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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漠曙光(11)

2022-06-28 作者:陳年奶泡

 氣氛凝重。

 不遠處又響起一陣爆炸聲。

 二瞎子面色凝重:“這次你看是把哪炸了?”

 “好……好像是後山的住房。”手下瑟瑟發抖。

 二瞎子將人踹趴,怒吼,“那你們不趕緊給我追人,在這報告甚麼!”

 話落,手下趕緊帶著浩浩蕩蕩幾十號人追了出去。

 二瞎子冷笑看向徐樂山,“這次的事情最好不要讓我查出和你有關。否則,就算你是大學教授,我也不怕這個麻煩!”

 話畢。

 現場留下面面相覷、又十分懵逼的一群學生。

 “這……這會是誰啊?”

 “敢當著二瞎子的面把他藥倉給爆了,這特麼牛逼啊!”

 “這位俠士真是好樣的,等我回學校,一定要在參考訊息上專為他寫一篇歌頌文章!”

 “走!”徐樂山當機立斷,“我們快點離開,避免給這位俠義之士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學生一看,都同意,一群人跟著往後山撤。

 這一路上。

 任景明都在猜,會是哪路的人士,“難道是潛伏革命部隊裡的人?”

 “應當是部隊的人沒錯。”徐樂山萬分認同這個觀點。

 此時就算打死他,他也絕對想不到,動手的人會是岑渺!

 畢竟,他的表妹雖然乖張、力氣大,但一個姑娘家敢幹這種大膽包天的事,絕不可能!

 突然。

 有人喊:“你們快看,那邊有人!”

 眾人視線看去。

 漆黑的山頭只看到有一群人拔足狂奔。

 徐樂山定睛看去,月光下,為首的是個扎著高馬尾的姑娘,她目光如炬,兩撥人馬交匯處,徐樂山對上那姑娘目光如炬的眼神,驚雷炸響,當場石化在原地。

 小姑娘秀髮散亂,原本白皙的臉上一層黑灰,她抱著一個大紙箱,肩膀上還扛著一個,動作迅猛,跳起跨過一個大石頭。

 “這...這不是教授的妹子麼?”一學生傻眼問出。

 明明上次見面時,岑姑娘面板白皙、星眸長髮,唇紅齒白,笑起來抓人心魄。

 怎得一陣不見,就....就成這樣了?

 而....而且,她竟然好像還和剛剛爆炸有關。那群不大的少年扛著的不是藥箱是甚麼?

 在場的學生意識到了甚麼,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以為手無寸鐵之力的封建姑娘,她竟然將走私藥庫炸了,還一炸炸兩個!

 二瞎子是甚麼人?抓住能活剮了對方!

 大膽,實在是大膽!

 “徐樂山!”

 一陣嬌喝!

 徐樂山立刻回過神來,緊接著,他就看到數十個大藥箱,迎面砸了過來。

 他手腳慌忙地將藥箱扶住,視線往前看去,熱血少年們的腳步並未停住,一個個玩命地跑,他只看到帶頭的那個少女回頭,邊跑邊朝他喊。

 “趕緊把藥帶走!”

 脆生生的聲音在山裡迴盪。

 “二瞎子帶人追上來了,我們分兩撥,你們目標小所以帶著藥快走,我們目標大,負責引開他們!”

 情勢危急。

 聞言,徐樂山不再猶豫,他趕緊讓一群學生把藥箱撤走,改變了下山的路線,特意繞了遠路。

 趕了一段路後。

 學生們才敢說話,個個面色震驚,明顯得驚魂未定:“教授,你家妹子,當真是驚世駭俗啊!剛剛那一瞬,差點沒把我們心臟嚇出來!太大膽了!”

 “可不是。”徐樂山笑了笑,神色卻藏著欣慰。“明明是女子,做的卻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沉默良久的任景明卻抬起頭,他終於收回所有輕視,對岑渺心服口服。

 “前線等著醫藥,我們一群人在城裡周旋數個月,都不如她這一陣鬧!”說道這,任景明突然停了話,往日高傲的臉上落下頹敗。

 原本嗤之以鼻的封建少女,卻做著真正有用的大事。

 良久,任景明落下一句。

 “我不如她啊。”

 *

 二瞎子的人追得很快,城裡幾條巷子都布控了人,一群人被逼到城中心。

 “這麼下去不行。”

 岑渺看向後方的十多個人,喘氣,“人太多目標太大,得分開跑。”

 話音剛落,小弟們對視一眼,隨後分四個方向散開。

 剩下的江拯迅速跟了岑渺,兩人鑽進巷子,岑渺看著邊上的門簾,突然停住腳步。

 “走,我們從賭城過去。”

 兩人行色匆匆,地下城裡光線暗。

 嬉鬧聲嘈雜無比。

 坐莊的虎哥看到兩人進來,面色當即垮了下去,他將骰子蓋上,警惕地看著兩人,岑渺上一回將賭城一個月盈利贏走的事,他記憶猶新。

 “幹嘛?又要賭啊?”

