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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療傷

2022-06-28 作者:葉子田粥

 地下黑拳之所以被列為非法行業,主要是舉辦方以高額獎金作為獎勵,令參與者在不進行任何防範措施的前提下進行格鬥,透過血腥場面來吸引觀眾。

 有些拳場會為了刺激允許使用工具,比如帶有剛刺的拳套,不過這裡似乎採用裸拳。

 此刻、黑暗的場館內,兩個各自只穿了一條褲衩的肌肉裸男正使用最原始的武器、拳頭,或者身體的其他任何一部分鬥毆。

 他們需要用盡手段造成傷害、打倒對方,因為擂臺上最終只允許一個人站著。

 肌肉面板猛擊碰撞,“嘭”、“乓”的悶聲敲擊著耳膜。

 比賽開始沒過幾回合,那位個子較矮的選手被一拳打中了臉,發出痛呼,踉蹌一步。

 他站穩後,你遠遠地看到那張陌生的男人的臉流下醒目的鮮紅色鼻血。

 ……你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

 傷情和疼痛感都無傷大雅,更重要的是有些傷外觀很不雅觀。而你作為一個班花,還是戀愛遊戲的女主角,真的要在世界上留下自己鼻青臉腫的一瞬間麼。

 總感覺有可能會被惡趣味的人拍下來,比如說里包恩、里包恩或者里包恩,假如他心血來潮的話。

 “好!!!”

 比賽首次見血,周遭有人爆出大喊。

 也有壓彩買了這個選手勝的觀眾火冒三丈,扯著嗓子吼捱打的人:“你幹甚麼混蛋!!婊.子養的!!!”

 由於有人往前擠,你們三人被落在了後面略微疏散的地帶,在室內昏黃燈光的照耀下,能看到灰黑混凝土的地面零星散佈著菸頭灰燼、塑膠包裝袋、啤酒易拉罐,還有水跡……前面擂臺的燈光範圍內,黑髮黃髮紅髮各色的人頭攢動。

 室內沸騰著呼喊,不時有人揮舞拳頭、罵髒話,把酒瓶咣得砸在桌子上。

 這種震耳的混亂、激動,有種局面失控般的危險性。

 “咿咿――!!那個人流血了!!好恐怖!這樣下去會死人吧!?!”

 澤田綱吉只勉強看了幾眼就不忍再投以視線,停留在人群后方,如同誤入狼群后被夾在嚎叫的群狼中的兔子,瑟瑟發抖地抱住頭捂住耳朵,受驚大喊。

 你側目看了他一眼。男孩子毛茸茸的棕色腦袋在黑暗中柔軟而無害,一身藍線無袖毛衣白襯衫,襯衫衣袖捲到臂肘,露出白瘦的手臂。

 打過數部galgame的你對這種場合十分熟悉,心中一片清明,當仁不讓地展現出安全感,微伸右臂體貼地邀請道:“澤田君,如果實在害怕可以抱住我的胳膊。”

 “…………”澤田綱吉陷入沉默。

 默然一陣,棕發少年堅毅而痛苦地木木放下了胳膊,抬臉對你撐起一個堅強的笑容:

 “謝、謝謝你,伏見桑,但是不用了,呵呵……。”

 ……?

 猜想這大概是身為男性的自尊心,或者好感度不夠,你聽話地放下了手。

 “哈、竟然被十代目拒絕了……不過這也是當然的、笨女人,十代目的左右手是我才對。”

 旁邊的獄寺隼人見狀,隔著澤田傲慢地嘲笑了你,轉頭用充滿熱誠的聲音對澤田綱吉道,“十代目大人,如果感到不安的話,還請不要客氣地躲到我身後!我會為您把所有敵人都炸翻的!”

 他身手敏捷地雙手五指各夾住藏在身上的□□,一副只需一聲令下就立刻砸了這裡的樣子。

 澤田綱吉:“…………不用了。你不要亂來…!”

