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諾的到來。
這段劇情在遊戲裡有專門的章節講述。
打遊戲時,這些情節表現為遊戲機畫面上對話方塊裡文字的顯示、立繪的切換,以及音效配音的播放。
但現在,你略微抬起頭,便能看到頭頂的夕陽逐漸開始把並盛湛藍的天空染成茜色。
黑色的烏鴉的影子劃過其中,蕩起“啊——啊—”宛如錯覺的遙遠嘶啞聲。
去買菜的家庭主婦、接幼兒園孩童回家的老人……左右的行人路過,環繞成模糊不清的環境音。
免費的3D高品質CG,不看不是人。
你踏出的腳步換了一個方向,朝著你剛剛給迪諾·加百羅涅指向的那條路。
去澤田綱吉家蹭巧克力。
……當然,在過去之前,你打算首先習慣性地檢查一遍人際關係,看看有沒有發生新變動。
開啟遊戲選單,選擇好感度列表。
畫面跳出了一條提示。
【已更新角色排列順序。】
【現在可以把好感度數值最近發生了變化的角色優先放置於前面了。】
……蠻實用的。
特別是遊戲進行到後期,越來越繁雜的角色出現時。人的精力有限,每週目能攻略的角色也有限,能優先看到自己正在進行的角色路線的進度,這會方便很多。
【可攻略角色一覽】:
New!【澤田綱吉】(綠心):73%(關係極好的親友)
New!【幸平創真】(綠心):61%(關係很好的親友)
New!【幸村精市】(綠心):43%(較為親近的朋友)
New!【雲雀恭彌】(綠心):30%(一般水平的朋友)
New!【乙骨憂太】(綠心):25%(印象不錯的熟人)
(New!【祈本里香】:-29%(討厭的人))
【山本武】:69%(關係很好的親友)
……………
……
【迪諾·加百羅涅】的名字倒沒有新增在上面。或許是需要某些條件、或者要等到後面幾周目才解鎖的人物。
這一點的話未曾出現在可攻略角色列表裡的【Reborn】說不定也是同樣。畢竟都是裡世界黑手黨一類的人物,槍支彈藥、鮮血、死亡……只要追求真實感,他們的路線裡就必然會上演這些劇目。
這樣的角色,一週目鎖住也算正常。
已開啟的可攻略角色裡,和之前相比,澤田綱吉、幸村精市的好感度都有1%的上升。
澤田綱吉在你的印象裡屬於那種適合細水長流的關係型別。——至少在黑手黨戰鬥劇情正式開始之前。
和他一起真誠地度過安寧、瑣碎又溫馨的日常,締結下深厚的友誼,這是一條極其令人安心的關係鏈。
而幸村精市,……他沒有因為你的社會性死亡操作而對你好感度下降,反而印象分增加了。
這一方面令你為自己免於迎接預想裡少年輕視鄙薄的目光而釋然,另一方面也為摸不透對方心裡在想甚麼、對情況理解到了甚麼程度而有點忐忑…。
總之是好事…吧。
……那個時候讓他醒來的所謂的[隱藏屬性]到底是甚麼?
幸平創真的好感度跨越了60%大關,上升到一個新的層次,晉入你三個摯友位之一(或者說是你晉入了他的摯友位?)。
…這大概之前昨天發燒事件的後續影響,你猜測。
發燒時你的意識略微受到了病症的影響,不夠清晰明確,但這應該算得上一個特殊事件。放在過去普通遊戲平臺上的乙女遊戲裡,也是能拿CG的規格等級。
……即便是友情線。
不,你倔強地認為這個可以視作共通路線的內容,個人線一定只是在後面等著被開啟罷了。
高中吧。沒有被開啟一定只是你還沒上高中的原因。
等到高中一定就能開個人線了。
……總之儘管是幸平單方面照顧了你,漲好感也是可以理解的。
彼此之間的[信賴感]上升了……?之類的感覺。雖然不清楚從幸平的視角會是怎樣的觀感,但你猜這是由於人總會對自己投入了更多時間精力的事物和物件產生更深的感情。
乙骨憂太的好感度漲了2%,相對應的,祈本里香好感度下降到即將跨越-30%的關口。
你非常好奇。
記得玩遊戲時,遊戲劇情給這個男主人公安排了兩條感情線:一條是毫無疑問的青梅竹馬,——[詛咒女王]祈本里香的線,算是明確的官配;而另一條則是他所入學的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同期同學、一位英氣直率、心性剛強、略帶傲嬌的單馬尾綠髮大姐姐,禪院真希的線,比較暗藏。
…乙骨這個人物真的能打出戀情線嗎。
…………最重要的是,祈本里香在他後面的括號裡也顯示出好感度,這是甚麼意思。
如果選擇了攻略乙骨憂太,也會、或者說,…也需要攻略祈本里香麼?
