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週六,下午。
民大圖書館的自習室內,蘇蕊溪手拿一本《新華字典》,一邊認真翻看著,一邊將自己一直錯讀的翹舌音字記在了一個小本子上。
她倒不是響應起了肖慕然的號召,而是她想明白了:要想讓肖慕然閉嘴,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再也無刺可挑!
翻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蘇蕊溪感覺也有些累了,這便揉了揉眼窩,然後朝小本子上瞥了一眼。
上面已經記錄了十多個字!
蘇蕊溪不覺皺起了眉頭,原來自己一直讀錯的字有這麼多啊!
當然,這裡面有大半都是不常用的字,但這也足以暴露自己普通話的不足了!
蘇蕊溪頓時便有了一種自己是個假播音系學生的感覺。
唉,民大播音系啊,對不起,我拖你們的後腿了!
蘇蕊溪鬱悶地嘆了一口氣,看來今後還真得聽從肖慕然那個臭棒槌的建議,沒事多翻翻《新華字典》了!
“嗡~~嗡~~”
擱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蘇蕊溪拿起來一看,是安哥哥打過來的。
連忙接起電話,一邊就朝自習室外的走廊快速走去。
“喂,安哥哥。”
“蕊溪,你現在哪兒呢?”蘇小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
“哦,我在圖書館的自習室呢,怎麼啦?”
“猜猜我給你帶了甚麼?”
蘇蕊溪撓了一下鼻翼:“猜不出來。”
“哈哈哈,是酸魚!我剛從姑姑家回來,就給你帶了一點。”
“不會吧!安哥哥,你也太好了吧!”
蘇蕊溪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呼,但旋即便意識到這裡是圖書館的自習室,立刻便羞愧地掩了嘴。
“這樣吧,反正馬上就要到飯點了,我現在去四坡食堂等你,一會兒我們再打點飯菜,就正好把這個酸魚給消滅了!”
蘇蕊溪頓時就是雙眸一璨:“你這個主意我舉雙手贊成,你先去,我馬上就過來!”
…………
民大四坡食堂。
蘇蕊溪剛一進去,蘇小安就站起身朝她揮了揮手,蘇蕊溪忙快步朝他走了過去。
餐桌上放著一個樂扣保鮮盒,裡面放著的正是蘇蕊溪心心念唸的侗族酸魚。
“你先坐著,我去打點米飯和蔬菜。”蘇小安起身走向了打菜視窗。
蘇蕊溪的目光落在保鮮盒上,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10秒鐘之後,她已經用手抓了條酸魚,直接啃了起來。
侗族酸魚的的獨特之處在於發酵。
侗族人將蒸熟的糯米與辣椒粉混合均勻,再層層疊放到粘滿鹽巴的魚片上,讓糯米和魚片在密閉的木桶裡自然發酵。
鹽巴讓魚片保持新鮮,發酵的糯米使魚片有甜味,長時間的醃製又讓辣椒變酸。
在用料不一的情況下,醃魚會因不同的人醃製而有不同的口味,有的酸,有的甜,有的鹹,有的辣。
好吃的醃魚應該是鹹甜適中,微酸,因此在侗族地區又稱酸魚。
正當蘇蕊溪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眼角的餘光裡倏然多了幾道陰影。
令她感到蹊蹺的是,這幾道陰影好像凍住了似的,一直就沒有移動過。
蘇蕊溪詫異地抬起頭來,發現肖慕然和他的三兄弟,正站在站在前方盯著自己看。
四人均是一副被灌了檸檬汁的表情,五官像是被揉成一團的紙一樣擠在了一起。
蘇蕊溪當即朝四人兇狠一瞪眼:“看甚麼看?沒見過美女吃魚啊?!”
陳柏龍上前一步,指了指蘇蕊溪手裡的那條魚說道:
“美女吃魚本是一件賞心悅目之事,可是你吃的這條魚嘛……”
蘇蕊溪眉色一獰:“我吃的這條魚怎麼了?”
“你吃的這條魚就像是……”陳柏龍皺了一下鼻子,“就像是剛從紅泥巴里撿起來的一樣,看起來感覺好惡心!”
蘇蕊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噁心?!我還覺得你這人挺噁心的呢!請你安靜地走開好嗎!!”
肖慕然過來拍了拍陳柏龍的肩膀,並衝他歪了歪腦袋。
“脾氣還不小!”陳柏龍丟下一句話,悻悻地走了。
肖慕然卻沒有立刻要走的意思,興許是有些好奇,竟然開口向蘇蕊溪問了一句:“這是……侗族的酸魚吧?”
蘇蕊溪微微一頓,他竟然也認得這個?!
便從鼻孔裡淡淡“嗯”了一聲。
“那你是……侗族的?”
一聽這話,蘇蕊溪頓時就是一悚。
前天在《致艾露恩的月光》的那段音訊裡,她曾經說過自己是在一個侗寨里長大的。
難道肖慕然這是……已經懷疑到自己的頭上了嗎?
“無可奉告!”蘇蕊溪朝肖慕然獰目一瞪。
肖慕然吧唧了一下嘴,走開了。
此時,蘇小安拿著餐盤走了過來,剛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結尾。
“那個臭小子又來找麻煩了?”
蘇蕊溪搖搖頭:“沒有,他就是對我吃的酸魚有點好奇。”
蘇小安沒再說甚麼,擱下餐盤,在蘇蕊溪對面坐了下來。
“哦對了,明天N市大劇院有侗族大歌表演,一起去看吧?”蘇小安熱切的目光落到蘇芮熙的臉上。
蘇蕊溪將嘴裡的食物嚥下去之後,才說道:“我明天跟室友們一起逛商場,已經約好了的。”
蘇小安揉了一下鼻子,悻悻地“哦”了一聲。
…………
軟體工程系四子那邊。
陳柏龍牙齒髮酸般地獰著嘴:“咦,那個女的好惡心,竟然吃那麼髒的魚!”
肖慕然淡聲道:“那是侗族的酸魚,長得就是那個樣子。”
陳柏龍不屑地嘁了一聲:“給你吃,你敢吃嗎?”
肖慕然一撇嘴:“算了吧,我寧願吃草!”
肖慕然又將目光轉向謝子清:“招聘民大播音系兼職的事情在辦了嗎?”
謝子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嗯,週一人事部那邊就會聯絡播音系的系主任。”
陳柏然朝蘇蕊溪那邊努了努嘴:“那個女生也是播音系的,可千萬別把她給招進來啊!”
肖慕然沒有吭聲,他忽然想起主播花心蕊在《致艾露恩的月光》裡說過的話,她說她從小在一個侗寨里長大。
眼前這個播音系的女生,八成應該是個侗族姑娘。
她們倆……有沒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