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粥,你端端正正地把筷子放在了碗上,雙手合十,感謝而讚美地說:
“非常好吃,老闆,多謝款待。”
“噢,下次再來啊,客人。”幸平同樣用居酒屋老闆的語氣玩笑回道。
收拾完碗筷,幸平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取出手機,瞥了一眼螢幕。
“啊,老爸在叫我了。”
你點了點頭。
確實,現在也差不多應該到店內人流量的高峰期了。
“藥我給你拿過來了,說明書上是兩枚,記得吃啊。”
拿起自己的外套,臨走之前,男生回頭不放心似地叮囑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謝謝幸平君。”你懷著感恩的心,認認真真地點頭回答。
“那我先走了,”男生轉身向門外走去,衝你揮了揮右手,“這周你可以不用打工,我會和老爸說明的。”
“好的,請繼承我的遺志,工作加油。”
“遺志嗎…。”
目送幸平創真離開了你的臥室。
屋內一下子靜了下來。
臥室的房門沒有關死,隔著客廳,你清楚地聽到了對方穿過客廳後、玄關門口防盜門鎖芯被開啟的金屬聲響。門開啟了。接著——
“……咦?”
另一個驚訝的聲音出現了。是熟悉的男聲。
門外的幸平創真也“啊”了一下,似乎看到了甚麼有點意外似的。
……
甚麼情況。
有別人來了嗎?
反應了兩秒,你把那個聲音和記憶裡的角色對上了號。
貌似是澤田綱吉。
……也對,他知道你家的地址。
“你好。”你聽到那邊澤田綱吉聲音有點拘謹地開口。
“噢,我記得…澤田對吧?”幸平回憶了一下回答。
“嗯,是的,我來找伏見桑。”
“這樣啊,她在家。”幸平創真極其自然地回答,抬高聲音朝你這邊喊了一聲,“伏見——有人來找你。”
接著他爽快地向來人提醒了一句:“伏見發了燒,精神也許會不太好,可能需要當心一點吶。”
“…………我知道了。”
莫名沉默了一會兒,澤田綱吉出聲禮貌地回應。他的嗓音裡還存在著些微的緊張、內向,但此刻已經平穩像樣了很多:
“謝謝幸平君的提醒,接下來我會小心照顧她的。”
“是嗎。幫大忙了,”幸平笑著說,“我暫時走不開、這邊只好先拜託你了。”
“不,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邊房間裡床上的你聽得一片迷茫:“……?”
這兩個人為甚麼在門口客套這麼多,他們不像是有額外交情的樣子。
…這是少年熱血遊戲的男主人公之間的羈絆嗎。
過了一會兒,澤田綱吉總算進來了。
“澤田君,我在這邊。”臥室內的你適時地發出聲音提醒。
“誒…?好的!”
男生進來時,你看到他的手裡拎著一個乳白的禮品袋。
是來找你送東西的麼?你猜想。
果然,進了門後,澤田綱吉收回原本懷有心事、若有所思的神色,提起禮品袋,裡面露出了用透明玻璃紙袋盛裝、以藍色緞帶束口的黃油曲奇。
他顯現出些許的靦腆,不太好意思地解釋:“媽媽聽說伏見桑送給我點心,就烤了餅乾,叫我拿來送給你。……伏見桑生病了嗎?”
“嗯,一不小心淋到了雨。”
“…啊。既然發熱了的話,還是暫時不要吃甜食吧。”
“不,我想吃。”
你坐在床上堅定地說,“這是奈奈阿姨為了我做的餅乾,即使我死掉了,也要從棺材裡面爬出來吃掉後再下葬。”
澤田綱吉:“……太誇張了吧…!而且不要這麼勉強自己的身體好麼?……不對,不要隨隨便便拿死掉來開玩笑啊!”