……??
戀愛遊戲最新潮流?
不過這個還不是最令人震撼的。
真正的重磅資訊是……
【雲雀恭彌】:30%
你竟然成為了雲雀恭彌的[一般朋友]。
毫無疑問,這至少在並盛町內部是一項不容人忽略的豐功偉績,你懷疑雲雀恭彌那裡到底能有幾個好感度超過[一般朋友]等級的物件…就你所知的範疇,草壁學長或許可能算一個,此外還會有別人嗎?
……
…………
帶著對於這段時間自己攻略程序的思考,你神遊天外地憑著本能摸到了澤田綱吉的家門前,穿過狹小溫馨的前院,按響了門鈴。
給你開門的是澤田綱吉。
見到門外的你,棕發男生的臉上先是明亮驚喜、繼而僵硬,最後剋制不住地露出了慌亂緊張的表情,還擔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似乎屋內有不能讓你看見的洪水猛獸一般:
“噫——伏見桑你怎麼來了?!”
如果澤田綱吉提前知道今天有裡世界的人物會來訪,那你就明白之前他為何會獨自一人回家了,澤田一向不想把朋友多牽扯到黑手黨的紛爭中。
他一直都在盡己所能地保護著朋友。
你把手指放到嘴唇邊,臉上做出憂心忡忡的表情:“因為遇到有人在打聽澤田君家裡的地址,我有點在意奈奈阿姨的安全就過來了。”
“這樣啊,”澤田綱吉鬆開了眉頭釋然,反應過來後瞬間欲哭無淚,“……等等,那我呢?!?”
“澤田君,我相信你,你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你握起拳頭,像晨間劇裡的元氣女主角一樣面無表情地給他打氣。
“……TAT!!”
澤田綱吉垂頭喪氣了一陣子,還是盡職盡責地努力試圖勸說你回去:
“我和媽媽很安全的,伏見桑就放心吧。對了,天就要黑了,伏見桑要不要我送………”
“綱君。是誰來了呢?”
奈奈媽媽穿著圍裙拿著湯勺,從廚房裡探出身來。見到你後,她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羞澀地表達了對你到來的喜悅:
“啊啦,是寧寧醬。我已經看到阿綱帶來的字條了。真是的,只是餅乾而已,寧寧還寫了這麼多。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用心地品嚐媽媽的料理,我很開心……”
“因為這些料理是奈奈阿姨花費了自己重要的時間和生命為我做的,我覺得很珍貴。”
你越過中間礙事的澤田綱吉,雙眼專注地抓住了她的視線,認真地說。
……同時也在內心反思,不能因為吃習慣了幸平的飯菜就理所當然,任何事情都不是理所應當的,下次應該向他給出更加詳盡真誠的反饋才對。
“…欸、咦。沒有你說得那麼誇張啦。”短髮女人的臉上渲染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眼睛也變得溼潤閃亮起來,她捂住自己一側泛紅的臉頰,抬臉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對了,晚飯很快就要做好了,不如寧寧醬就留下來吃晚飯吧。好嗎?”
她臉上那種懇請的神色令你無法抗拒。
旁觀的澤田綱吉:“……”
澤田綱吉感覺有點不妙:“等等?”
“媽媽,伏見桑肯定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請放心,澤田君。”你情迷意亂、義無反顧地打斷了他:
“你是在擔心那個新來的金髮男人會有危險吧。其實就是我為他指的路,我已經和對方見過面了,所以不用再擔……——啊。”
你突然想起來。
“不過平時都是在打工的餐館吃飯,今天不去的話可能確定會有點麻煩呢。”
要不要提前打個招呼之類的。但你在性質上依然算是普通客人,平時也會偶爾不在幸平餐館用餐,所以還是不要太令人感覺到沉重……?
澤田綱吉:“…………”
澤田綱吉不知為何忽然一轉態度、直接開啟了門:“伏見桑,今天不如就在我們家吃飯吧!”
你:“…?”
