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容綿還未清醒,就被宋筠攔腰抱起。
身體失衡,睡夢中的人兒嚇了一跳,手腳並用地抱住男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睡眼,“唔?”
宋筠歪頭看她,“這邊日出很美,帶你去看看。”
昨夜被折騰狠了,容綿只想補覺,“我困......”
“知道,回來再睡。”宋筠抱著她走到屏風後面,親自為她穿上一件件衣衫,又伺候她梳洗打扮。
全程,容綿的雙腳都未落過地。
旭日初昇,朝霞如水墨般暈染在天際,紅彤彤的,煞是好看。
被霞光傾灑的屋頂上,容綿靠坐在宋筠身邊,與他十指相扣,眺望冉冉驕陽。
遽然,視線被遮擋,耳畔傳來男子低沉的聲音:“別刺痛眼睛。”
容綿拿開他的手,移到唇邊吻了吻,“阿筠。”
“嗯。”
“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宋筠攬住她的肩膀,調笑一聲,“這麼正式?”
容綿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答應我,此生只與我一人看日出。”
小妮子提出這個要求時,眼眸亮亮的,看得出其中的幾分嬌蠻,甚至聽得出幾分命令的口吻,而非祈求亦或是渴望,這樣鮮活霸氣的容綿,才是他要的女人。
宋筠撫上她的唇瓣,俯身啄了一下,“可我是皇帝,還要陪大周的子民一同看日出日落,護他們歲月靜好。”
聽此,容綿非但沒有失落,還笑嘻嘻抱住他的手臂,“我懂你肩上的責任,我的意思是,不能有另一個女子,像我們現在這樣,肩並肩坐在一起。”
看她笑,宋筠也跟著笑了,“好,我答應你,無論多忙,只要你想,我就陪你。”
這話不是敷衍,是相互陪伴的甜蜜誓言。容綿為了他,甘願拋下飛鳥般自由自在的田園生活,來到勾心鬥角的高牆宮闕,是愛的驅策,而他能給她的,就是極致的寵溺和溫情的陪伴。
容綿用臉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你放心,我不會提出甚麼過分要求,我會常伴在你身邊,努力做一個賢惠的妻子,不給你添麻煩。”
這樣乖巧懂事的姑娘,讓宋筠心口微澀,他撫上她的面頰,輕輕摩挲,“在我身邊,你可以任性一點、大膽一點,提想要的要求,做想做的事情。我要我的綿綿恣意灑脫、福壽安康。”
身為帝王,能給皇后的東西很多,又很少,宋筠只想盡力給容綿一片自在暢悅的天空,任她展翅高飛。
容綿笑了,嘴角的弧度勾勒出一抹滿足。
回去的路上,兩人剛好遇見出門倒水的柳時易。
柳時易朝他們看來,目光落在他們相扣的雙手上,鼻端溢位一聲輕哼,“丫頭過來。”
容綿抽回手,顛顛跑過去,“哥哥,於姐姐呢?”
柳時易挑眉,“我哪裡知道,不是讓你跟著她麼。”
容綿扭扭腰,有點心虛,“哥哥跟著呢,我還跟甚麼?”
任誰看不出這位國公爺對於軒麗的心思啊,滿莊園的人都在為他的追妻鋪路,奈何他不溫不火,想要溫水煮青蛙。
容綿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哥,於姐姐喜歡城南的奶酥點心,你記得多給送點。”
柳時易用指骨敲了一下她的頭,“那家的點心,我每日都派人去送,可她沒有收過。還有,她不止喜歡那家的點心,還喜歡那家的桃花釀,下次你替我送點吧。”
容綿張張小嘴,沒想到兄長是如此細心的一個人,也沒想到他在暗搓搓的使勁兒。
房門口,剛推開半扇門扉的於軒麗,又默默合上門扉,轉身走到桌邊,為自己倒了一杯水,試著緩解剛剛的情緒。
原來,最近總來送點心又不願留下姓氏的小廝,是柳時易的人。
為何,他要這樣做?他又是如何得知,她喜歡那家的點心和桃花釀?
心頭微微酥癢,她捂住胸,噗通坐在繡墩上陷入沉思。
“咯吱。”
房門被推開,一抹白衣走了進來,語氣比之剛剛,雲淡風輕不少,“開膳了,陛下傳咱們呢,一起過去吧。”
於軒麗斂住又酸又莫名的情緒,起身看向他,見他淡然自若地等在門口,忽然燃起一股衝動。
這份衝動,或許會帶她直衝雲霄,也或許會將她推入深淵,可她想要試一試。
在這尚且年輕的年歲裡,為自己賭一把。
“國公爺。”
柳時易好整以暇地點點頭,“夫人請說。”
於軒麗攥著一方刺繡絹帕,看似平靜實則緊張窒息地問道:“若我願意再嫁,國公爺願意......”
