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放映廳之後,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十分鐘左右,阮纓就去了個洗手間。
趁著阮纓不在的功夫,鬱聞謙面色嚴肅地問鬱聞深:“哥,我有個問題,你到底是穗穗姐的親哥,還是我的親哥?”
鬱聞深一臉嫌棄地看著鬱聞謙:“我拒絕回答。”
兄弟兩個不說長得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單看臉也是有七八分相似的,走在外面一看就是親兄弟那種,只是氣質不同,也難怪鬱聞深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鬱聞謙擺出了一臉很受傷的表情:“既然咱們倆才是一個媽生的,你為甚麼對穗穗姐這麼偏心?”
聞言,鬱聞深微微轉頭,面色疑惑地問道:“有嗎?”
……你聽聽多氣人吧!
鬱聞謙覺得有一口氣沒喘上來,卡在胸口差點兒憋死他。
偏心的最高境界,就是偏心的人壓根沒覺得自己偏心!
面對鬱聞謙控訴的眼神,鬱聞深思索了片刻後,語氣平淡地說道:“那可能是因為我跟她認識的更早吧。”
鬱聞謙撇撇嘴:“你還不如不解釋呢。”他才不相信是這個原因。別人看不出來他還看不出來嗎?他哥肯定是喜歡阮纓的,就是可能鬱聞深自己都沒察覺。
想起鬱母今天在飯桌上說過的話,鬱聞謙用胳膊肘捅了捅鬱聞深:“哥,咱媽今天說的話你理解了沒有?”
鬱聞深推了下眼鏡:“媽今天晚上說了不少話,你指的具體是哪一句?”
你們搞學術的真是過於嚴謹了!鬱聞謙一臉憋悶地回答道:“媽說讓你介紹你的學生給穗穗姐認識。”
“聽到了,”鬱聞深微微皺眉,“但我覺得,我的學生裡,沒有穗穗會喜歡的型別。”
鬱聞謙剛才那口氣剛順過來,這下子又不順了。他恨鐵不成鋼地低吼道:“老媽不是真的讓你給穗穗姐介紹男生認識!她是在提醒你,穗穗姐到了該談戀愛結婚的年紀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咱媽真的特別希望穗穗姐能給她當兒媳婦嗎!”
鬱聞深沒說話,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深思。
阮纓從洗手間回來,就看到鬱聞謙湊在鬱聞深面前說著甚麼,見她走過來,鬱聞謙又迅速坐了回去,還拿起可樂吸了一口。阮纓不明所以地問道:“你們在說甚麼呀?為甚麼看到我回來就不說了?”
鬱聞深把爆米花桶遞給她,只言簡意賅地說了兩個字:“吃吧。”
總不能告訴她,鬱聞謙正在給他出餿主意,怎麼才能把她“騙”到他們鬱家當兒媳婦吧?
阮纓抱著爆米花桶吃了幾顆爆米花,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她抿著唇轉頭過去,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著鬱聞深,剛巧他也在這個時候轉過來看她,兩個人的視線就不期然地撞在了一起。
不知道為甚麼有種被抓包的感覺,阮纓不自覺地眨了兩下眼睛,捲翹的睫毛像小蝴蝶的翅膀一樣扇動著。她咧嘴一笑,剛好這個時候放映廳裡關了燈,陷入一片黑暗。
看到阮纓那個傻笑的表情,鬱聞深愣了一下,直到阮纓轉回去幾秒種後,他才也轉了回去。
熒幕上正在放電影前的新片宣傳,鬱聞深卻沒怎麼看進去,滿腦子都是阮纓剛才那個可愛的傻笑,和鬱聞謙之前跟他說過的話。
***
電影是阮纓感興趣的題材,拍的也非常不錯,看完之後,阮纓還有些意猶未盡,興致勃勃地跟鬱聞謙討論著劇情。
說著說著,阮纓突然發覺,鬱聞深一直沒有參與過他們的討論。她正想問他是不是又在找電影裡不合邏輯的地方,卻發現,他連人影都不見了。
“咦?”阮纓有些詫異,轉頭去找鬱聞深,這才發現他走在了後面,跟她和鬱聞謙之間拉開了一些距離,滿臉沉思的表情,應該是在想甚麼事情。
阮纓讓鬱聞謙在原地等著,然後小跑到了鬱聞深面前,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聞深哥哥?”
鬱聞深被這一聲叫得回過神來,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阮纓瑩白的小臉:“怎麼了?”
阮纓微微鼓臉:“這話不是應該我問你嗎?你走著走著人就沒了。”
恰好旁邊一家店裡正在放歌:“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時機巧的讓阮纓都忍不住想笑。
“在想事情。”鬱聞深伸手揉了揉阮纓毛茸茸的腦袋,“走吧,你不是說想吃冰淇淋,帶你去買。”
本來看電影的時候就要買的,但不巧的是,電影院的冰淇淋機今天恰好壞了。鬱聞深也不明白,這都秋天了,阮纓為甚麼還要吃冰淇淋,不過他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給她買。
見鬱聞深抬腳就走,阮纓急忙拉住了他:“等一下!”她伸手指了指還在原地站著等的鬱聞謙,“還有聞謙呢。”
鬱聞深看了眼跑過來的鬱聞謙,又看了眼正用小手揪著自己衣袖的阮纓,再一次陷入沉思。
***
手裡拿著冰淇淋,阮纓心滿意足地說道:“好了,我們可以回家啦!”
“這才幾點啊?”鬱聞謙看了下表,“還不到九點半,我還想去書店買幾本輔導書。行嗎,哥?”
鬱聞深點頭:“可以。”他微微轉頭對阮纓說道,“沒事,一會兒我送你回家,阿姨不會說甚麼的。”
阮纓咬著冰淇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
只是在她點頭的時候,下巴不小心蹭到了一點冰淇淋,鬱聞深見狀,很自然地就抬起手來,用手指給她擦掉了那一點。
“哎呀,你弄到手上了。”阮纓急急忙忙從包裡拿出一包溼巾,從裡面抽出一張遞到了鬱聞深面前,“擦擦手吧。”
在外人看來,這兩個舉止親密的人,就是一對情侶,而且還是看起來年齡差不小,但是顏值十分般配的情侶,就連走在他們身邊的鬱聞謙,都覺得此刻的自己像個五百瓦的大燈泡,bling bling地發著光。
擦完手之後,鬱聞深將溼巾丟進了垃圾桶裡。今天週末,商場的營業結束時間又晚,所以現在商場裡還是有不少人。
迎面有幾個穿著高中校服的男生打打鬧鬧地走過來,怕他們會撞到阮纓,鬱聞深習慣性地將她拉到身後護起來。
阮纓抬起頭來,看著鬱聞深筆挺寬闊的背影,想起自己從小就這樣,總是被他護在身後,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念頭。
要是她永遠都能被聞深哥哥這樣保護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