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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月末

2022-06-28 作者:葉子田粥

 你又等了兩秒。

 在你寄以厚望的深沉注視下,手機螢幕豈止是毫無動靜,簡直安靜地如同一條躺平的死鹹魚。

 再無新訊息跳出。

 …………你不禁陷入了沉思。

 這就結束了麼。

 你發了那麼多有關期中考試成績、四校聯考成績、三方會談約談……的話題,都沒有回覆了是嗎。

 這令你覺得多少有點離譜,於是你轉去再次冷靜地檢查了一遍發信人姓名。

 【父親】

 ……你這父親,性格是不是略有些過於自由了。

 作為一名成熟的社會人,你對於面對不合理狀況已經具有豐富的經驗了,很快理性地接受了現實,只是不試白不試地掙扎了一下。

 你:【那麼三方會談。】

 ……

 沒有回信。

 你從善如流地改口:【那麼咒術高專那邊我以甚麼由頭去聯絡呢。】

 對面不到半分鐘就彈出了氣泡。

 父親:【別擔心~我已經全部安排好了,寧寧隨便聯絡就可以了喲。】

 你:“……”

 這稱呼好異常。

 這個父親他到底正經麼。

 不管怎麼說,他似乎都不打算盡到父親的責任、與你商討三方會談的事宜了。於是你略加思考,退而求其次地換了個思路。

 你誠摯地恭維道:【太可靠了。生活費還能多漲點麼?】

 父親:【哎呀,又有工作了,雖然麻煩但是不得不處理呢。那麼下次聊~】

 接著再無反應了。

 你:…………

 你冷靜地想。看得出來他並非文娛作品中常見的那種傳統刻板化的好父親形象。

 既然形象上脫離了敷衍的佈景模板式,那麼這個[父親]在遊戲劇情中的重要性很可能也要提升一個等級。

 看了一眼對方提供的那一連串數字,你將其存入了通訊簿,接著摁滅了螢幕。

 暫時你還不打算撥打這個號碼。

 因為你心中清楚,確定進入咒術高等專門學校之後,校方勢必會給你建立一份個人資訊檔案。

 在此過程中,他們會對你的過往相關經歷和當前實力作一個大概的調查與瞭解,以粗略評估你的資質、未來潛力。

 既然乙骨憂太已經入學、與他同屆的狗卷棘又是高中一年級。

 那麼你毫無疑問就屬於他們後面一屆。

 ——即,與《咒術高專》遊戲第二代主角團同屆入學的時間線。

 與你同期的三名同學,可謂明星璀璨。

 一個是身體素質超過世界冠軍級運動員、體內還寄宿了古代詛咒之王「雙面宿儺」的男生虎杖悠仁。

 一個是具有咒術圈御三家之一血脈、繼承了其世代相傳的影法術,入學即被評定為二級咒術師的男生伏黑惠。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入學前就由五條悟帶著做過祓除咒靈的任務。)

 最後一個,——也是其中唯一一名女性——,則是出身鄉村,從小接受祖母教導掌握芻靈法術、同樣在入學前祓除過鄉野地方上的弱小咒靈的釘崎野薔薇。

 而現在的你。

 空有看到咒靈的能力,卻毫無控制咒力、祓除詛咒的本事。即便聯絡校方,大機率也只會被判定為一個在未來的實力格局中無足輕重的普通學生。

 儘管觸發這個回覆本身多半就已意味著你達到了進入咒術路線的屬性要求,不用擔心實力不足無法入學。

 但初始狀態畢竟會決定部分人看待你的眼光,與看重你的程度。

 在重視實力的劇情背景裡,“弱小”或“平庸”、通常帶著原罪。

 這樣的首印象一旦形成,將伴隨一個人很長時間,造成深遠的影響。

 尤其是對於某些站在力量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以及那種出生就站在頂點的天才。

 倘若沒有足夠的實力、又或是令人期待的潛力,玩家或許都無法讓他們多看一眼。

 ——這個你很熟,曾經你玩過的魔幻背景的遊戲裡,就遇到過那種天資超群、性格高傲的武神/魔神大小姐。

 對於這類天才強者,前期必須有一兩次實力上挫敗對方的事件,打破對方驕傲的心理防線,或迫使她正視自己,接著才能用萬能的溫柔感化對方,徹底攻略下她的心。

 放到乙女遊戲裡……

 你認為大概或許也差不了太多吧。

 大方向層面應該不會有過多差異。

 即便不指望真的打敗對方,也至少要令他另眼相看。

 至少遇到患難劇情時,不能因實力弱小而給自己的夥伴拖了後腿。

 因此。

 在正式登上舞臺之前、你希望先做好準備。

 在合適的時間聯絡對方。

 以一個更有潛力、更能提供價值的身份定位。

 以一個更值得贏得青睞的水準。

 讓更多人物相信你能帶來好處。

 將你看入眼中。

 …………總的來說,打《口袋O怪》都要強迫症般地將等級保持在比野怪平均等級高10級水平的你打算先苟一段時間努力練級、掌握咒力,最理想的情況下是能較為熟練的操縱,並參與同咒靈的戰鬥,獲取一定的實戰經驗。