 後者頂著旁邊看守場地的壯漢看過來的不善眼光,簡直要崩潰了:“我真的沒關係獄寺君。求你!不要把炸.彈拿出來…會被認為是鬧事的!!”

 “是的,獄寺君,這種做法太粗暴了,還有可能波及到十代目。”

 你嚴肅地隨聲附和道,就自己的思考提出建議,“不如到臺上和驚擾澤田君的人單獨對戰,他要為驚擾十代目付出代價。”

 “……”澤田綱吉茫然地看著你。

 銀髮少年的臉上浮現若有所思的神色,轉眸看向擂臺。

 澤田綱吉露出想要撲上去死死抱住他腿的表情:“…不,等等,我感覺現在非常好完全沒有問題,你快停下!”

 ……好不容易把戰意勃勃的獄寺隼人攔住了,澤田綱吉的臉上寫滿了身心俱疲。

 他垮下肩膀,彷彿承擔著這個年齡不應該承擔的重任,憑空滄桑了十歲。

 “話說伏見桑你跟著獄寺君鬧甚麼啦……”

 棕發少年一臉欲哭無淚,捂著胃部的位置衝你有氣無力地些微埋怨道,“不要也叫我十代目好麼…這根本一點也不好玩。”

 “……”

 你沉默地低著頭,微微垂下眉梢,流露出有點失望的氣息。

 澤田綱吉一下子頓住了,他默默吞回自己的話,看向旁邊,無措著抓著自己的腦袋柔和而歉意地說:

 “……不…那個、那麼說非常對不起,其實都沒關係的,只要伏見桑想的話……”

 你稍微有些遺憾,不禁平淡地嘆了口氣:“獎金沒有了。”

 澤田綱吉:“………目的是這個麼!?!”

 棕發少年快哭出來的倒黴樣讓你幸災樂禍地心情很好。

 他看起來似乎也不緊張了,你微微一笑,不經意間注意到擂臺上快要結束的賽事,於是強迫症發作地再一次開啟了揹包,提前對其中的藥劑數量進行確認。

 看到你笑容的澤田綱吉楞了一下,移開視線。

 你盯著面前半空中顯現的面板發呆。

 【個性:[代受罪刑(狀態一)](累積置換傷害值21/300)】

 少女遊戲淡粉色的半透明面板與此時地下拳場的環境形成強烈反差。

 該怎麼說呢。

 ……雖然數字不大,但是每一個點數都是橫濱淳樸的不良少年真實的血淚……

 橫濱的練級之旅讓你總結出來,「傷害值」1~2大概是輕傷和區域性骨折的程度。

 「傷害值」3~4點是全身中級掛彩而且可能還有點腦震盪的程度。

 ……不過那傢伙不是你打的。「傷害值」4點的人你只遇到過一次,當時對方整個小隊來找你麻煩,你收拾掉其他人後發現有個傷勢嚴重的小弟,沒等你碰一根手指就主動撲街了,你便順手治療了一下。

 至於更嚴重的傷害等級你暫時還未遇到,雖然就算遇到也不一定能做到轉移就是了。

 揹包裡的血瓶看起來夠用。個性的第一級效果能讓你每天獲得1瓶「小型血液補充劑」,從上週四個性激發後積累到目前差不多一週時間,正好是7瓶。

 而在幸村精市的醫院時你也囤積了很多……加上個性產生的,合計大概有二十多瓶。

 2個小時……二十多瓶應該夠用了。

 你精神振奮地關掉面板,對即將獲得的個性點數勢在必得。

 希望等到日後金錢充足,還是要囤幾個x99在揹包裡才更安心。

 場館的工作人員尊敬地請你們一起去後臺,傷者會被擔架抬到那裡。

 矮個子的選手最終輸掉了。

 當他被抬下來時,已經奄奄一息。

 事實上你一開始沒有辨認出來他的身份,因為男人的臉上全是血,覆蓋了五官的明紅色血漿有種假造的油漆感。由於近處缺乏對比,很難透過身材辨識物件,你能認出此人純粹是因為他的褲衩是藍色的,而其對手是紅色。