 岑渺秀眉微挑,“怎麼?你們賭城開門做生意,還不准我來了?”

 虎哥將骰子收起,又將桌上的賭資按個人份例全數退還給賭徒,他客氣地衝岑渺笑笑,“哪能這麼說呢?”

 說著,虎哥拿出一袋銀元遞給岑渺。

 “渺姐,這是我們孝敬您的,辛苦您今天來我們這賭城走一趟。”

 江拯沒遭得住,哈哈笑了出聲,他擦了擦眼淚,“不是吧?你們如今都這麼怕我們了?”

 虎哥淡笑不語。

 暗地裡卻默默擦汗。

 能不怕嗎?來一次他們賭城這個月都別幹了!

 打又打不過,攔又攔不得,只能花錢買個平平安安了。

 “走吧。”岑渺掃了一眼錢袋子,伸手扯住江拯的衣領往前走。“再不走,人就追上來了。”

 江拯連連後退,他掃了一眼錢笑了,“怎麼,錢不要?”

 “又不是我贏的,要來幹嘛?”岑渺頗有些無奈。

 以後想著來賭城週轉資金的想法,看來是可以掐掉了。

 虎哥見人真走了,當下鬆了口氣,後面新來的服務生問。

 “虎哥,這開大門做生意,為甚麼歇業啊?再說,一個姑娘家能有多厲害?”

 “那你可不知道。”虎哥瞪了一眼,仍心有餘悸,“這姑娘再來那麼一下,別說我遭不住,我們三爺都遭不住!”

 服務生疑惑:“這姑娘真那麼厲害?”

 虎哥還想說話,見旁邊的一老員工沒事,連忙招手,“你來,趕緊給他科普好我們賭城的歷史,最重要的是,剛剛那位的那段,千萬別漏!讓他將人臉認全咯!”

 這時――

 一群凶神惡煞的人馬闖了進來。

 虎哥看清來人臉上的獨眼皮罩,臉色沉了下去,低聲吩咐旁人幾句,便快步向內屋走去。

 “三爺,二瞎子帶著人馬衝進來了。”

 “哦?”付三爺若有所思地抬手喝茶,“他可說是甚麼事?”

 虎哥低聲道:“說是有人去他藥倉,把他們藥全搶了。”

 這話說出來,室內一陣沉默。

 二瞎子是甚麼人?

 亡命之徒,在長沙城裡出了名的瘋子、不要命。城裡四方惡霸各佔一頭,這二瞎子就獨佔一方,因早年被人喊二瞎子,就自個給自個喊上了二爺。

 非得凌駕付三爺之上。

 付三爺冷冷一笑:“這幫人連二瞎子的藥都敢搶,當真是不要命。”

 虎哥忙說:“我聽說這藥是為前線搶的,士兵都沒藥,線上上死扛。”

 “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

 “我看像是那天鬧事的姑娘,她和江家少爺從我們這換道走了,許是在躲二瞎子。”

 這時,另一人獻計道,“要不,我們把這兩人供出去?這兩人得罪了我們,我們又拿著沒辦法,正好借二瞎子的手除了。”

 付三爺看了他一眼,眸中都是冰冷,那人嚇了一跳,低頭再不敢說話。

 付三爺站起身,淡聲道:“走,我倒是要看看。這麼多年的井水不犯河水,這老鱉卻要到我賭城找晦氣,是個甚麼理!”

 二瞎子帶著人坐在椅子上,他看了付三爺出來,掩下狠厲,隨意抱了下拳,“我來你賭城找人。”

 “哦?”付三爺抬袖坐下,虎哥奉上熱茶,他提起茶蓋把玩,“你要找人你出去找就是,我這賭城是做生意的地方,你帶這麼多人進來,莫不是想要砸我的場子?”

 聞言,二瞎子抬了抬下巴,身後的藥販子當即退出場外一半。

 二瞎子黑臉道:“長話短說,有人搶了我的藥,說是跑你賭城裡頭來了。”

 虎哥往前站了一步,雙手抱胸,“我們這裡根本沒看到有抱藥進來的人!”

 二瞎子拍桌,神色癲狂,“那你是說我騙你?明明就有人看見他們衝了進來!”

 話音剛落。

 雙方的洋槍都舉起。

 付三爺冷冷一笑:“二瞎子,你當這是甚麼地方?我的地盤你還想要撒野?”

 二瞎子這個稱呼多年沒有人喊過。

 二瞎子臉當即冷了下來。

 “付三爺這是不想給人了?”

 “我這沒有,你要我拿甚麼給你?”付三爺漫不經心道,將茶蓋蓋上,“不要怪我不提醒你,再糾纏下去,我可不會客氣。”

 二瞎子站起來,“付三爺好骨氣,也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常德被打下去,寧鄉也沒了。皇軍進城那是遲早的事,你要是賣我一個人情,我到時候也會還你。”

 這番話,將漢奸意圖表現得赤|裸裸。

 虎哥聽得怒血沸騰,上前扯著二瞎子的衣領,“華國就是多了你們這種賣國的人,我們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欺負!”

