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在心裡罵我,昨日我不是有意騙你的。”顧璟幽幽開口,放下筆抬眼看向楚洛池。
楚洛池手上一頓,不可置信的盯著顧璟的眼睛,他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嗎?竟然知道自己在想甚麼?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各有心思。
楚洛池先是忍不住了,轉過身去走到桌邊,給顧璟倒了杯茶端過去,低著頭遞給他,“顧大人請喝茶。”
顧璟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接過水抿了一口,“嗯,有些涼了。”
楚洛池會意,立刻拿著茶壺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又端上新茶遞給顧璟。
“嗯,太燙了。”
“嗯,味道太淡了。”
“嗯,茶葉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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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回回好幾次,楚洛池被磨得沒有了耐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氣喘吁吁道:“顧璟,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招你惹你了?”
顧璟端著她新泡來的茶,輕輕地吹了吹,“對,我就是故意的。”
“你....”楚洛池氣得臉紅不已,半天才憋出幾個字,“你妄為君子,大騙子。”
楚洛池兩頰鼓鼓,眼睛也大大的睜著,像個青蛙似的。
顧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有些無辜道:“本大人若是騙子,那你就是在背後亂嚼舌根的小人。”
昨日她可沒少說他壞話。
楚洛池一聽,瞬間氣勢弱了下去,心虛不已。但是很快又被生氣蓋過了心虛。
“我就是小人怎麼了?我嚼的就是你的舌根,你這個大騙子,我要把昨日誇讚你的話都收回來,大騙子!”
門外的初堯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萬萬沒想到,楚洛池竟然這般膽大,知道了大人的身份還不知悔改,反而更加的口無遮攔。
顧璟並不生氣,微微含笑的看著她,故作猶豫:“本來想著昨日你協同破案有功,本大人便對你破格錄取,誰知你卻對本大人這般不敬,看來得重新考慮考慮你的去留了。”
楚洛池一聽,心裡咯噔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如今身在縣衙,要是把他惹惱了,豈不是真的要打道回府了?
這時,初堯敲了敲門,“大人,方才有人來報案了,說滿花樓出了人命。”
“知道了,”顧璟揮了揮衣袖,吩咐道,“你先帶人過去保護現場,我隨後就到。”
“是。”初堯應了一聲,便帶人前往滿花樓。
顧璟將案前的書卷收拾好後,也往外走去,沒走幾步路又停了下來,看向楚洛池道:“還不跟上?我的縣衙可不養閒人。”
楚洛池看著他的背影,趕緊追了上去,“顧...大人,我們打個賭如何?”
顧璟的腳步不停,一邊向外走,一邊饒有興趣的看了眼楚洛池,“你有甚麼東西價值跟我賭?”
“就賭這個案子,若我先破了案,那這捕快的位子便是我憑實力得來的,並不是你施捨給我。”
顧璟挑眉,“嗯?那若是我先破了案呢?”
“那我隨你處置,是去是留我絕不強求。”楚洛池自信滿滿,他怎麼可能贏過自己。
“好,一言為定。”
滿花樓是清河縣最大的青樓,平常白日裡都不營業的,如今還未到夜晚,整個樓外便圍滿了人。
顧璟和楚洛池到時,初堯已經帶著人將命案現場保護了起來,並且詢問了事情的原委。
死者不是別人,正是昨日紅梨園的張全勝。
一旁的老鴇哭哭啼啼的,問她甚麼也說不清楚,楚洛池聽著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哭鬧,心煩得緊,“都別吵了,這麼吵我們怎麼辦案?”
眾人被楚洛池的大嗓門給鎮住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顧璟不自覺的笑了笑,看來自己新招的女捕快還是有些用處。
死者張全勝,紅梨園戲班的大弟子,如今黃班主死了,他也順其自然的繼承了班主之位。
他是滿花樓常來的恩客,一直與青梅姑娘要好,近日還想為青梅贖身,把她娶回家。
奈何青梅也被一家有權有勢的財主看上了,那位財主也想為青梅贖身,娶她回去當小妾,青梅自然是不願意的。
張全勝為這事與青梅鬧了幾日的不愉快,昨日夜晚又來尋青梅,但從滿花樓眾人的口中得知,兩人昨日並未發生衝突。
因為張全勝知道自己沒權沒勢,鬥不過那位財主,便想讓青梅再服侍自己一次,斷了這些年的情分;青梅也知道他的難處,兩人便說好了,過了今夜兩不相欠。
誰知這今日一早,張全勝竟然死在了青梅床上。
片刻,紅梨園的柳貴跌跌撞撞的來了,“我...我聽說大師兄出事了?”
初堯點點頭,簡單的將事情跟他敘述了一遍,柳貴聽完,指著一旁還在哭泣的青梅,生氣道:“是你,是你殺了我大師兄!”
青梅被他指責,忍住了淚水反駁:“你有甚麼證據說是我?今早我一醒來就發現他死在了我身邊,如今想起來還後怕呢!再說了,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如何能殺了他這麼大個男人?”
柳貴顫抖著,但還是強撐著身體,“我大師兄一向與你交好,如今他不能替你贖身,你自然是對他心生怨恨,昨晚就只有你們兩個在一起,如今他死了,你還毫髮無傷的在這兒,不是你還會是誰?”
青梅被他這番話嚇得說不出話來,蹲在牆角不出聲。
楚洛池看了眼柳貴,冷聲道:“你怎麼就百分百確定,昨晚只有青梅姑娘和張全勝在一起呢?你能拿你自己的性命做擔保嗎?”
柳貴看著一身差服的楚洛池,被她氣勢所迫,哽咽的不敢說話。
“一切都還未調查清楚,你便張口閉口的隨意攀咬,信不信我這就帶你去縣衙,治你一個誣陷他人之罪!”
柳貴面色慘白十分難看,他站到一旁不說話。楚洛池懶得理他,徑直朝案發現場走去,顧璟也看了眼一旁的柳貴,也信步跟了過去。
兩人剛一走進青梅的房間,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兒,
張全勝躺在床上,喉嚨處有一道很長的血印,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和身上的被子,十分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