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攔著我作甚?小姐還在裡面呢!”
阿虎看了眼裡面,道:“我進去,你快去通知寨主。”說完,阿虎提起旁邊的一桶水,直直的淋在自己身上,頭也不回的衝進了火場。
喜鵲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才急急忙忙的去通知楚牧。
待楚牧到時,火已經撲滅了。阿虎癱在地上,衣角處被燒了不少,臉上也是被火燻得一片漆黑。
“小姐呢?”楚牧看著被燒燬的閣樓,很是擔憂,但還是維持著沉靜的樣子。
阿虎被燻得直咳嗽,有些說不出話來,還好旁邊的小廝即時開了口:“回稟寨主,小的們進去之後,整個房間裡除了四小姐的衣物,甚麼...甚麼都沒瞧見。”
楚牧聞言,皺著眉走進了廢墟,目光掃射了一圈破敗不堪的屋子,所有的傢俱都被燒得缺胳膊少腿兒的,唯有窗邊的簾子,只是燒了小半截。
楚牧走出來,喜鵲正在給阿虎倒水喝,一群人都默不作聲的看著楚牧,等著他做決定。
“喜鵲,帶阿虎下去養傷,”楚牧面無表情的吩咐道,又看了看一旁的心腹楚熊,“傳令下去,招親大會推遲舉行,讓三位公子趕緊回寨子。”
楚熊點點頭,立刻帶人下去照辦。他明白,這位四小姐又自演了一出好戲,逃婚了。
楚家寨除了有楚洛池這位小姐外,還有三位公子。
大公子楚洛河,最喜舞刀弄槍,十分勇猛,如今已經娶妻生子了,前不久帶著一雙兒女和媳婦兒出門遠遊了。
二公子楚洛天,醫術了得,但卻是個性子冷淡之人,一直在外雲遊四方,行醫救人,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回來。
三公子楚洛陽,性子柔和,待人彬彬有禮,很是討姑娘們喜歡,不過他也一直在臨都城求學,準備參加科舉考試。
相比起一片混亂的楚家寨,某個始作俑者正拿著自己的小包袱,得意洋洋的往清河縣走去。
楚洛池聽說新上任的縣令要招衙役的時候,立刻來了興趣,自己從小便喜歡那種抽絲剝繭的快感,之前每一次寨子裡出了甚麼事兒,都是她楚洛池破解的。
更何況這次的縣令是大理寺來的,那大理寺可是整個大月朝最高階別處理案件的地方,能跟著這種人破案,肯定別有一番趣味兒。
說不定到時候入了縣令大人的眼,還能帶自己去大理寺謀個一官半職,雖然本朝還未出現女子當官的先例。
但她楚洛池是誰?正是因為沒有,所以她才要做那第一個。
清河縣。
這幾日顧璟新官上任忙的不可開交,上任的第一日就是招兵買馬,換衙役。不為其他的,只因上任縣令太過貪贓枉法,不僅自己魚肉百姓,還縱容手下的人也搜刮民脂民膏。
清理完後,整個府衙就只剩下一個師爺,一個仵作,兩個捕快,連升堂的資格都達不到,所以顧璟這幾日才著手招人。
只是他招衙役的方式,著實有些奇怪。
前來報名的人都被安置在一個隔間裡,其中正有格外顯眼的楚洛池,一屋子的男子都不斷的打量著她,有疑惑的,有詫異的,還有垂涎她美貌的......
楚洛池轉著自己手中的摺扇,像是看不見他們似的,自顧自的喝著茶水。
片刻,一個留著鬍鬚的老師爺站在最中間,捋了捋鬍鬚道:“各位久等了,這次縣衙招人是新上任的顧大人自己制定的規矩,除了先前的幾場考驗外,還剩下最後一場。”
說著,初堯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上面放著一串首尾相連的玉環,“這是顧大人從臨都帶來的九連環,大人說了,誰將它解開了,便能成功入選。”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幾個人上前,拿著托盤裡的玉環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好幾遍,硬是找不出甚麼缺口和解法。
一炷香過去了,屋子裡的人早就沒有了耐心,都覺得這位新上任的顧大人是在玩弄他們,這首尾相連的玉環,又沒有任何缺口和鬆動的地方,如何能打得開?
不一會兒,有人開啟了門,甩了甩衣袖走了出去,陸陸續續的,好多人都罵罵咧咧的往外走,原本擁擠的屋子瞬間變得寬敞了起來,只剩下了不到十人。
初堯這才看見人群后的楚洛池,竟有一位女子來報名?實在聞所未聞,估摸著又是個垂涎他家大人才貌的人。
楚洛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了看他,將摺扇插在腰間,伸了伸懶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上前拿起托盤裡的九連環。
“嗯,不錯,是個好玉。”說著,直接一鬆手,一時之間,安靜的屋子裡響起了聲音,原本連在一起的九連環就這樣被楚洛池摔在了地上。
老師爺一瞧,又驚又氣,“你這是作甚?誰讓你把它摔碎的!”
楚洛池神情間卻是顧盼飛揚,整張臉都寫著得“得意”二字,“這不開啟了嗎?”
眾人朝地上一看,確實是開啟了,而且不費吹灰之力。
楚洛池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伸出手指撩了撩額前的碎髮,“像我這般聰明絕頂的人,能入你們縣衙是你們幾輩子的福氣。”
“嗯,聰明是夠聰明,只可惜,我們縣衙不招女捕快,初堯,送客。”一道聲音從屏風後傳出來,楚洛池整個人像是被使了定身術一樣,臉上的笑容瞬間定住了。
這副樣子,統稱“樂極生悲”。
楚洛池半天反應過來,氣急敗壞的朝屏風後的人怒吼:“憑甚麼不受女捕快,你們男人能做的,我楚洛池也能做,而且並不比你們差!”
顧璟隔著屏風,悠閒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不禁揉了揉耳朵,這清脆拔高的女聲,讓他覺得潑辣非常,像是個嗆口的朝天椒一般。
“哦?是嗎?那可不見得吧。”顧璟故意拉長了音調,甚至有些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潑辣的女子。
楚洛池被他這聲音氣得牙癢癢,雙手插著腰,道:“你有本事就別藏著,你出來,我們公平公正的比試一場,讓你瞧瞧本小姐的厲害......”
“男子跟女子比試本就公平不了,”還沒等楚洛池說完,顧璟就發了話,“初堯,送客。”
說罷,初堯就揮了揮手,門外走進來兩個侍衛,楚洛池被叉著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