 “笑話!”二瞎子冷冷一笑,將他的手扯開。

 “弱國沒本事保護自己的國民,還要怪我們這種識時務的人?”

 “砰!”的一聲!

 二瞎子右腿中彈,吃痛地跪在了地上。

 付三爺三爺翹著二郎腿,將熱茶澆他腦袋上,二瞎子疼得發抖,付三爺三爺拍了拍二瞎子的臉,諷刺一笑,“再不滾出去,我就將你的人頭剁了餵狗!”

 二瞎子受辱,怒極攻心,可賭城人數眾多,真打起來他只有費力不討好。

 “好,你們這幫人給我等著!”

 說完,二瞎子瘸著腿走了出去,地上一路血。

 “擦乾淨。”

 “是。”虎哥應下,正準備喊人收拾,卻又被付三爺叫住。

 “你帶人暗地裡跟著江拯那兩個小兔崽子。”

 付三爺吃著花生米,冷冷笑著,“毛都還沒長齊,就敢學人去□□倉。”

 “給我看仔細點。這兩個小兔崽子,死也只能死我手裡。在這之前,我看誰敢動他們!”

 “是。”虎哥雖然驚訝,但還是照辦。

 *

 幾日後。

 街頭站了幾個人。

 為首的那個恰好就是當時在廠房內說話的藥堂老闆。

 幾人唉聲嘆氣。

 “我們把錢全部拿出來和二瞎子一起囤藥,結果這藥現在全丟了,二瞎子也不肯將紅利拿些出來。”

 “虧啊,血本無歸!”

 “現在我店鋪沒有資金週轉,我妻兒都等著用錢!”

 “說實話,我們也是活該,前線等著用藥,還將藥品價格炒高,這和發戰爭財有甚麼區別?要我說,這藥丟得好。”

 幾人連連搖頭,想起二瞎子當初威脅他們時的話,又是一陣長嘆。

 當初,二瞎子為了抬高藥價,威脅城中幾家大藥堂的老闆將消炎藥斷貨,又威脅他們一起入股。

 說到底,他們也是受害者。

 但卻沒有一個人去辯解,就像二瞎子說的,不論是否願意,這人血饅頭被迫吃了,那就是罪人!

 藥堂老闆回到家。

 他看著殷切盼望的妻兒,沒要到錢的話,堵塞在喉嚨。

 目光閃爍。

 這戰火已經燒到了城外,他連拿錢讓妻兒轉移去安全的地方都做不到。

 這世道,沒錢當真是寸步難行。

 忽然。

 妻子疾步上前,她先是看了一眼屋內的孩子,沒聽到哭聲,才低聲道:“剛剛有個小姑娘,拿了個銀袋給我,裡面有兩百大洋,說是買藥錢。”

 “買藥錢?”藥堂老闆猛地反應過來,他開啟錢袋一看,數了下,不多不少,正好是他那一批藥全賣出去的市場價格。

 他腦子嗡得一聲響,手顫抖地將銀元袋子交給妻子,“你收好,我出去看看。”

 話落,藥堂老闆趕緊跑出門口,卻只能看到巷尾處一閃而過的裙襬。

 同樣追出來的還有住在附近的藥堂老闆。

 他們拿著錢,有的不知道說甚麼,有的則擦起了眼淚。

 “以後啊,可不要再做缺德事了。”

 “是啊,這缺德事做不得。”

 “我聽說倭寇馬上要進城了,我們趕緊帶孩子回鄉下避難吧!”

 “如今有錢了,我們趕緊走吧!”

 不遠處。

 有兩道人影正在走著。

 江拯看著岑渺,雙手抱在腦後道,“不是我說,這些老闆的藥錢要你掏甚麼,全部我掏了都是小事。”

 “那可不行。”

 江拯側過頭去。

 金色的陽光下。

 他只看到小姑娘兩眼彎彎,白皙的小臉上淨是笑意,“二瞎子可以沒道德,但是我們和他不一樣。”

 她那雙如水的眼眸,就好似盛滿了星辰。

 周圍好似安靜下來,快得江拯只能聽到心跳加速的聲音。

 他回眸,伸手揉了揉心房,悶咳兩聲:“說得沒錯,那二瞎子是畜|生,我們還能將他當人?”

 岑渺停下腳步,她神色凝重地看著上空。

 江拯話還沒說完,見她神色不對,視線跟著看了過去。

 下一瞬。

 他面色鐵青,“這些王八蛋!”

 天上傳來戰機的聲音,一排排戰機駛入長沙城上空,很快一枚彈藥投下。

 轟的一聲。

 前方的大樓應聲而倒。

 現場尖叫聲連連。

 街口中心,站著一個慌亂的兩歲小女孩,周圍人都在逃,只有小女孩抱著娃娃站在那。

 ――恰好就是轟炸區的地方!

 岑渺順著聲音看去,臉色大變,下一瞬,身形如疾風又快如閃電般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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