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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2022-06-29 作者:朝唧唧

 突然被鬱聞深捏了下臉,阮纓的眼中除了震驚茫然之外,還有一絲呆滯。

 她仰著頭,頭頂的燈光落進了她的眼睛裡,將她原本漆黑的瞳仁染成了帶著暖調的顏色。她就這樣睜大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鬱聞深。

 他半蹲在自己面前,身體的輪廓被燈光照出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臉部的線條也在光影的交錯下顯得更加清晰分明,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

 不得不說,這張臉近距離看的時候,真的很有殺傷力。

 而鬱聞深則是在想,小姑娘的臉軟軟彈彈的,像棉花糖一樣。這麼想著,鬱聞深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這一捏,就把走神的阮纓捏的回了神。她瞬間覺得臉頰有些發熱,藏在頭髮底下薄薄的耳朵也變成了粉色。她僵在原地沒動,結結巴巴地開口問道:“你、你說我可愛,用嘴說就行了,幹嘛要捏我臉……”

 這個反應更可愛了。

 鬱聞深神色淡定地回答道:“沒忍住。”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阮纓的心跳變得更快了。她聽著自己胸腔裡“咚咚”的聲音,抿著唇也不說話,只顧著低頭疊衣服。

 從鬱聞深的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阮纓長長的睫毛低垂著覆在眼瞼下方,鼻樑翹挺,粉嫩溼潤的唇瓣抿成了一條直線,兩頰出現了淺淺的酒窩。

 這讓鬱聞深不由自主地想起來,阮纓從小就長得漂亮可愛,像洋娃娃一樣,說話聲音軟軟糯糯的,總跟在自己身後甜滋滋地叫“聞深哥哥”。

 “聞深哥哥!”

 聽到阮纓叫自己,鬱聞深推了下眼鏡,若無其事地好像自己根本沒走過神一樣淡定地問道:“怎麼了?”

 阮纓指了指行李箱向他求助:“這個拉鍊我拉不上了……”

 因為衣服放的多,所以拉鍊要拉起來有些困難。鬱聞深示意阮纓退後,自己一手按著衣服,一手拉好了拉鍊。他問阮纓:“帶這些夠嗎?”

 “應該夠了吧,”阮纓抓了抓頭髮,“不夠的話再買就好了,”她悄悄說道,“正好我搬出去,上網買衣服我媽媽就不會管我了。每次我買衣服回來她總能給我挑刺,實在挑不出毛病來了就說我老愛網購。”

 小姑娘在抱怨的時候小嘴微微撅著,神情看起來有些不滿,但是又不敢反抗的樣子。鬱聞深笑了起來:“等會兒我把我那邊的地址發給你,你現在就可以買了。”

 阮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突然覺得快樂起來了!”

 鬱聞深伸手揉了揉阮纓的腦袋,又問她:“還要放甚麼進去?”

 “你等我一下。”說完之後,阮纓就起身走到了衣櫃前,埋頭在裡面找甚麼東西,沒一會兒,她又回來了,手上多了個像行李袋一樣的東西,還有兩套睡衣。她把這些東西放進了行李箱裡,整整齊齊地擺好。

 行李袋是不透明的,鬱聞深便隨口問道:“那裡面是甚麼?”

 阮纓沒說話,只是盯著鬱聞深看了幾秒後就移開了視線,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不好回答的樣子。

 鬱聞深推了推眼鏡。

 懂了,不該問的。

 將兩件外套也放進了行李箱之後,阮纓說了一句:“好了。”

 鬱聞深往行李箱看了一眼,發現裡面還有不小的空間,便納悶地問道:“就這些東西?也不用這麼大的行李箱吧?”

 阮纓振振有詞:“當然不是,這只是衣服,我還要放別的東西。這裡沒有了。”阮纓要把行李箱合上,鬱聞深見狀,說了句“我來吧”,就幫她把行李箱合上了。

 因為阮纓說衣帽間沒有要拿的東西了,鬱聞深就拉著那個行李箱跟在阮纓,走出衣帽間的時候,鬱聞深看了眼靠著牆邊擺放的寬大的全身鏡,臉上若有所思。

 出去把行李箱又開啟之後,阮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裡面放了個星黛露的毛絨玩偶,然後在鬱聞深疑惑的視線中解釋道:“我晚上要抱著這個睡覺的。”

 鬱聞深拿起那個星黛露看了一會兒,語氣有些遲疑:“這個是你上大學的時候,我給你買的?”

