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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漠曙光(4)

2022-06-28 作者:陳年奶泡

 “哪…….哪個王八蛋啊?”

 誰這麼缺大德啊!

 江拯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搶過葛元洲的練習題冊,目光瞬間沉了下去。

 越看,他的臉色就越白,左手按住胸膛,他……他氣得心絞痛!

 “過分,實在太過分!”

 竟然一個步驟都沒錯!甚至,上面連塗改的印子都沒有!這麼難的題,連草稿都沒有,誰信?

 整個長沙城凡是學識淵博的老師,早已被他找關係打通,這人肯定是知道他的意圖,打定主意要來拆臺子!

 江拯咬牙切齒,俊朗臉神色都扭曲了不少。

 “讓我知道這題目是誰解出來,非得錘死他不可!”

 樓上傳來江宏盛低沉的聲音。

 “元洲,是不是江伢子的那道題解出來了?”

 話音剛落,伴隨著下樓梯的聲音,一著棉麻長衫的中年男人下了樓,後面還跟著位穿西服的男子。

 葛元洲也不懂:“答案還不知道對不對。”

 江宏盛視線看向江拯,沉聲問:“你題目解出來了?”

 “沒有!”

 江拯迅速將本子蓋上,準備溜之大吉:“這可是我問遍長沙都沒有老師能做出來的題目,哪有這麼容易解開?”

 “等等。”

 江宏盛喊住他,知子莫若父,就江拯這心虛做派,他還有甚麼不明白?

 “本子拿過來給我看看。”

 江拯回頭,嬉皮笑臉:“爹,你這不是逗麼?你連一加一都算不明白?這高等數學,給你你也看不懂!”

 “你!”江宏盛氣的老臉通紅,“我看不明白,自然有人看得明白!這位便是湖南大學的數學教授,若不想零花錢被斷,你就趕緊給我拿過來!”

 江拯只能把本子遞給江宏盛。

 江宏盛又將本子遞給西裝男,爽朗笑道:“徐老弟,你剛從國外回來,主攻又是數學方向,不如你幫犬子看看這道題。”

 “老哥發話,樂山定要好好看看。”徐樂山接過本子,翻開。

 頭幾頁看得徐樂山是連連搖頭,直到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上面清秀的字跡時,來了點精神,眼睛也帶上光芒。

 “妙!妙啊!”

 一連幾聲驚歎,頓時也讓江宏盛來了點興趣,他湊上前看了看,但一頁數字,它認識他,他不認識它。

 “所以,這道題解對了?”

 “何止是對啊!”徐樂山目露歡喜,“這道題要求用數值積分方式解,眾所周知,數值積分方法是近似方法,所以,如果為保證精度,求積公式時,要對儘可能多的函式準確成立。這道題,解答者給了非常詳細的解答方法,也給了足夠多的函式準確成立。”

 “想不到,我出國這幾年,國內的數學也進步得如此快。解這道題的是人才啊!”

 人才惜人才。

 徐樂山剛剛回國,正是想要廣結好友的時候。他連忙追問:“不知道解這道題的人在哪所學校任教?我能否認識認識?”

 江拯也提起了耳朵,他也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王八蛋私底下想要搞他。

 江拯之所以會到處問人解這道題,是有原因的。

 江宏盛安排他出國,他藉口要解完數學題再走,託人去北京大學請人寫了一道足夠難的數學題,準備以此耗費時間,拖延出國時機。

 畢竟國難當頭,倭寇入侵一直打仗,正是要青年報國之際,他此時若是出國,豈不成了躲避戰亂的懦夫?

 江宏盛也來了興趣,看向葛元洲,“你這題目是請哪位高人解出來的?”

 “是報社新來的零工。”

 “報社零工?”徐樂山疑惑,“有這般學識沒在學校任教?在報社裡打甚麼零工?”

 葛元洲回答:“解題人是位女子。”

 這話一出,幾人面色均有些尷尬。

 民國雖然成立,但社會還比較落後,思想更是迂腐。除了有錢人家的女子能夠上學堂外,平常百姓家的女子仍然講究無才便是德,條件一般的人家更不會將家中女子送去上學。

 就算是有錢人家的女子,學識豐富,也不會讓她們去外拋頭露面。

 這也導致了,有許多有才的女子,硬生生被舊社會的風氣埋沒。

 徐樂山嘆氣:“封建舊俗害人吶!”