“澤田君,我現在是病人呢。”
你面無表情地彎起手指把雙手放在眼睛的兩邊,做出擦拭眼淚的樣子,用沒有波瀾的語調說,“不能對人家溫柔一點麼,我很難受,嗚嗚。”
“……!對、對不起……”
男生頓時手足無措,慌忙道歉。
不知道為甚麼,他的臉好像變得有些紅了,以至於聲音都勢弱般小了下去。澤田綱吉默默紅著臉片刻,忽然意識到甚麼,於是一陣慌亂、臉上流露出自我譴責的表情,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盡力振奮起來道:
“總,總之,伏見桑早點好起來,那個時候再一起吃餅乾吧!”
“我很期待,但話說在前,這些全是送給我的。”
澤田綱吉:“……我明白的…不會和你搶的啦……”
“澤田君,隨便找個椅子坐下吧。”
你在房間裡只有唯一一張椅子的情況下,大方地說。
“啊,好的。”
被你提醒,澤田綱吉拘束地在你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瞧了瞧你生病的樣子,臉上不禁流露出了一副非常揪心擔憂、緊張忐忑,恨不得自身代替你去發燒感冒的表情,連腦袋上棕色蓬軟的頭髮都蔫噠噠的,像只心情消沉、垂著耳朵的兔子。
你體貼地詢問:“澤田君,會無聊嗎?需不需要我出一張試卷給你做呢。”
“……不用了!!我一點也不無聊!!”
澤田綱吉瞬時一個抖動,立刻筆挺地坐直了身體。
…隨後,他垮下了肩膀,大大嘆了口氣,用一種軟弱的語氣低聲抱怨:
“真是的,既然生病了,至少希望你能好好躺下來休息啊……”
休息……
你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600點的魅力值沒有炫耀。
這可是校花的等級,是你成為全能美少女的道路上一座極富意義的里程碑。
這必須顯擺一下。
澤田君,在你還在日本鄉下廢柴國中生的原地踏步時,這邊可是已經成為橫濱的大姐頭、油管上兩萬點選量的神秘美少女、校花規格的女孩子了。
“伏見桑的臉好紅啊,看起來像…嗯,蘋果一樣。”
正在想心事時,你聽到澤田綱吉說。
剛剛講完這句話,他臉上的神情就先略微囧了囧,似乎立馬在內心自我吐槽起了自己的語言表達能力。
“但我比蘋果可愛不是麼。”你學著那些可愛的女孩子歪過頭說。
“……誒?!!”澤田綱吉似乎嚇了一小跳。
“不可愛麼。”
“啊,那那個……。”他結結巴巴。
“不可愛麼。”
“……”
“不可愛麼?”你執著地問。
“…………嗯…”男生最後不堪直視般、小聲回答。
他極其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捂住臉把頭扭到一邊,可以看到脖子根都紅透了,彷彿能看到腦袋上冒出了一股燒焦的煙氣,聲若蚊蚋地道:
“…可、可愛……。”
對吧。
這可是150萬円的成果。
你正想問他現在的你能不能和並盛的校花笹川京子達到一個水平,但想到澤田綱吉喜歡京子,便覺得還是不要太為難他比較好。
況且就算是因為生病,這樣幼稚也有點太過頭。
與人相處中,把握分寸和自知之明很有必要,自我表現欲如果不剋制一下,就會到達煩人的地步了。
好感度下降是你絕對不能接受的。
“毛巾、好像變熱了…。”
澤田綱吉用指頭尖觸碰了一下你額頭的毛巾,坐立不安般地站起來,說道:
“我去換一下。”
去了客廳一趟,他帶回了重新變得冰涼的毛巾,做手工課作業一般仔仔細細地疊起來,交給你。
“水擠乾淨了嗎…?”不放心似的,澤田小心謹慎地問道,直到得到你的肯定後才鬆了口氣般露出了微笑,
“太好了…。還是第一次照顧生病的人,沒有給伏見桑添麻煩就好了。”
你把毛巾頂到頭上。
澤田綱吉一直在注視著你的舉動。
“……果然不是錯覺。”
他突然開口。
“甚麼?”