 阮纓點點頭:“嗯,就是你給我買的那個。”

 鬱聞深輕笑了一聲:“這麼喜歡?到現在還要抱著睡覺。”

 阮纓小臉一紅,聲音也小了許多:“也不是,就是這個大小正合適,而且我抱著睡覺已經習慣了……”

 “懂了,”鬱聞深點頭,“意思就是沒那麼喜歡。”

 “不是!”阮纓有些焦急地辯解道,“我喜歡,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所以才要帶著的!”說完之後,對上鬱聞深忍笑的表情,阮纓才明白過來,他是在逗自己玩。

 在阮纓不滿的注視中,鬱聞深把星黛露玩偶又給她放回到了行李箱裡,輕咳了一聲後問道:“還要裝甚麼?這裡面還有空間。”

 “我的化妝品和護膚品。”說完,阮纓就去拿東西了。

 鬱聞深幫不上忙,就坐在一邊看阮纓往裡放東西。看著行李箱裡剩餘的空間一點點減少,鬱聞深突然想起,有一次自己的學生閒暇聊天,說女孩子就像倉鼠,總喜歡囤東西。

 看到阮纓把兩包紙巾也放進去的時候,鬱聞深攔住了她:“我那裡有紙巾。”

 “這個不是紙巾,”阮纓把那包跟紙巾的包裝看起來差不多的東西拿給鬱聞深看, “這個是棉柔巾,洗臉用的。”

 像是被觸及到了知識盲區,鬱聞深茫然地問道:“洗臉不是用毛巾嗎?”

 阮纓一本正經:“可是洗手間裡面很潮溼,毛巾不能每天洗的話,就容易滋生細菌,對面板不好。”

 鬱聞深似懂非懂地點頭:“這樣。”

 女孩子就是要精緻,可以理解。

 阮纓又起身去收拾別的東西了,鬱聞深就坐在地上看她的行李箱。她要帶的東西還挺多,但是擺放的整齊緊湊,可以說是最大效率地利用了行李箱裡的空間。

 而且她不是沒有頭緒地在亂放東西,看得出來她已經考慮過要帶甚麼,所以在找東西的時候目標也很明確。

 不僅如此,她每次都是能很準確地找到自己要拿的東西,說明她對著這些東西的收放都有固定的位置,而且自己心裡記得很清楚。

 所以,在阮纓又一次過來裝東西的時候,鬱聞深開口說道:“我覺得,你媽媽說的不對,其實你就算離開她,也可以把自己照顧好,你為甚麼不跟她說呢?”

 聽到這句話,阮纓也在地板上坐了下來。北城這個季節已經開始供暖了,阮纓在房間裡還鋪了地毯,就算坐在地上也不會涼。她檢查著行李箱裡的東西,小聲地說道:“因為說了也沒有用啊,我媽媽就是這麼想的,所以還不如別說。”

 見阮纓情緒變得有些低落,鬱聞深揉了揉她的腦袋,轉移了話題:“對了,你甚麼時候買的這個行李箱?看你裝這麼多東西,該不會老早就在計劃搬出去的時候要帶甚麼了吧?”

 阮纓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嗯,你猜的沒錯。這個行李箱是我偷偷買的,一直藏在櫃子最上面,我爸爸媽媽都不知道。”

 “所以,叔叔阿姨也不知道,他們乖巧聽話的女兒,其實一直在計劃離家出走嗎?”鬱聞深笑著問道。

 “不是離家出走,”阮纓振振有詞地反駁道,“我只是想,有一天能搬出去獨立,所以提前做準備了而已。”

 鬱聞深笑而不語,見行李箱差不多裝滿了,問她:“這個箱子還要裝東西嗎?我看塞不下了。”

 “不裝了。”阮纓搖搖頭。

 鬱聞深便把行李箱合上了,就在這時,阮纓突然把手按在了行李箱上,神色有些慌張:“我差點兒忘了,我是偷偷買的這個行李箱,可我明天帶走的時候,他們還是會知道啊。”

 鬱聞深沉吟片刻:“穗穗,這個行李箱,是你買的,對嗎?”