你茫然地被熱情的澤田綱吉和澤田奈奈拉進了廚房邊的餐廳兼客廳。
……藍波和前一段時間到來的中國女孩一平在互相打鬧,里包恩悠閒地坐在餐桌一邊喝著咖啡,而之前向你問過路的迪諾正坐在里包恩的對面同他敘舊,身後空無一人。
——看來他的手下都已經離開、回去在並盛町預定的旅店了。
帶著黑色禮帽的小嬰兒對你的到來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不緊不慢地放下剛抿了一口的咖啡,從容地同你打了個招呼:
“Buonasera。”(*晚上好)
“晚上好,里包恩先生。”
你運用自己多年打galgame的經驗和察言觀色的社畜本能猜測了這句話的意思,尊敬地回答。
“嗯?甚麼嘛,這位原來也是阿綱的朋友嗎。”
迪諾也隨著Reborn的目光抬頭,見到你後,他陽光燦然地笑著開了口。青年的笑容具有著一種混合了成熟男人和年輕的大男孩兩種層面的氣質,加上具有異國風情、英俊帥氣的容貌與高大的身材,(以及外套口袋裡的巧克力),稱得上魅力非凡:
“Buonasera,年輕的小姐。我有榮幸知道你的名字麼?”
“伏見寧寧。”
“很可愛的名字。不知為何感覺非常適合你。”迪諾評價。
“對、對了!!迪諾先生。”澤田綱吉突然緊張地加入了話題,引開了對話:“聽說你以前是Reborn的學生……”
你安靜地傾聽,發覺小嬰兒在用那雙漆黑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你。
‘怎麼了麼?’你對視過去,用目光無聲詢問。
Reborn只不予置評地笑了笑,慢悠悠轉移開了視線。
幾人的交談中,澤田奈奈把最後一道奶汁烤菜端上餐桌,晚飯就開始了。
熟悉《家庭教師HitmanReborn》劇情的你瞭解,迪諾是個具備著極端的家族BOSS體質的男人,為了保護身後的手下可以極其成熟可靠,可一旦沒有手下在身邊、便會陷入十分糟糕笨拙的境地。
吃飯時,他飯碗裡的米粒、肉塊、蔬菜總會孜孜不倦雜亂無章地掉落到木製桌面上。
一開始,迪諾還會拿出“自己是外國人不擅長使用筷子”的藉口來打圓場,但當後來事情發展到再也無法遮掩的地步時,所有人都發現了,離開了手下後,他是個笨手笨腳會左腳踩右腳平地摔的傢伙。
於是這頓晚飯變得無比混亂。
先是被啃了一半的浴缸裡發現了吸水後變得碩大無比的巨型烏龜安翠歐;接著是試圖使用長鞭制服自家寵物烏龜的迪諾自己把自己捆了個嚴實。
當一切終於收拾乾淨、告一段落後,藍波因為和一平起了爭執而哭哭啼啼從頭髮裡掏出了十年後火箭炮筒,對準自己,打算找十年後的自己來和對方對峙。
……然後,他就被一塊浴缸碎片滑倒,使得火箭炮筒飛向了你的位置——
“嘭——”
豔麗的粉紅色霧氣散開,充斥了你的視野。
你很淡然,也很麻木。
這一定也是乙女遊戲女主角必經的歷程。
和上次時間穿梭時宛若別無二致的機械音效響起,斷斷續續:
【……主體二缺失……——】
【…坍縮…擴散……】
……
【您已抵達發射點-10年後。】
伴隨著跳出到視野中央的黑字提示,粉霧終於散去。
視野霎時間暗了下來。
等到瞳孔自動調節擴大、視力足以適應略顯黑暗的環境後,你才看清楚周圍的一切。
寂靜無聲的房間。
大致看來是一個多人病房,沒有開燈,只有從視窗流入的外面夜空中明月的月光作為光源,夜空中點點的繁星眨著眼……那是錯覺,因為在繁華的都市、燈光通明中是很難見到清晰的星星的。
…………有一瞬間你PTSD發作,甚至以為自己又會穿到幸村精市的睡床邊,接受社會性死亡。
還好,還好。
眼前的佈局和你去過四次的幸村房間截然不同。
這是一間醫院裡很常見的雙人病房。房間裡放置有兩張病床,靠門口的一張單人床上光禿禿的,只鋪了床單、並未放置被褥枕頭,顯然是閒置狀態。
而靠內側有窗的牆壁那邊的另一張單人病床……
“你……咳咳,你也是怪物嗎?”