 海藍色的大褲衩上面還有和式的海浪花紋,在血汙中像被剖腹染紅的魚。男人半死不活地肚皮朝上,眼縫被血糊住,嘴邊還有血泡沫,看起來跟死了沒有兩樣。這血應該是牙齒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見了你,他嘴巴動了動,但只像魚一樣吐出半個血糊泡,還沒成形就破滅了。

 Wmh會社……在為恐怖遊戲做鋪墊麼,還是血漿橫飛的那種美式恐怖。

 這是一個狹窄的房間,措施簡陋,只有一張擔架床。四周是灰色的毛坯牆壁。獄寺隼人倒還處變不驚,只是陰沉著一張臉。然而連玩遊戲都基本玩些俄羅斯方塊等掉落遊戲的普通日本男中學生澤田綱吉已經要被嚇飛了,哭喪著臉站在你旁邊,顫抖地問:

 “伏見桑……你真的要把這些傷口移到自己的身上嗎……”

 “進化總是要伴隨著痛苦的,澤田君。”你安慰道,“這就是所謂成長的陣痛吧。”

 澤田綱吉真的要哭了:“不一樣吧……”

 “但是現在。”你低著眼睛看躺在擔架床上的人,他的太陽穴、下巴和膝蓋、手肘關節等要害都被多次打擊,膝蓋紅腫不堪,布有紅紫的皮下淤血,肉眼可見地扭曲腫脹,看起來是被往打殘的方向打的。不過拳頭算是鈍器,所以沒甚麼外部創口。

 你有點出神:“不是有種真正救死扶傷的感覺麼……?”

 稀有的治療個性就是要在這種場合、發揮強大的威力和能動性。

 旁邊突然沒有聲音了。

 你沒有在意。這種持有力量的感受讓你感覺很好。

 比較擔心的是不知道當前等級夠不夠吃下這些傷,但還是先試試再說。

 就在你準備俯下身子湊近時,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你疑惑地看去,發現澤田綱吉抓著你的手腕,眼睛低垂著,沒有和你對視。

 他臉上的晦澀表情難以用語言形容,但緊繃的身體有種隱忍的感覺,嘴唇抿著,微皺著眉頭,有點像那種被出遠門工作的人遺留在家裡的無能為力的病者,垂落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緊攥起來。

 你猜想他在擔心你,於是想反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但少年卻先一步放開了。

 澤田綱吉眼神遊移了下,又正面抬起眼眸,對你提提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伏、…啊。”

 他剛發出一個音節,就倉促地斷了聲音。

 少年尷尬地對你笑笑,低下頭搖了搖腦袋。

 “…不、沒甚麼。”

 你心中一動,出言道:“澤田君。”

 他激靈了一下:“甚麼?”

 “搭把手可以嗎,我需要把擔架移到地上。”

 拳場的西裝男就站在門邊,但是你沒有拜託他們。你一邊從書包裡取出之前放入裡面的藥瓶,邊看向旁邊手插褲兜撲克臉的銀髮少年,“獄寺君也是,幫我一個忙。”

 這個休息室居然沒有一把椅子,擔架床也只有一人寬,不可能坐在床沿。

 而看患者那明顯骨折的膝蓋,就算是單腿轉移也可能會一個踉蹌。

 獄寺隼人難得地沒有吵鬧或回嘴,沉著面孔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他看了一眼澤田綱吉,對方臉上是沉著的認真,便也沒有說些甚麼“十代目這點小事交給我來就好了”之類的話,而是沉默地動手。