 江宏盛思考了一會,才吩咐:“這樣吧,過幾日我正好辦個宴會,元洲請那位姑娘過來吃個晚飯,我好好感謝感謝她。徐老弟,到時你也來。你們有才之士都敬有才之士,認識認識也好。”

 “謝過老兄,樂山一定來。”徐樂山抱了抱拳。

 最後,江宏盛才想起要去看江拯。

 可這一回頭,哪裡還有江拯的影子?

 *

 *

 *

 “買大買小,買定離手咯!”

 地下賭城。

 一雙白皙的手拿著籌碼放在桌上。

 “全部買大!”

 岑渺放好籌碼,就坐到一邊吃糖葫蘆,她邊豎起耳朵聆聽盅裡的骰子聲。

 目前來說,國外的物理更發達。

 她如果想要走上研究原子|彈的路,國外是必行的一條道。

 只是,賺錢難,賺到需要去留學的錢更難。這不,她剛好看到小巷子裡有這麼個地下賭博場,就尋思進來試試。

 【宿主放心,為了幫助宿主儘早完成任務,小統拼了!】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岑渺咬了一口糖葫蘆,冰糖在口中化開,甜得兩眼彎彎。

 賭徒們看著岑渺都覺得好奇。

 這賭場裡的女人,哪個不是風塵女,就這姑娘,打扮的老土不說,年紀不大,竟然還敢一個人進賭場?

 掃地的老阿婆走過來悄聲勸她:“姑娘,我勸你快點離開,這賭場可不是甚麼好地方。”

 岑渺抬眸,笑了笑:“謝謝阿婆,但沒事的,我很快就離開。”

 老阿婆搖頭,“這混賭場的都是人精,你哪裡能玩得過他們?”

 “我不怕的。”岑渺笑了笑。

 老阿婆深深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眸中滿是擔憂,“我在這個賭場裡看過太多傾家蕩產的人,太多太多了......”

 她的兒子也是因為染上賭博癮,荒廢了一生。

 老阿婆將剛買的一個熱乎雞腿,雞腿用牛皮紙包著,她顫顫巍巍地遞給岑渺,“是不是餓了才來賭城?來,小姑娘,你吃了就趕緊離開吧。”

 這是老阿婆省吃儉用一個月,存下的錢買的雞腿。她原本是要帶回去給小孫女的,但看著涉世未深的岑渺,不忍她泥塘深陷,便將雞腿讓了出去。

 給完,老阿婆就離開了,甚至,她擔心岑渺不收,趔趄的步伐還加快了幾分。

 岑渺拿著牛皮紙,沉默下來。

 半晌,她才問,“系統,能不能幫我查查剛剛那個阿婆的地址?”

 【收到,查詢地址中。地址已查出,宿主注意接收。】

 岑渺記下地址,才跳下了桌。

 所有人都認為岑渺最後一定會輸得精光,哭著離開賭場。

 但。

 一局。

 兩局。

 岑渺越戰越勇,一口氣連贏三局。

 原本不看好的賭徒們,開始悄俏跟在岑渺後面下注。

 岑渺正要將籌碼放上桌時,坐莊的男人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又掃了一眼跟在她後面下注的人,語氣略微帶了點威脅。

 “姑娘,我勸你見好就收。有時候錢贏多了,不一定能活著花完。”

 喲呵,這人還威脅上了啊?

 岑渺將籌碼放桌上,“贏不贏,這得看我心情。”

 說完,她微一笑,兩指微彎敲了敲桌面,“依舊買大。”

 虎哥臉頓時黑了下去。

 “你就吹吧?贏不贏看你心情?還能把把中?”

 話雖如此。

 但虎哥心依舊虛得慌。

 這個女孩已經連續買了三局大,局局中,如若不是器皿控制權在他手裡,他都要懷疑岑渺在出老千!

 他看著圍在桌子前邊興奮不已的賭徒,巨大的壓力讓他擦了擦汗。

 如果再讓岑渺多贏幾局,今天的賭場就不用開了。

 這一局,他絕不能讓岑渺再中。

 “開!開!開!”

 “快開啊!磨嘰甚麼呢!”

 “開!”

 虎哥偷偷撥動桌下的控制按鈕,胸有成竹後,他才慢悠悠地去揭蓋子,邊揭邊去看岑渺,“小姑娘,今日你虎哥就好好教教你,甚麼叫做社會!”