 阮纓點頭:“對。”

 “用自己的收入買的嗎?”

 阮纓又點頭:“嗯,是的。”

 “那你為甚麼不能讓你爸媽知道?”鬱聞深神色認真,“這是你用自己的收入買來的,不是偷來搶來的,沒必要害怕他們知道。”

 “可是……”阮纓有些氣悶,“我媽媽會說我,說我亂花錢之類的。”

 鬱聞深扶了扶眼鏡:“穗穗,你說你想獨立,但獨立並不僅僅是搬出去這麼簡單,生活上要獨立,心理上也要獨立。在你的經濟能力允許範圍內,你想買甚麼都可以。獨立,就是要自己做決定。如果你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心裡想的不是權衡利弊、考慮自己的能力,而是想著父母會不會同意,那你永遠都做不到真正的獨立。”

 阮纓垂著眼睫思考著,過了一會兒,她鄭重地點頭:“嗯,我知道了!”

 看到她這副下定了決心的樣子,鬱聞深微微一笑,伸手拍拍她的腦袋:“既然這個行李箱你收拾好了,那我今晚就帶走吧,直接放到我車上。”

 “嗯,好。”

 九點半的時候,阮纓把東西全部收拾好了。

 “這樣我明天還能睡個懶覺,”阮纓心裡打著小算盤,“就是吃不到烤地瓜了。”

 “小吃貨。”鬱聞深打趣了她一句,提著她的行李箱下了樓。

 阮父阮母見鬱聞深提著行李箱下來,有些驚訝地問道:“不是說明天走嗎?這是打算今晚就走?”

 “不是的,叔叔阿姨,”鬱聞深解釋道,“這個是穗穗已經收拾好的,我就順便帶回去放車上,這樣明天就不用搬了。”

 “哦哦,這樣,”阮母看了眼那個行李箱,覺得很眼生,便問阮纓,“穗穗啊,我們家有這麼個行李箱嗎?”

 阮纓的眼神有些躲閃,下意識地看了鬱聞深一眼。鬱聞深沒說話,只是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深吸了一口氣,阮纓用鎮定的聲音回答道:“有,是我買的。”

 “嗯?”阮母更驚訝了,“你甚麼時候買的?我怎麼都不知道?你買這個大個行李箱做甚麼?”

 “我喜歡就買了。”說完這句自己在腦海中演練過很多次的話之後,阮纓意外地發現,要說出口也不是甚麼困難的事。

 但阮母的反應也在她意料之內:“家裡又不是沒有行李箱,你就因為喜歡又多買一個回來?又用不了幾次。”

 阮纓抿了抿唇,習慣性地準備忍下母親的責備,卻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了鬱聞深把手放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他明明甚麼都沒說,但阮纓卻覺得,他這個動作就像是在跟她說:不用怕。

 她頓時生出了一些勇氣,又一次開口,一字一頓地說道:“可是我喜歡這個,可以裝好多東西。”

 “她買了就買了,”阮父也開口幫阮纓說話,“一個行李箱而已,她自己掙錢自己買的。”

 “她自己掙錢?她一個月才掙多少。”阮母又開始絮絮叨叨,“這麼大的人了不知道攢錢,想買甚麼就買甚麼。”

 阮纓在心裡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著鬱聞深。她就知道會這樣。

 阮父也注意到了阮纓的動作,便打斷了阮母的話:“行了行了,買都買了,她喜歡就讓她買,你別說她了,聞深還在這呢。”

 阮母不以為然:“聞深又不是外人。就是你老這麼慣著她,她花錢才這麼沒數。”她瞪了阮父一眼,又對鬱聞深說道,“聞深啊,過來吃點兒水果再走吧,阿姨剛剝的柚子。”

 鬱聞深點點頭:“好,謝謝阿姨。”

 阮纓也跟著過去,坐下的時候對著爸爸眨了眨眼:謝謝爸爸剛才又替我擋炮火了。

 阮父也衝她擠擠眼:不用客氣,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看著阮纓跟阮父擠眉弄眼,鬱聞深彎了下唇角,拿起一塊剝好的柚子,放在了阮纓手裡:“穗穗,給。”

 阮纓道了謝,掰了一小塊柚子放進嘴裡。

 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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