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放學後你第一次在幸平餐館幫忙。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只是在剛開始上手時你對工作稍微有些生疏。但打工時間不到一半,你已經能夠熟練流利地微笑著招待客人、接受點單、運送料理了。
人潮離去後,你們三人在清冷下來的大堂內動手收拾凌亂的桌椅餐盤。
幸平城一郎瀟灑地叼著魷魚腳,一邊整理著烹飪區,一邊對你的工作表現嘖嘖稱奇:“本來看你一臉自閉,還以為你要好一段時間才能適應,沒想到小丫頭還挺能幹的。”
他笑著轉向自家兒子:“創真,你覺得呢?”
你感覺他最後一句問的有點別有用心。但正在擦桌子的幸平創真聞言,直起上身看了你一眼。
你自然地同他對視,明亮的燈光下那雙金色的瞳眸宛如晶石。紅髮少年挑了挑眉,無比坦然的眼瞳裡含著颯然的笑意,直率地說:“我一開始就覺得她很能幹啊。”
你面無表情極為配合地肯定了:“還是創真君有眼光。”
“……”幸平城一郎虛著眼睛:“喂喂,你們兩個……”
“不過看見伏見工作時居然能笑容滿面,我倒蠻驚訝的。”幸平創真表情轉為一臉研究,放下抹布端詳著你,好奇地琢磨起你的面部表情。
你無動於衷地看著他。少年捏住下頜,沉思:“再微笑一下?”
你表情冷漠。
少年繼續沉思,試探地:“嗯……西式蘋果燉飯?”
你緩緩展開一個甜美的笑容。
幸平創真詳實仔細地端詳了一番,最後肯定地做出結論:“嗯,果然還是笑起來好看。”
·
10月中旬的時候,並盛中舉行了期中考試。
在老師加班加點的批改下,考完後沒兩天,考試各科的成績就在學生們的哀嘆聲中全部出來了。
為了保護學生的自尊心,並盛中學的考試成績和排名一律不予公開,理論上來講,每個學生只能夠知曉自己的成績,同學間的自由交流除外。
此外,各年級每次考試的年級前十名,其姓名和各科成績會被張貼在一樓樓梯道旁邊的公告欄上,用以鼓勵嘉獎成績優異的學生。
自從開始晨跑後,你到校的時間經常是在只有寥寥幾人到校的時候。因此你熟門熟路地和校門幾乎已經認識你的飛機頭風紀委員打了招呼,踏入清晨寂靜無聲的校園後,就站在空蕩無人的公告板前,看到了自己高高在上的成績。
第一名3年B班伏見寧寧國文96數學100英語100文科96理科98總成績490
第二名3年C班工藤治國文89數學98英語94文科93理科95總成績469
第三名3年A班小林奈緒國文95數學93英語95文科93理科90總成績466
………………
…………
啊,第一名。而且是接近滿分,壓倒性的第一名。
你呆呆地看著。沒甚麼實感。
你的「學習」在前一天就已經到達了380點。
系統提示:【初中課業已達最高等級,請開始高中課業的學習。】
也就是說,380點「學習」屬性是學習初中課業所能提供的極限。
雖然你現在無法立刻升入高中,但你可以購買高中數學參考書,難度確實有所增加,不過以你的學習能力仍在輕鬆範疇。
此外,儘管在英語數學幾門課上擁有堅實基礎,但對於日本的「國文」、「社會」等科目,你並無太大優勢。
沒有從頭學習的興趣,你僅僅把這幾科的課本當做課外書翻閱過一遍。
因此在此次考試中,你的國文和文科考試是憑藉屬性點判定完成,得出的成績也就是你學習屬性數值對應的成績,而數學英語理科等科目考試皆為自己獨立完成。
最後你甩了第二名整整21分,其中數學和英語科目取得了滿分。
這大概在整個學校歷屆學生中都是很了不起的成績。
因為提前到教室開門的值日生,一個性格內向的短髮女生,藉著更換窗臺上花瓶裡水的空擋,自以為隱蔽地用餘光打量了你好幾次。
之後越來越多的同學進班,多數學生都在悄悄瞟你,無聲的目光裡充滿詫異和驚訝。
因為沒人和你熟悉到前來搭話的程度,所以他們都只自己悄聲談論著,窸窣裡偶爾高起一聲驚歎。
直到山本武到校後,他才成為第一個走過來,大大咧咧祝賀你的人。
至於澤田綱吉,他又一次差點遲到,火急火燎地踩著上課鈴到了座位,大概也沒有注意向來和他無關的成績公告。
第一堂課是數學課。
B班數學成績似乎一向不好,這次你數學滿分的成績顯然讓數學老師漲了不少臉面。在課上分發試卷之前,瘦高個數學老師春風滿面地把你叫到講臺上。
他親自把那張全是紅圈的試卷交給你,讓全班同學給你鼓掌,又毫不吝嗇地誇了你幾句,和藹可親地囑咐你再接再厲,最後才放你回了座位。
你拿著試卷木然地回到位置,看見坐在座位上的澤田綱吉滿臉敬佩,羨慕地看著你:“好厲害啊,伏見桑,竟然能考出這麼厲害的成績……”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
你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謙遜而低調地回答:“我只是稍微讀了讀書。可能是這次試卷太簡單了吧。
周圍的幾個同學隱晦地對你投來怒目而視的餘光。澤田綱吉瞬間驚恐:“噫——……不要說這麼招人恨的話啦!!”