 就此做到有備無患後,再聯絡咒術高專的老師。

 上一次你檢視面板,「感染力」的描述是「快要觸碰到某條分界線了?」。

 結合之前每個屬性到達380,都會出現一個質變的先例。

 感染力到達380後的獎勵或許的確為咒力操控。

 既然如此,你明天的行程就定下來了——

 電影院。

 ……

 第二天,你在橫濱觀看了《羅馬假日》《咒怨》《美麗人生》三部電影。

 你發現,從《咒怨》這種恐怖片中汲取的[感染力]明顯大於《羅馬假日》等基調明快的浪漫愛情片。

 而二戰題材、令人哭得稀里嘩啦的悲傷深刻的《美麗人生》,帶來的[感染力]又比單純的恐怖片要高。

 想了想,你理順了思路。

 大概是因為,最沉重的悲劇、往往是能讓人清楚地明白自己之無能為力的現實吧。

 經過三部電影,你的[感染力]來到了368。

 滿載而歸地回到了並盛町。

 ……

 既然感冒已經痊癒,這一週你恢復了在幸平餐館的打工。

 週一,早晨上學臨走前。

 “對了。昨天看到你又是從車站的方向回來,”

 把便當交給你後,幸平創真似乎是出於新奇地問了一句,“伏見、你週末都在往外面跑甚麼啊。”

 你一臉鄭重,煞有介事地道:“除惡揚善。”

 “啊是嗎。”他死魚眼吐槽。

 少年向你伸出手,就在你以為對方要實施暴力(手刀)時,他只是輕輕地敲了一下你的額頭,颯爽地囑咐:

 “那可就要注意、別做令人擔心的事情囉。”

 你捂著額頭,出於禮尚往來的原則提出了詢問:

 “幸平君週末又在做甚麼呢?”

 “嗯?…我?”他抬手輕鬆地將白色綁帶扯了下來,聞言漫不經心地仰了下頭、回想一秒,“大概就是在店裡研究菜譜吧。啊,偶爾會被朋友叫去一起玩牌之類的。”

 “那麼,下次也請和我一起玩吧。”

 你真誠而友善地主動遞出橄欖枝,誠懇地道,“給我一個命令幸平君大冒險的機會。”

 “好啊。”

 紅髮少年極其爽快、不假思索地一口答應下來,臉上也坦率地展開了明朗的笑容。不知為何,你卻看到他的背後瀰漫著一團令人感到不詳的惡魔般的黑氣。

 他笑著說:“那也給我一個叫你乖乖聽話大冒險的機會吧?到時候就算哭鼻子我也不管噢。”

 你:“…………”

 你面色無波,內心卻微微地顫抖了。

 …哭鼻子。

 他到底研發出了怎樣恐怖的新菜式…。

 想象力和創造力超過一個限度就會達到令人困擾的程度了,幸平君。

 “我不會那麼輕易就哭泣的。”

 你堅強地拿出了鎮定,如實糾正。

 “是麼,我很期待啊。”他沒太所謂地大大方方道。

 你:“……記仇的天蠍座。”

 “是啊。”少年坦然一笑,“那就拜託隨和的射手座,讓我欺負一下咯。”

 …………

 度過一天的學習時光,你屬性面板上[感染力]一項的數字在柳蓮二君所贈送的《我是貓》加持下,不負眾望地漲到了378。

 看來今晚就可以觸及天花板了。你的心中升起了些許振奮與期待。

 由於今天去要搶購一本叫作《世界之謎與不可思議》的神秘學月刊,獄寺隼人在下午3:20剛打下課鈴不到三秒內就火速衝到了澤田綱吉的座位前,充滿慚愧地自我痛斥了一番,緊接著向偉大的十代目請求先行告退了。

 出於備考,三年級的運動社團活動也被全面停止。

 山本武索性留下來,幫你和澤田綱吉一起做完了值日。

 你們趁機佔用教室,在放課後複習了一個多小時數學,離開時正撞上買完月刊回來碰頭的獄寺。

 ……他的忠誠實在是天地可鑑。

 走出並盛校門時,已經是紅霞漫天。

 “快到12月了啊。”

 在你左側的山本武把兩隻胳膊枕在腦後,看著頭頂被染紅的廣闊天空,突然感慨道。

 “總感覺時間過的好快。”

 “因為你是笨蛋才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吧。”獄寺隼人毫不客氣地回道。

 “哈哈,是這樣啊。”

 山本笑道,想了想,轉頭問你,“阿寧,三方會談的時間定下來了麼?”

 “還沒有。”

 你謹慎地考慮了一下,還是說道:

 “我的父母可能不會回來參加會談了。”

 澤田綱吉頓時驚訝:“誒?!?!”

 他有些緊張地問:“是、是出了甚麼事情麼…?”

