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宋春紅先是一愣旋即暗自欣喜。
如果能夠花三百塊錢就能讓老四主動提出來分家那麼也不是不可以
宋春紅這次會鬧開不只是心疼錢、心疼閨女而是知道這種事兒沒完沒了。
鄭老四就像一隻吸血蟲,一直趴在他們大房吸血。
平時好吃懶做已經不算甚麼了宋春紅最怕的是他們大房不但要養一個鄭老四還要給他養媳婦、養孩子……
只要王老太還活著只要自家男人還惦記甚麼“長兄如父”鄭讀這個麻煩他們一家永遠都擺脫不了。
“對樹大分枝咱家早就該分了”
“這次的事都是我惹出來的,我讓大哥大嫂為難了我、我心裡也很不落忍”
“……所以我想著不管我能不能結婚這件事過去咱們就分家”
鄭讀看得清楚便宜大嫂心動了。
她甚至會覺得如果能夠丟掉鄭讀這個麻煩把女兒嫁給王屠戶也不是不可以
看到了吧宋春紅不是真的堅決反對女兒嫁給一個人渣而是要看做這件事對著自己而言值不值
若是能夠換回足夠大的好處咳咳也就是徹底擺脫極品小叔子。
宋春紅或許會心疼會愧疚最終還是會答應。
宋春紅之前會那般激烈的反對除了心疼女兒外,更多的還是不甘心。
如果把鄭讀換成鄭棋或是鄭畫是她宋春紅的親兒子惹了麻煩需要嫁掉女兒換回彩禮才能救命。
你看宋春紅還會不會反對?
這、就是人性
沒辦法人有親疏遠近就算是親生的兒女也有偏心的時候。
鄭讀可以理解他甚至會利用這種偏心而達成自己的目的——
分家
宋春紅不想繼續被極品小叔子吸血鄭讀還不想便宜了這麼一個整天嫌棄原主的大嫂呢。
當然鄭讀不會真的逼鄭漁兩口子去賣閨女。
他的三觀有點兒歪卻還沒有碎裂成渣。
他不會明知道王屠戶是個人渣還把鄭琴推進火坑。
別說鄭琴是原主的親侄女了就是個陌生人鄭讀也不會不管不顧。
鄭棋雖然是重生的且一路開掛。
但就目前而言他還只是個半大少年。
在鄭家鄭棋並沒有多少話語權。
即便想做點兒甚麼也要透過宋春紅來達成。
可如果宋春紅心動了覺得用一個女兒換得全家的“安寧”也不錯鄭棋再攛掇,也無濟於事。
所以啊,救鄭琴的事兒,還是要落到鄭讀這個極品小叔的身上。
鄭讀早就有計劃他先裝成被三百塊錢鉅債壓得方寸大亂的模樣。
他怕大哥大嫂不同意給錢便“無奈”的表示:只要你們幫我我就分家
他是“不甘不願”是“被逼無奈”。
等分了家鄭讀大受刺激奮發圖強。
趕在鄭琴嫁給王屠戶之前弄到三百塊錢然後丟到鄭漁、宋春紅兩口子面前。
如此他不但順利完成了“蛻變”還把自己洗的白白淨淨
沒錯
洗白
鄭讀怎麼能夠揹負“為了自己逼得大哥賣閨女”的罪名呢。
雖然用極品的說辭可以狡辯:“賣閨女的又不是我怎麼能怪到我的頭上?”
但鄭漁會把女兒嫁給一個三婚的家暴男確實是為了錢。
而這筆錢也都花在了鄭讀身上。
這中間是有因果關係的。
再結合原主過去的種種極品行徑他惡毒反派的形象簡直不要太生動、太豐滿喲
鄭讀的任務就是要洗白原主成為四個兒子中最有出息、最孝順老孃的人。
而與肖建英“殉情”這件事便是他蛻變外加洗白的最好契機。
何甜甜:……想得還挺美
“不行不能分家”
還不等王老太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滿何甜甜先開口了。
“咱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再三叮囑讓我好好照顧弟弟們”
“小四兒這次的事確實是你不對可你還小還是個孩子呢惹了麻煩自然由我這個大哥幫你解決”
“再說咱娘還活著呢怎麼能分家?”