這個時候已經開始發考卷了。數學課代表穿行在座椅間,在對應同學的課桌上放下批改好的試卷。
你注意到棕發少年手肘邊剛被課代表發到了數學考卷,卷面幾乎全是被鮮紅的√勾出的痕跡,依舊潦草的黑色答案字跡上,只有寥寥幾個題目被圈了紅○。
分數是29分。
你漠然問道:“那個,是你的試卷麼。”
“嗯?啊、這個——!”
澤田綱吉先是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順著你的目光看到自己肘邊的卷子後,臉唰地紅了。
他急急忙忙搶過考卷壓在手下,試圖遮擋起那個和你相比太過慘淡的成績,卻也遮不住滿卷的紅叉,最後只好無地自容似的,沮喪地低下了腦袋。
“……是。”
你對他的慌亂沒甚麼反應,只是繼續問道:“有沒有做到之前教到的題目。”
“……呃?——啊啊,有的!”
澤田綱吉急忙應答,接著低落地乾笑了兩聲:“哈哈…雖然只有兩道……”
“會做麼。”
“嗯……但是、錯了一道。”他手掌按著試卷,低著頭說。
這個時候你也從澤田綱吉張開的指縫間看清了他的卷面情況。
“上次的補習有讓你多拿到五分呢,真不錯。”
“……嗯。”少年低聲道,“是的……是呢。”
他似乎還想說甚麼,但是後面一個常年埋頭學習的眼鏡男在小聲叫你。當你問清對方來意並且把自己的考卷借給了對方後,第二節課的鈴聲打響了。
除了性格較為內斂嚴厲的社會科和歷史科老師,在其他各科目的課上你都被點名表揚了一遍,因為此前的主人公成績平平,所以你也被重點強調了成績飛躍性的進步。
老師們似乎是希望把你當做學業進步的典範,在升學考試前激勵一下同學們。畢竟並盛中學本就算不上升學率高的學校,B班又是3年級4個班裡墊底的班級。
這天各科的家庭作業毫無意外都是訂正期末考試卷,放學時你看到澤田綱吉垂頭喪氣,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
他似乎被打擊了一天,此時哭喪著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想起他那本因為不會訂正錯題而拖了很久的練習簿。
……對他而言,今天的作業是挺可怕的。
學習屬性的提升得到了反饋,你心情不錯,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問道:“問題券,要用嗎。”
埋頭收拾的澤田綱吉被你嚇了一跳:“唉——!?”
反應過來後他問道,“……現、現在?可以嗎!?”
你點了點頭:“收取一張就好。”
少年拉開書包夾層,從仔細收在裡面的一沓紙券中抽出一張,然後一臉謹慎,恭謹地雙手呈上。
你接下了自己的貢品,放進鉛筆袋:“那麼,我就收下了。”
澤田綱吉小心地問:“……現在就開始嗎?”