 “好像是工作太忙,所以不回來了。”

 你實話實說。

 家長不願意回來參加會談其實並不能對你造成甚麼影響,反而不用絆手絆腳,對方不願意提高生活費的事都更令你遺憾得多。

 可你的朋友們似乎不這麼認為。

 在夕陽的光芒下,你清楚地看到澤田綱吉原本的放鬆舒暢漸漸消失了。那張稚氣未脫的清秀臉上閃過了一絲沉重的色彩,注視你的琥珀色眼睛中升騰出難過、不平的神色,以及藏於這些背後很輕很輕的憐惜。

 隨後,他隱藏起了這一切,臉上露出了仿若無事的溫暖笑容:

 “這樣啊。那,有關於升學和未來的話題,隨時都可以找我來商量噢!”

 “我也可以喔!”旁邊的山本武一下子俯身用右臂勾住了你的肩膀,害得你差點一個踉蹌。

 男生帶著熱量的懷抱就在腦後,少年攬著你爽朗地說:

 “不管甚麼時候我都會立刻接起阿寧的電話的。”

 “棒球混蛋你的手放在哪裡啊?!”

 右邊與你隔著一個澤田綱吉的獄寺隼人立刻不快地探頭瞪了過來,惡狠狠地大聲呵責,“再不拿開我就不客氣了!!”

 “啊,獄寺吃醋了。”山本笑著說。

 “少開玩笑了!!炸飛你啊混蛋!”

 …

 ………

 按照順路程度,最先與你們分頭的是山本武。

 接著是獄寺。

 銀髮少年離開前,在分開的小巷口又停住腳步,回過身來,鄭重其事地夾著眉毛盯了你很久。

 直到你差不多想要出言問他是否腦袋出現了問題時,他才張開嘴巴,垂下眼瞼、語氣不客氣地說:

 “我也不打算參加甚麼三方會談,這東西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吧。”

 接著就轉身,背對你離開了。

 你:…………

 ……安慰人都這麼彆扭。

 不過,謝了。

 “伏見桑。”

 只剩下兩人,你們安靜地走了一段。澤田綱吉忽然遲疑地開口:

 “……伏見桑,最近有遇到甚麼事情嗎?”

 “?”你正沉浸在規劃自己升級之路的思緒中,聞言不解地看他。

 “總感覺你平時在路上似乎會盯著某個地方看。好像有些緊張的樣子。是有甚麼東西讓你感覺到不安了麼?”

 你沒有回答,卻反而問:

 “有甚麼東西能讓我不安呢?”

 少年被你問住了,怔愣了一下,蹙起眉毛露出絞盡腦汁的神情,彷彿現在才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呃……比如說、遇到了危險甚麼的?”

 他撓了撓臉頰,像是自己都不確定這個猜測,十分靦腆而不好意思地回答。

 ——但的的確確說中了你當前要在咒靈堆中裝鴕鳥的現狀。

 …這就是彭格列十代目超直感的威力嗎。

 “……”

 你看著自己面前身著並盛制服的棕發少年。

 該告訴他麼。

 你有十成的把握,以你們的友誼厚度,澤田綱吉絕對會毫無動搖地相信你的話。

 但如果現在告訴他,你又盼望他怎麼做呢?

 澤田綱吉不是咒術線的角色,也看不到咒力。最多隻能語言上規勸你不去在意,或安慰你。

 無法解決朋友遇到的困境,以這個人善良的心地,他一定會認為這是自己的責任,產生濃重的自責和愧疚。

 無非是徒增無能為力的挫敗感罷了。

 在這件事上,你無法為他提供正面情緒。

 不會有人長久地喜歡一個總會讓他感覺到自己無能的傢伙。

 人人都只會喜歡能給自己帶來快樂、供應情緒價值的人。

 這一點你非常清楚。

 你屈指放到嘴邊,做出憂慮的姿態:

 “其實不知道為甚麼,最近經常看到有一個穿著白衣服、臉上帶血跡的女人跟在澤田君的身後。”

 澤田綱吉:“?!??”

 他悚然一驚,差點原地跳起來,直到看到你側過臉肩膀抖動的樣子才意識到這是捉弄,頓時停下了轉頭檢視身後的動作,拍了幾下胸前、一臉胃痛地衝你抱怨道:

 “真是的別嚇我啊伏見桑!!……真的差點被你嚇死了…!”

 “是麼,我倒是樂在其中呢。”你正色道。

 澤田綱吉:“……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嗎喂!!”

 “‘痛苦’、…嗎。”

 你略略沉思,重新看向了他。歪了歪腦袋,你一本正經地誠實說:

 “真對不起。和澤田君在一起時,開心的就只有我一個人呢?”

 澤田綱吉:“…………”

 他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在你正直而誠摯的目光下,棕發少年默默低首捂住了臉,然後向右側偏過了腦袋,嘴裡模糊不清地低聲說了幾句甚麼話語。你沒能聽清,卻怎麼也無法說服對方再為你重複一遍。

 脫離了文字對話方塊的全息模擬就是這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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