她咬住唇,實在難以啟齒。
柳時易安靜地聽著,沒有要插話的意思,有些事情,需要當局者自己邁出那一步,哪怕僅僅那一步。
調整好狂跳的心律,於軒麗再次看向他,帶著孤勇地問道:“國公爺可願娶我?”
那一瞬間,她親手將“幸福”送到了對方手裡,攥緊與丟棄,全憑他的一席話。
柳時易沉默良久,久到於軒麗的心一點點出現裂痕,悶疼悶疼的。
又一刻鐘後,柳時易眼眸略微溼潤,深深呼吸,垂眸作揖:“若夫人不棄,此生,在下願意與夫人共結連理、百年好合。”
秋色瑰麗,秋陽耀目,不同於印象裡的秋之蕭瑟,此時,於軒麗重新體會到了鮮活的血液在身體裡奔騰。
白衣勝雪是他,鮮衣怒馬是他,都已深深印入她的腦海。
經年之後,她希望自己的枕邊人,還是此刻的模樣。
當那隻帶著老繭的大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時,於軒麗低頭笑了,唇邊的梨渦裡帶著韶華沉澱的溫婉。
本以為花枝已搖落,卻不想又逢春。
*
卿源元年,冬至。
天空湛藍,白雪裹枝,容綿身披妝花緞大紅鳳袍,頭戴金玉鳳冠,與一襲龍袍的宋筠共同走上鋪滿猩紅氈毯的御道,接受文武百官的叩拜。
在宋筠的強勢下,百官想為帝王充盈後宮的打算,成了妄想。
卿源帝宋筠,當著朝臣的面,親口許下此生僅此一妻的誓言,給了容綿無與倫比的隆寵。
沒人敢在容綿面前嚼舌根,她的背後,有一言九鼎的九五至尊,還有手握數十萬兵權的都尉兄長,以及一位眼中只有女兒的悍將父親。
這皇后的寶座,容綿可以高枕無憂。
如今,她心中唯一的刺,就是父親沒能被恢復記憶。
但忘記有忘記的好,至少不會被那些悲痛傷懷的過往折磨。
看著整日笑哈哈的父親,容綿眼中露出一絲笑意,算是無奈中的欣慰吧。
“爹爹。”
大殿內,聽見女兒的喚聲,身著華袍的老酌轉過身,依著便宜兒子柳時易的叮囑,像模像樣地行禮:“叩見皇后娘娘。”
容綿趕忙扶住他,“爹爹莫要這樣。”
老酌笑著撓撓頭,在女兒面前轉了一圈,紅著臉等待女兒的誇讚。
為了參加封后大典,他讓便宜兒子為他精心打扮了一番,感覺自己太過玉樹臨風,比在場的一眾臣子都要俊朗。
容綿豎起大拇指,笑著讚許一番。
父女倆對視而笑,羨煞了那些兒女情緣薄的臣子。
這時,一隻珍珠鳥落在殿中寶座上,咕咕的叫起來。
容綿和宋筠對視一眼,露出驚詫,這不是他們的小珍珠麼。
可沒等他們細想,殿門前走來一男一女,女子肆意灑落,笑起來露出一對酒窩。男子唇白齒紅,男生女相。
他們不是夏歆和荀染,還會是誰!兩人捱得很近,看起來好事將近。這對歡喜冤家算是終成眷屬了。
見他們回來,容綿唇邊的笑意更深。
能見到故人,真好。
大典結束後,柳時易與同僚頷首,走到老酌身邊,“爹,該回府了。”
宋筠賜了老酌一套宅子,柳時易回汴州前,一直住在那。
老酌哼一聲,揹著容綿小聲嘀咕:“我幾日不見綿綿了,多呆會兒不行?”
柳時易頭大,拉他一下,“今兒日子特殊,爹爹別任性,跟兒子回去,咱們改日再進宮來。”
老酌雖時而糊塗,但大體上還算明白事理,與女兒道別後,大搖大擺地走在深宮甬路上。
柳時易走在一旁,時不時跟他說上幾句。
旁人看得出,這對父子的情意也在漸漸深厚。天空飄下小雪,漸漸覆蓋了他們的足跡。
皇后寢宮內,容綿收回視線,彎起眼眸,深似海的皇宮高牆內,因有了他們的陪伴,心境沒有太大變化。
有摯愛親人在身邊,是件幸福的事。
身後傳來衣料摩挲的聲音,容綿轉過身,拉住帝王的玉帶,“陛下今日不去議政?”
