想鄭漁沒辦法又求到了鄭讀跟前。
作為老大哥曾經如父般的存在鄭漁對著鄭讀低頭多少有些不自在。
這是人之常情。
但讓鄭讀一通宣揚鄭漁便成了扒著富豪弟弟吸血卻還認不清自己身份、故意擺譜兒的極品大哥。
鄭漁不但是個笑話他還成了鄭讀的對照組。
鄭棋這個男主徹底失去了主角光環淪為了鄭讀光芒下的小炮灰
何甜甜:……
第一個劇本是原著小說第二個劇本就是書友兼新作者寫的同人文。
沒辦法有一段時間洗白文非常盛行。
還衍生出了一種專門為人渣、為極品洗白的快穿文。
比如某個蠢作者寫的《攻略極品》嘖嘖不管怎樣的極品都被洗得乾乾淨淨
似鄭讀這樣的人設就是洗白文的代表之一。
洗白甚麼的何甜甜自己不喜歡卻也不會反對。
但為了洗白把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踩在腳底下似乎就有些不妥了吧。
誠然愚孝、扶弟如鄭漁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極品。
但他沒有傷害鄭讀啊鄭讀反倒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他為了洗白還是把鄭漁弄成了反派這就非常不厚道了
至於原男主鄭棋何甜甜也沒有太多的同情。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鄭棋和鄭讀是相似的他們都是利用先知先覺而做了有利於自己的事兒。
頂多就是鄭讀更不擇手段一些為了碾壓男主故意搶奪男主的機緣。
現在又多了一個何甜甜。
何甜甜:……切我才不屑於去搶奪甚麼機緣。
至於那條所謂的“成功之路”何甜甜也有所安排。
悄悄跟在鄭讀身後見他又是在鎮上唯一的國營飯店吃大餐又是在街上東買西買那模樣簡直不要太愜意。
何甜甜覺得不能讓鄭讀“獨樂樂”。
她四下裡找了一圈還真發現了一個熟人。
不是鄭家村的而是隔壁村的鄉親。
兩個村子比較小共同組建了現在的生產大隊。
雖然不是同村在一起上工偶爾也會有接觸。
何甜甜便趕到那人近前熱情的打招呼:“許老哥來鎮上辦事情啊”
何甜甜一邊跟人寒暄一邊故意往國營飯店引。
於是那位許大哥就看到了在飯店裡大快朵頤的鄭讀。
何甜甜故意露出驚愕又失落的神情攔著許大哥不讓他跟鄭讀打招呼。
“我家小弟身子骨弱需要多補補”
何甜甜說著言不由衷的話眼底的低落簡直要溢位來。
許大哥看到何甜甜這副模樣不禁有些同情——
嘖這個鄭老大還真會自欺欺人。
明明是他家老孃偏心、家裡小弟又好吃懶做揹著他偷偷跑到鎮上解饞他不說生氣居然還幫對方辯解。
他是不是傻呀
“哎呀時候不早了我、我還要去縣城就不跟許大哥您說了”
何甜甜見目的達成便沒有耽擱隨口說了一句就跟許大哥告辭。
“你去縣城?”
許大哥好奇便追問了一句。
“……對有點兒事”
何甜甜故意露出為難的模樣眼神躲閃的回了一句。
咦?有問題
鄭老大好好的為甚麼去縣城?
他家在縣城可沒有親戚
哦對了聽說鄭老四惹了禍需要錢。
難道鄭老大要跑到縣城去弄錢?
可鄭老大就是個會點兒木匠活的莊稼漢他能有甚麼辦法?
許大哥一肚子的疑惑。
回到村子裡正好聽到有人議論隔壁鄭家村的新聞便將自己在鎮上遇到這對兄弟的事兒說了出來。
簡直不能再巧了鄭秀才剛好被村子裡的人請來看病見村頭大樹下眾人討論得熱鬧一個沒忍住便說了出來。
咳咳鄭秀才確實有職業道德不會輕易把病人的隱私說出來。
但他喜歡八卦。
且鄭漁也不是他的病人啊。
聽到許大哥跟村子裡的人說“哎你們說鄭老大到底去縣城幹甚麼”的時候鄭秀才輕咳一聲。
“我知道”
不過區區三個字卻讓大樹下的一眾村民都將目光齊齊對準了鄭秀才。
“他去幹啥?哎呀鄭秀才你趕緊說啊”
眾人見鄭秀才賣關子趕忙疊聲催促。
鄭秀才那顆急於分享八卦的心瞬間得到了滿足。
他故作矜持的笑了笑壓低聲音吐出兩個字:“賣血”
啥?
眾人全都被驚住了?
雖然他們偶爾也會說賣兒賣女、賣血賣肉但更多的只是個誇張的修辭方法。
沒人會真的跑去賣血。
因為在大家的傳統觀念裡血是非常寶貴的。
若是缺了氣血整個人的身體都要垮掉。
而似他們這樣要靠力氣下地掙工分的農民身體更是一切的本錢。
身體垮了連口糧都混不上一家人也就甭想好好過日子了。
除非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比如隔壁生產大隊的一個老農民家裡的小兒子病了需要錢做手術。
老農民沒有別的本事只有一身的血肉他打聽到門路便跑去了縣醫院。
換了錢整個人也彷彿丟掉了半條命。
那虛弱的模樣好幾天都不能下地幹活周圍的人看了就覺得心酸。
更有種莫名的恐懼。
但人家那是為了唯一的兒子早就做好了以命換命的打算。
附近的人聽了可憐的同時都表示理解。
但鄭家老大鄭漁——
不過是為了一個弟弟而且也不是到了要命的關頭有必要這麼拼命嘛?
而且眾人剛才也聽許大哥說“嘖那個鄭讀還真是會享受紅燒肉多貴啊人家一個人就吃一盤兒”
一邊是闖了禍還跑去鎮上大魚大肉的不省心小弟;
一邊則是任勞任怨幫弟弟收拾爛攤子不惜自己去賣血的絕世好大哥。
眾人心裡的天平沒有任何意外的偏向了鄭漁這一邊。
他們暗自託槽鄭漁傻帽的同時也隱隱有些羨慕鄭讀。
人就是這樣做不到自我犧牲卻又渴望遇到一個願意為自己犧牲的人
當然羨慕只是一點點更多的還是要唾棄——
“這個鄭老四真是太不像話了”
“可不是他自己惹了禍卻要讓大哥來頂缸”
“……唉鄭老大沒有辜負‘長兄如父’的盛名啊老鄭家有這麼一個好兒子、好大哥是鄭家的福氣”
就這樣在鄭讀全然不知的情況下他的名聲變得更加臭了。
此消彼長他的大哥“鄭漁”好大哥的形象堅定的佇立在眾鄉親的心目中
《女主拿了反派劇本》第767章 洗白文的反派(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