“不行絕對不行”
何甜甜連連搖頭嘴裡不住的說著反對的話。
宋春紅正暗自竊喜並在心裡悄悄衡量整件事的得失利弊。
耳邊就傳來丈夫那一連串的“不行”。
宋春紅剛剛飛揚的心瞬間被打落地面。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臉上更是帶著明顯的陰鬱。
這個死男人怎麼這麼死腦筋?
過去王老太壓著鄭小四也裝傻死活不肯分家。
鄭漁作為長子、作為長兄不能主動開口沒得落人話柄。
所以宋春紅多少理解一些。
可現在鄭小四自己提了分家王老太雖然一臉的不忿還不住的冷哼顯然是非常不樂意。
但王老太到底沒有跳起來喊“我不同意”呀
估計是這對母子被肖知青威脅了真的知道怕了擔心她宋春紅不願意拿出三百塊錢來幫鄭小四解決麻煩。
這才決定分家想以此作為跟宋春紅“談判”的籌碼。
多好的形勢啊都不用鄭漁自己開口他只需要被動的預設他們大房就能徹底擺脫鄭小四這麼一條螞蟥。
偏偏——
宋春紅那叫一個恨啊。
鄭琴的心也彷彿坐上了凌霄飛車一會上、一會下。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不管分不分家她似乎都要嫁給一個年齡都能給自己當爹的三婚老男人
鄭棋則面沉似水。
早在鄭讀喊出“分家”的時候他就有種怪異的感覺。
事情似乎變得前世不一樣了。
而按照鄭棋的計劃他準備利用這件事既逼得親爹跟極品小叔做切割還要保住姐姐
可是鄭讀自己要求分家主動權瞬間就落到了鄭讀手裡。
他和親媽反倒有些被動。
如果是過去聽到親爹喊“不許分家”他會無比排斥、憤怒。
但此刻鄭棋看到親爹急赤白臉的模樣竟有點兒莫名的歡喜。
對
不能分家
至少這個分家不能由鄭讀提出來
他們大房過去的十幾年裡讓鄭讀佔盡了好處。
可如果任由鄭讀分了家而三百塊錢的事兒又不能對外人說得太明白。
一個弄不好外人就會議論——
“嘖鄭漁這是嫌棄弟弟了呀鄭讀還沒結婚就被趕了出來”
“嫌棄也是應該的。鄭讀太不像話了好吃懶做裝病騙人。十六七的大小夥子了還讓哥哥嫂子養活。”
“鄭讀確實不像話可他到底是鄭漁的親弟弟啊。鄭木匠沒了長兄如父鄭漁好歹要幫著鄭讀成個家呀”
“就是就是我早就覺得鄭漁不像外人說的那般老實、厚道。興許啊他早就想把鄭讀趕出去了”
“……”
這就是人性
一來大家天然的同情弱者。
鄭讀確實極品可他還沒成家就被大哥趕了出去。怎麼看都有些可憐。
二來烈女失貞不如老妓從良。
一個人做了十幾年的好事忽然有一件事做得不夠好他整個人就會被人全盤否定。
而另一個人作天作地了十幾年忽然做了一件還算不錯的事兒他的名聲就會被徹底洗白
鄭讀想爭搶道德的制高點鄭棋又何嘗沒有這樣的盤算?
用力握了握拳頭鄭棋的臉上晦暗莫名。
唯有王老太她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
一聽大兒子說不分家她陰沉的臉瞬間有了笑模樣。
“對老大說得對不能分家”
鄭讀:……親孃哎您還真會拖後腿
實在沒忍住鄭讀扭頭看了王老太一眼。
王老太感受到小兒子的目光心裡一個咯噔:難道我又壞了小四兒的計劃?
可、可不分家不是挺好的?
之前小四兒跟她說擔心大嫂本就對他不滿意又有了肖知青的這件事大嫂肯定會趁機鬧騰。
而他大哥夾在妻兒與弟弟之間會左右為難。
為了不讓事情鬧到那一步小四兒便主動提出分家。
他是為了大哥一家考慮也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好歹把肖知青的事兒壓下去。
就是王老太自己也擔心老大“為了小家不顧大家”會顧忌妻子兒女而最終放棄小四兒。
可現在老大明顯不是這樣啊。
他果然是自己的好大兒是小四兒的好哥哥。
聽聽他的話多麼的堅定?