宋筠抬手,虛虛搭在她肩頭,凝睇她紅潤的面容,“今兒陪你。”
適才過了晌午,容綿有些餓,御書房剛好送來飯菜。
年輕的帝后坐在桌前,邊吃邊聊,氣氛和樂溫馨。
倏然,容綿胃部不適,趴在桌邊乾嘔起來。
宋筠急急喚來御醫,向來淡然的男子,焦急的像個少年。
一經看診後,御醫驚喜道:“恭喜陛下,皇后娘娘有喜了!”
此話一出,宮人們全都露出了喜色,紛紛道喜。
宋筠怔怔望著御醫,半晌才反應過來,快步走到桌邊摟住同樣懵楞的小女人,眼眶忽然酸澀。
“綿綿,你聽見了麼?我們有孩子了。”
容綿窩在他懷裡,“嗯”了一聲,翹起了唇角。
他們心裡慶幸,慶幸這一世的重遇,彌補了前世的遺憾。
宋筠緊緊摟著懷中的容綿,對前世的她輕喃。
——這一世,我們圓滿了。
渤澥桑田,此愛不變。
作者有話要說:寶子們,完結了,謝謝你們的陪伴。這是一篇日常向小甜文,專注撒糖,希望你們喜歡。還剩一章番外,週四更。咱們有緣下本見啦!
推預收,大概十月末開文。
1.《退婚後嫁太子》求收:
[男二上位]
唐絮之蟾宮折桂,一舉成為朝中新貴,還與青梅竹馬的寧瑤定下親事。本該在意氣風發時,與寧瑤書寫一段風月佳話,可他中途移情,戀上了青樓才女劉憐。
為了討得竹馬歡心,寧瑤收斂起活潑性情,變得溫柔小意。可唐絮之將她的改變視為草芥,還在成親前,將劉憐接入外宅。
“憐兒身子羸弱,無依無靠,我想照顧她一段時日,你......多擔待些。”
寧瑤才知,自己冷靜自持的竹馬也有狂熱的一面。他會為了劉憐同家族抗衡,會為了討美人歡心拋擲千金,會為她哭為她笑,為她承受世俗的指責。
一場曉風殘月的閨夢終於醒了,寧瑤轉身退了這樁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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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逢太子大婚,身為準太子妃的雙生姐姐與人私奔,為保家族名譽,寧瑤被父親按進喜轎。
“以後,你就是尚書府嫡長女,寧樂。”
洞房夜,花燭明燁,寧瑤坐在喜帳內滿是惆悵。若是被太子識破身份,這個爛攤子該如何收場?
好在,太子並未起疑。
太子趙修槿霞姿月韻、清心寡慾,唯有寧瑤知道他的另一面有多風流恣意。哄她時,聲線有多暗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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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絮之最近發覺,自己對劉憐只有憐惜,沒有愛,他愛的人是寧瑤。他還發現,太子妃是寧瑤假扮的。
當他威脅寧瑤以“假死”金蟬脫殼,做回他的小青梅時,回應他的,是寧瑤的一記耳光。
他不甘心,去往趙修槿面前試探,換來的卻是趙修槿的慍怒:“孤的妻子,豈容你妄言?!”
寧瑤和寧樂,趙修槿分得很清。
那一刻,唐絮之方知撕心裂肺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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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宮女在逃》文案如下:
姝麗白日裡是尚衣局的女官,夜晚是替帝王守夜的宮女。
無疑,姝麗是受寵的。
可她心裡清楚,自己不過是從不敢多瞧主子一眼的奴婢罷了。
新帝陳述白喜歡安靜,姝麗守夜時幾乎不會發出任何動靜。
兩人井水不犯河水,直到姝麗在宮裡最好的姐妹被權宦強行帶走,才不得已求上了九五至尊。
簾攏拂動的龍榻上,新帝手持書卷,不置一詞。
姝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就是撼動不了帝王冷硬的心。她知自己貌美,一咬牙,緩緩站了起來:“奴婢伺候陛下…安寢。”
灰綠色宮衫下,姣好的身段映入帝王淺棕色的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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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不近女色,唯一破例的那次,就是攬著姝麗倒入錦衾那晚。
姝麗成了他指尖戲謔的寵歡,每每興起,就會撩開簾攏,看著姝麗主動走過來。
太后得知兒子開竅後,急著為他充盈後宮。身為帝王,三宮六院是尋常,陳述白沒有過多在意,只是拍了拍姝麗的腰窩:“認真些,當心朕罰你。”
姝麗知道皇家薄情,沒想淌這趟渾水,也為日後謀劃好了出路。可就在選秀的前一日,她發現自己懷了身孕。
這是壞了宮規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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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宮人們發現,帝王心情不佳,似乎與出逃的宮女有關。
注:狗血帶球跑,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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