那張病床上,一個瘦小的黑髮男孩蜷縮成一團、靠在床頭不鏽鋼扶手支起的枕頭邊,攥著被子擋住了自己的身體和半張臉,只從上方露出一雙黑凌凌的眼睛,緊張、害怕而又忐忑,戰戰兢兢地看著你。
他的兩隻眼的外眼角有些下垂,像忠厚善良的小狗崽,大概五、六歲的模樣,看著就很好欺負。
你將視線移向他。男孩子頓時渾身振動了一下,但強作鎮定,紋絲不動。
月光下隱約能看到,他從雪白被子邊角露出的上半身穿著灰白豎條的病號服。
顯然是一名要在醫院至少住上幾日的小病患。
“…我看起來像怪物嗎?”想讓他放鬆一些,你沒有貿然挪動腳步靠近,面上露出了微笑。
這可是[魅力]600的笑容。應該有效的吧。
一定會有效的。
給你有效起來。
…他愣了兩秒,弱氣而害羞靦腆地笑了笑。
孩子總是如此單純,聽到對方能夠對話,就會覺得兩者可以溝通,對方不會傷害自己。
黑髮男孩子自以為隱蔽地小心翼翼暗中打量了你兩眼,見你沒有反感的神情、也沒有面目猙獰、嘴角流涎之類的非人表現,便微微放低被子,鼓起勇氣搖了搖頭。
你又找起話題,輕緩地詢問:“你經常能看到怪物嗎?”
“嗯。”男孩很乖地點頭,大概是擔心自己回答得這麼少是不是表現得太沒有禮貌了、怕你會覺得他沒耐心,他又緊接著補充,
“但是,你和它們不一樣。像是人一樣,還會說話。”
……怪物?[咒靈]嗎?
說到底,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發覺了一絲異常。
自己的視角似乎依然是原本的高度。這證明你的身高與被十年後火箭炮筒砸中前一樣,都是十五歲年齡階段的身體。
開啟選單,你調出了個人屬性面板。
個人頭像上,玩家的形象是15歲的樣子。
……看來和上次不一樣啊。
你記得上一次被十年後火箭炮筒打中、從而出現在小學時期的綠谷爆豪面前時,自己的外型是七八歲的模樣,理論上算是進入了幼年時期主人公的身體裡。
但這次,就彷彿未來的你憑空出現在此處一樣。
這裡此前並不存在‘幼年主人公’。——從對方的反應也可以做出如此推斷。
…………
……過去的主人公,“消失”了?
內心還在思慮萬千,你嘴上張口就來,誠懇地請求:
“你猜對了,我是幽靈。我只在這裡待一會兒。請不要把我出現在這裡的事情告訴別人,我不能被別人看見。”
“我、咳咳…我會替你保密的。”
似是放下了戒備,男孩子有一點像是表忠心般地主動說,甚至明事理到開始擔憂地揪眉為你盤算起來:“被人看見後你是不是就必須去成佛了?”
你:“……”
你看了看他。
黑髮男孩子抱著白被子仰起頭,臉頰柔軟,眼角垂下的狗狗眼裡都是關切擔心,一副被你賣了還積極替你數錢的樣子。
“……是的,所以我不能被別人看見。”你回答,“你可以叫我寧寧,或者寧寧姐姐。”
“我的名字叫憂太,今年6歲。”
他露出一看就很好欺負的軟綿綿的笑臉,散發著太陽暖洋洋的味道。
……。
原來如此。
你知道乙骨憂太是古代大咒術師菅原道真的子孫後代,身體先天性地蘊藏著極其厚重、深不見底的咒力。他的青梅竹馬祈本里香之所以死後會變成[特級詛咒]寄生於他,也是乙骨憂太當時無意識間咒力爆發,把她挽留在了身邊。
……經常說小孩的眼睛具有靈氣,能看到大人看不見的事物。
幼年的乙骨能看到咒靈,這個設定並非那麼難接受。
而且,遊戲的話,時空穿梭後出現在劇情角色的周圍,邏輯上是很順理成章的事。
“可以和我講講關於怪物的事麼?”