這不挺好的嘛只要老大態度堅定這個家就輪不到宋春紅做主。
就能達到“既不分家還能解決小四兒麻煩”的圓滿結果。
多好?
怎麼小四兒還一臉的不贊同?
“鄭老大你、你——”
就在王老太暗自納悶的時候宋春紅終於忍不住了騰地一聲站起來。
她指著何甜甜的鼻子恨聲罵道“好好好鄭老大你果然是你爹媽的好兒子是你弟弟的好哥哥”
“你孝順你仁義你多了不起呀”
“但我告訴你你不許打我大丫的主意有本事你自己籌錢去”
“哼我到要看看你去哪兒弄來三百塊錢”
宋春紅真是被丈夫氣壞了。
這人是不是榆木腦袋?
明明鄭小四自己主動提出了分家他怎麼就不能順水推舟?
這麼好的一個機會終於能夠不必揹負罵名的把鄭讀這個好吃懶做的傢伙撕扯開鄭漁卻不肯
如果不是當著這麼多人宋春紅真想扯著丈夫的耳朵問他是不是傻?是不是腦子被屎給糊住了
何甜甜:……
故意裝著沒有看到宋春紅眼底的控訴。
何甜甜彷彿被宋春紅的一連串話給刺激到了賭氣一般的說“你放心錢的事兒我自己想辦法。”
說到這裡何甜甜緩和了語氣看了眼躲在宋春紅身後的鄭琴略帶嘆息的說道“一開始我就沒同意把大丫嫁給王屠戶”
鄭琴聽到這話與鄭棋一起齊齊看向何甜甜。
何甜甜僵硬的扯出一抹笑。
這時的人感情還比較內斂。
尤其是做父親的講究一個“嚴父”。
對待兒女基本上都是嚴肅、刻板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
何甜甜這表情明顯就是一個不善於表達的老父親想要拼命勸慰女兒卻最終表情控制失敗。
她笑的僵硬說出的話亦是硬邦邦。
但話裡的內容卻讓鄭琴、鄭棋有些動容——
“大丫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嫁給王屠戶的”
“錢的事我會想辦法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賣閨女”
想孝順不容易的寡母想照顧未成家的弟弟這都沒問題。
但一切都自己來不要拉著其他人下水。
愚孝男、扶弟魔之所以會被人詬病根本原因就在於此。
就像鄭讀這件事原主想當個好哥哥想努力幫弟弟解決麻煩。
這無可厚非。
但原主不能用賣閨女的錢去做這些。
否則就是妥妥的極品。
慢說親人了就是外人甚至是讀者大大們都會唾棄。
何甜甜才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她跟“鄭讀”等型別的撰稿人不同她即便穿越成了極品、反派也很少洗白。
洗甚麼洗?
原主倒是乾淨了可他曾經做過的錯事傷害過的人也能跟著洗去嗎?
錯了就是錯了頂多就是為了完成任務何甜甜會來個以惡制惡用魔法打敗魔法。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鄭讀想踩著原主洗白門兒都沒有
“哼說得輕巧你當你是誰?隨便就能弄來三百塊錢?”
宋春紅根本不信何甜甜的話。
她為了防備何甜甜暗中動手也是為了逼丈夫下決心索性又拉著四個孩子回了孃家。
“大哥你、你這又是何苦呢?”
鄭讀心裡那叫一個不滿哪卻還不能表露出來。
他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唉我就是擔心大哥大嫂會為了我吵架這才想著分出去單過”
“大哥你、你還是去把大嫂追回來吧”
鄭讀才不信鄭漁能夠在短期內弄到三百塊錢這樣的鉅款。
弄到最後極有可能還是要用大丫的彩禮來填坑。
但鄭讀不能讓事情鬧成這個樣子。
因為若是傳出去了外人不會知道是他主動提了分家而老大不同意他們只會關注一個重點——
鄭老四為了自己生生要把侄女嫁給爛了名聲的王屠戶還把嫂子逼得回了孃家。
他的洗白大計啊絕不能被鄭漁給破壞了
《女主拿了反派劇本》第764章 洗白文的反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