男生神情有些迷惑地說:“這兩天一直感覺,伏見桑身上有點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是變可愛了麼?”你遲疑。
澤田綱吉這麼上道的嗎。
真不愧是[關係極好的親友],沒有看錯他。
“不是這個,”澤田輕輕搖頭,彷彿一邊努力感受著甚麼,困難而模糊地描述,“之前一直覺得……伏見桑有些觸不可及,現在的話,就好像…更加能碰到你了一樣。”
“……”你沉默了一下,很想問他你是在告白嗎,但剋制住了自己,最終只委婉地詢問,
“你是在…表達好感麼?”
“……”他沒作回答,微微蹙著眉,有些分神一般,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短暫的沉默後,澤田綱吉抬起頭,注視向你。
那雙清透的褐色眼瞳在頭頂燈光的陰影下色澤轉深,眼睛裡好像有甚麼奇怪的東西,要破殼而出,互相纏繞著,逐漸變得盲目、混沌。
“不祥的直感……”
男生怔神著喃喃自語,眼眸中彌散出迷惘,夾雜著一些細小的、漆黑的如同疼痛一般的東西。
“雖然弄不清楚,為甚麼我的心底會湧上一股難以形容的喜悅呢……。”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夢話。
“……澤田君?”
你奇怪地問。
澤田綱吉猛地回過神來。
他褐色的雙眼恢復了焦距。
“啊,剛剛那是……”
抓了抓頭髮,棕發男生的臉上浮現出窘迫:“…呃…,不好意思,說了奇怪的話。”
“澤田君,真奇怪。”你毫不留情地跟著嘲笑。
“……雖然是自己說的,但是被你附和了真的心情好複雜!”
澤田綱吉神情無力地吐槽了一句,“不要笑我啦!那個,如果有甚麼需要給我發郵件噢,打電話也可以,能幫上忙的話我絕對都會來的。”
“半夜的12點突然想吃便利店的冰淇淋。”你秒回答。
“不可以吃冰啦……”
澤田綱吉宛如面對著小孩子任性的要求一樣,很沒有辦法的無奈地說。
“對了,”似是被提醒了,他敲了一下手心,“伏見桑有沒有吃晚飯,現在肚子餓不餓?”
好像因為這句話又振奮了起來,男生積極地盯著你,頭上豎起了兩隻不存在的耳朵,似乎很期待能為你做甚麼事、只要你一聲令下就會去給你帶回晚餐似的。
“謝謝澤田君,我已經吃過了。”
你笑著搖了搖頭,“剛剛幸平君幫忙煮了粥。”
“……”澤田綱吉愣了一下。
慢了半拍,他遲鈍地彎了彎嘴角,掛起一個笑容。
“這樣啊。”
又聊了幾句話,澤田綱吉怕打擾你過多,確認了你第二天是否需要請假,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便一步三回頭不放心地囑咐了好幾句,留下曲奇回去了。
……
待他走後,你默默開啟了遊戲選單面板。
文化產品發達的現代,各種玩家被困於虛擬遊戲的題材的作品也不是沒有出現過,比如《刀劍域》甚麼的,這些套路你都深諳於心。
[退出遊戲]的鍵依然是亮的,閃著綠色的通透熒光。系統選單也沒有異常。
你放了些心,又向遊戲系統進行諮詢。
回答如下:
【《東戀GS》系統中存在諸多隱藏屬性,這些屬性將會為玩家引向不同的或特殊的結局。請您在遊戲過程中自由享受探索的樂趣。】
隱藏屬性麼…。
帶著思索,你早早地睡了。
……
第二天醒來,頭腦極其清晰。
雖然鼻子還有些堵塞,嗓子也略有腫痛,但頭已經不疼了。
嗯……燒是退了。
感冒是自限性疾病,即使吃了藥本質上依然是靠免疫力,需要至少一週左右才能好,不過也沒有大礙。
畢竟你是[運動]屬性接近500的女人,就算因為冬季淋雨而感冒,身體也依舊健康。
………你突然想起來,其實這個是不是可以透過嗑藥解決?
雖然[感冒]嚴格意義上屬於[負面狀態],並非單純增加hp的普通血瓶就能解決的症狀。但你記得揹包裡還有一瓶全狀態回覆藥。
……不過很貴,能省就省。
而且還打出了角色探病的特殊劇情。嗯,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