你嗯了一聲:“不過教室會鎖,需要向值日生借下鑰匙。”
“…………呃,那個、已經不用了。”他尷尬地抓著衣角,舉起拎著鑰匙的右手,“今天,我值日。”
·
在澤田綱吉掃地的時候,你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少數幾個錯題訂正完畢。澤田綱吉開始擦黑板,你閒著無聊又把原本歸他寫的班級日誌寫完了。
最後再抬頭,發現他還在吭哧吭哧拎著溼漉漉的拖把來回拖地,你只好開始研究澤田綱吉的考卷。
中途似乎已經結束社團活動的山本武回來拿東西,見到你們後聽說是一起學習,立刻搬來你前座的課桌,和你的桌子面對面並在一起,興致勃勃地加入了進來。
“哦,懂了。”
山本武僅僅是看了兩眼你給出的公式,就開口說道。
他唰唰唰開始在壓在試卷上的筆記本上開始列算式,同時稱讚起來:“比我想象中來的簡單,伏見你很會教人嘛。”
“山本君只是把精力用到社團上了,其實一看課本就能明白,並不需要我教。”你實話實說。
說實話,除了運動萬能,山本武也實在是一個很聰明的學生。雖然拿著比澤田綱吉好不了多少的成績,但他只要看了課本,很快就能把原本不會的題目做出來。
……這麼說的話,這孩子平時根本就沒翻過課本啊。
山本武漫不經心地計算出最後結果,核對了答案後,心情愉快地轉了轉手裡的筆,輕快地開口道:“啊。不行不行,我一個人就完全不想學習。果然還是一起做比較快。”
你倒是覺得獨處時工作效率比較高,但這種小事沒也必要特意反駁。
把桌子併到了你們右側,恨不得趴在桌面上的澤田綱吉在痛苦地小聲嘀咕:“……這根本就是兩個腦筋聰明的人啊……”
同樣是差生,另外一個卻是扮豬吃虎。這顯然給澤田綱吉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在又一次把你教過一遍的題目做錯後,他終於忍不住小聲說:“對不起,伏見桑。很困難吧,教會我學習。不能像山本君那樣輕鬆。”
你思考了一下,語氣委婉地回答:“請不要妄自菲薄,澤田君,教導你能夠讓人體驗到攀巖的樂趣呢。”
“……艱苦的樂趣嗎,我是峭壁啊。”澤田綱吉的表情顯示他並沒有被安慰到。
“嘛,雖說這話也沒錯啦……”他抓了抓耳邊的碎髮,認命地撇過臉去,“確實,我——”
這時你終於找到了適合的言辭。“不過,澤田君不是峭壁。”
“誒、……?”
被打斷的少年下意識轉回來,視線裡帶著不解。
“雖然並不容易,但你聽的很認真。”
你看著他,慢慢地解釋說:“澤田君,是和我一起攀爬的同伴。”
澤田綱吉維持著那個動作,怔然看了你好幾秒,你看到少年棕色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他眨了眨眼,突然非常誇張地、緊張低下頭去看桌面上的試卷:“……哇啊!!來、來學習吧!!”
“哈哈,阿綱很有鬥志嘛!”山本武爽快地笑道。
果然,鼓勵是小孩進步的動力。你欣慰地想著,餘光瞟見對面的山本武忽然向你伸來手,你下意識地轉回頭去看他,只見他微微前傾,胳膊越過桌面,從你額頭的劉海上取下一片細小的枯葉。
指腹一錯,那葉片便飄落了。
“大概是從窗戶外飄進來的吧,”山本武眼睛看著你颯朗一笑,然後對視線已經轉到他身上的你問道,“對了阿寧,那麼我呢?”
你頂著一個問號看他:“?”
“我也是同伴嗎?”山本武開心地又問一遍。
“阿武的話……”你略略思索,認真地做出了結論,“站在山岩頂峰揮舞著球棒向甲子園進軍的擊球手。”
“時髦過頭了吧!”澤田綱吉吐槽。
你糾正道:“請別這樣澤田君,嫉妒的人面孔是醜陋的。”
“噗哈哈,這倒是不錯的角色呢!”山本武笑了起來,停下時眼睛裡也餘留著笑意,“那時阿寧就在場下為我加油吧,我會朝你的方向揮手的。”
你想起了《家庭教師Reborn》的劇情,不置可否:“也許會有那麼一天吧。”
“一定會有這一天啦。”山本武卻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