見他不再害怕你了,你乾脆走近到他的床邊。
在此期間,你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確保他沒有任何不安或抗拒的表現,才在乙骨憂太所在的病床與牆壁之間的空間裡半蹲了下來。
用手抱住膝蓋,你轉頭看向左邊床上的男孩,耐心聽他講話。
因為是貼閤兒童使用的病床,高度比標準病床更加低矮,即便你蹲下後,肩膀也會超過床沿的高度,能輕鬆看清男孩臉上的表情。
這個孩子微微睜大了眼睛,好像聽到了甚麼很特別的話一樣,張開嘴巴,流露出訝異和一種孩子氣的剋制下的歡欣。
“你……想聽怪物的事?”
“如果會引起你不好的回憶,不用勉強喔。”
“不是的,第一次…有人想聽這個。”
像被分派了一個極具分量的重要任務而肩負起使命感,不想辜負你的這份需求一般,乙骨憂太絞盡腦汁、努力地組織起語言,想把事情講好。…他難為情、生澀而笨拙地形容:
“我有時候,能看見一些怪物。”
“有眼珠子,或者像大大的蟲子。綠色的,褐色的。”
“但爸爸媽媽說那些是錯覺,叫我不要亂說話。”
孩子微笑著,說著說著,他耷拉下眉梢,眼睛裡透出些許零零星星的寂寞,但還是抿起嘴巴,友好和善、自我安慰地努力笑了笑,解釋道:
“他們是為我著想。”
你認認真真地聆聽,直到他講完了最後一句話,才再發問:
“你在這裡住院,爸爸媽媽沒有和你一起嗎?”
“他們去照顧妹妹了。要過一會才能來。妹妹太小了。我是哥哥,一個人也可以。”
“憂太君真堅強呢。”你誇獎道。
“誒,我嗎?”
“嗯。”
“…啊……。謝謝你…。”他小聲說,好像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了。
大概是被你之前的稱讚鼓舞了勇氣,乙骨憂太小朋友主動開口,有點小自豪、小期待又害羞地說起自己的事:
“我馬上、咳咳,…就要上小學了。不知道能交到多少朋友,能交到朋友就好了。”
他有點像含羞草,又像小太陽。但同時,你感到這個孩子的身上縈繞著一種揮之不去、彷彿等待著某個人並期望與之產生交集的淡淡寂寞。
“一定可以的。”你給他加油。
差不多摸清這次的情況了。
現在大概是乙骨憂太小學入學前因肺炎住院的時間點。你記得遊戲的公式書裡說,他是在這家醫院和前來身體檢查的祈本里香結識的。
後者和父親在登山過程中遇難,十天後,才獨自被援救出來,到這所醫院體檢。
之後兩人在同一小學入學。
……看樣子,目前他們似乎還不認識。
祈本里香或許還正困於深山中,沒有來到這家醫院。
病房的牆壁上掛著鐘錶。你看了看時間,快到五分鐘了。
有些可惜,如果你的技能還在,或許就能幫他緩解咳嗽的症狀。……但仔細想一想,即便留有技能你也不能這麼做,他需要留在醫院等待裡香。
幼年的乙骨似乎對人的情緒流露和意圖指向很敏感,敏銳地覺察到了你時不時看一眼鐘錶的舉動,詢問:
“你要走了嗎?”
他的語氣有些不捨,但又強忍住剋制著沒有流露出來。
“嗯。”
“這樣。……那個、我會記得你的。”
乙骨憂太非常懂事地沒有鬧著挽留,他對你笑了笑,那是一種乖巧溫馴的被人遺留在原地般無力的微笑。
“你要小心不要被普通人看見喔。”
他還惦記著你那句謊言。
“嗯。或許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再相見。”你回答。
男孩子那強裝出來的懂事成熟體貼立馬就破功了,腦袋上好像有狗耳朵豎起來了,漆黑的眼睛一亮,熠熠生輝。
“真的嗎?”
“真的,”你又安慰說,“不久後。你可能會碰到一個新朋友。”
“我相信你。”他立馬說,好像生怕你會誤會他懷疑你、讓你不開心似的。
你想了想,提議說:“走之前、要不要握個手呢?”
“幽靈是可以握手的嗎?”他有點驚訝。
“如果是喜歡的人類,就是可以碰到的哦。”你面不改色地扯謊。
“嗯、那我想握…。”
床上的男孩羞赧地向你伸出手。
他的手掌軟綿綿的。帶著溫暖。
故事的最後能夠獲得同伴真是太好了呢,憂太。
你握住他的手,心想。
……話說劇情角色幼年珍貴影像,會有CG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