 ……

 在西裝男的視線下,你嚴陣以待地併攏膝蓋,跪坐在放置地面的擔架床邊,手撐在膝頭上。

 你的腿邊立著一瓶從醫院購買的、作為小型血瓶的葡萄味ponta。

 而患者像一條死魚一樣在你腿前躺屍。

 地面很涼,與其接觸的面板產生冷硬的觸感。

 那節腫脹畸形的膝蓋在近處放大,表皮在摔倒時被地面擦破了幾處,冒出裡面鮮紅淡黃的帶血嫩肉,幾塊淤血的地方面板浮腫,呈暗紫紅色。說實話真的很觸目驚心。

 你總算知道為甚麼這遊戲有個遮蔽不適畫面的選項了,選了後估計會打上馬賽克吧。

 你當然不是硬來的人,體感選項的下級選項「疼痛度」已經被你提前調成了最低值30%。

 「疼痛度」能讓玩家自行調整雖然很方便,但人體的神經和感官畢竟複雜難辨,很難分類,因此不太可能單獨調控某項感覺,調整「疼痛度」的同時也難免會影響其他感官。所以你平時都開到滿值。

 ……這次真的是硬核挨刀了。

 雖然治療之吻聽起來是很少女,如果傷勢太重轉移不了的話,會不會對傷口造成二次汙染?

 你有點走神地想,你撐著膝蓋微微彎下腰,低首把嘴唇輕輕貼到他的膝蓋上。

 ……血腥味。氣息衝到鼻子裡。

 三秒還沒到,你伸手想撈旁邊的易拉罐。

 指尖在很近的地方摸到了冰冷鐵皮,你有點驚訝,在察覺到腿上的疼痛後直起了上身。

 澤田綱吉蹲在你旁邊,臉埋在手肘裡,一隻手遞給你開啟拉環的易拉罐。少年清秀的臉上沒有平時抓狂的表情或者開心的笑容,而是帶著點類似憐惜的神色,你在那雙琥珀結晶一樣的褐色眼瞳捕捉到一些飛速閃過的混合情緒,像是自我厭棄、猶豫、堅定。

 鐵罐內的液體正從開口嘶拉嘶拉冒著氣泡,那裡面真的會有二氧化碳嗎。

 你:“……澤田君,不要一臉憐惜地看著我,好奇怪。”

 “對不起。”他低著頭悶聲沉穩說,“但是伏見桑還是先喝掉再說吧。”

 ……沒有吐槽。他是真的無精打采的,如同耳朵耷拉下來的棕毛兔子。

 你接過易拉罐喝了一口,就看到紅腫的膝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復原。

 飲料不需要全部喝完才起效。你發覺澤田綱吉好像在強制著讓自己睜開眼睛去看你膝蓋的創傷一樣,臉微微皺著,一副難受很痛的樣子。

 “不喜歡的話閉上眼睛也沒關係。”你體貼地說,“反正這種樣子也沒有甚麼好看的。”

 澤田綱吉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獄寺隼人,似乎有些冷靜地搖了搖頭,說:

 “不,不是不喜歡,我也沒有覺得不好看,我只是……有一點點、不太適應。只是暫時的,很快就好了。”

 他說完保證,頓了一下,垂目看著你復原的膝蓋猶豫地問:“…很痛嗎?”

 你搖搖頭:“不痛。”

 你是真心的。

 為了讓他們明白然後放心,你打了個比方:“我感受到的差不多隻有膝蓋不小心撞到床頭牆壁的程度。”

 “這個比喻……真是伏見桑的風格。”澤田綱吉無奈似的訕笑了一下。

 “我比較害怕的是臉上的傷口。”你說道,敬畏地把敬而遠之的目光放到擔架上的男人臉上,上身都往後仰了仰:

 “雖然這麼說或許不太合適,但是會很難看。請你們不要嘲笑我。”

 “……哪裡有人那麼無聊,你這女人不要被害妄想了。”獄寺隼人沉著嗓子不快地道。

 “不行,我思考了一下,無法對獄寺君放心。你們還是背過臉去好了。”

 “你這傢伙……!”

 銀髮少年一副火大得想狠拉你臉的兇惡樣子,頓住了一下,收回表情惱火地‘嘁’了一聲:“不用你說我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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