 “哦。”

 小姑娘輕飄飄應了聲。

 哦?

 這麼輕描淡寫的反應?虎哥氣笑了,“等會全輸了,你可別哭著回去。”

 話落,器皿蓋子揭開。

 “3個6,大!”

 聲音一出,全場賭徒歡呼。

 虎哥看著三個整齊的六,傻眼了。

 怎麼可能,他明明按了控制器啊!

 這中間肯定出了甚麼問題,可控制器明明在他的手上!

 難道說,那個姑娘.....會特異功能?

 虎哥一驚,慌忙抬頭,正好對上岑渺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一股寒冷陡然從後背竄起。

 他知道。

 今天這姑娘要贏多少局,誰說了都不算。

 贏不贏,得看她自己的心情。

 *

 另一邊。

 江拯撩開門簾進來。

 滿屋子大煙的味道,嗆得他直揮手。

 他探頭往樓下看,只一眼就看到了下面坐著的人,小姑娘坐在大廳中央,宛若眾星拱月般被人圍著。

 暖色的燈光照在她身上,平裁式大褂衣衫,盤扣領口裹到最高,寬大的衣袖將手臂全遮住,裙襬更是蓋到了腳踝。

 全身都遮得嚴嚴實實。

 周圍都是嘈雜擦汗的賭徒,搖著扇子扭著腰肢的短旗袍女人,岑渺保守的穿著與之形成了強烈對比。

 迂腐!

 實在是迂腐!

 這一身打扮,他都替這姑娘熱的慌!

 江拯收回視線,吊兒郎當道:“民國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如今竟然還有這種保守打扮的女子。”

 “你可別小瞧這姑娘。”玩伴看著岑渺桌上的一堆籌碼,羨慕道,“她剛來沒多久,就贏了好幾盤。我要是有她那運氣,你要我大熱天裹個棉被在那,我都願意。”

 “再說,人姑娘長得多帶勁?拯哥你有興趣沒?”

 江拯又看了一眼,“長得確實帶勁,但過於迂腐保守,不適合大爺我這種奔放的性子。”

 “那是,江少怎麼也是喜歡新潮的女人,一口一個親愛的叫得多帶勁。”

 另一人笑道,“來都來了,不如我們私底下下個賭注,猜猜這女人是不是個小腳女人?金寶,等會你下樓假裝撿東西,蹲地上去看看。”

 這人原以為江拯看不上岑渺,就想順著他意思拍拍馬屁,順便給紈絝公子哥找點樂趣。

 誰知,這話一出,江拯臉色頃刻變了,視線冰冷地看了過去。

 “無不無聊,這麼大個賭場還不夠你賭?小腳你認為那姑娘願意纏?民國思想覺醒多少年,你在這性別歧視尼瑪呢?”

 “江少別生氣。”那人訕笑著解釋,“這難得在城裡碰見個封建婦女,賭一賭怎麼了?”

 “怎麼了?”江拯冷冷一笑,抬腳就要踹人,“你媽你奶沒纏過?想看你回家撩她們的裙襬!”

 金寶意識到不好,趕緊將人趕走。

 “拯哥你別生氣,下回我絕對不亂帶人。”

 江拯冷冷一笑,彈了彈襯衣上的灰,就下了樓。

 “你這種狐朋狗友,以後少往我眼前現。”

 “是!拯哥說得是。”

 話落,金寶隔空和對面的人對視一眼,隨後趕緊低頭跟著下樓。

 *

 半個時辰後。

 江拯被一群人請到了賭場外的巷子裡。

 “江家少爺,今天這賭你也得賭,不賭你也得賭!”

 月光下,江家少爺俊朗的臉上掛著放蕩不羈的冷笑,“這錢在大爺我口袋裡,你們想掏出去,怕還要廢點功夫。”

 說完,江拯冰冷的目光看向金寶。

 “倒是你,想好從這出去的下場沒?”

 敢設圈套坑他,怕不是嫌命長!

 金寶被人提領著脖子,瑟瑟發抖:“拯……拯哥,我也沒辦法。我欠的高利貸,實在還不上。他們威脅要殺我全家。”

 “後來?”

 “後來,他們同意,只要我把你帶到賭場,他們……他們就給我把利息免了。拯……拯哥,你救救我!你們家錢多,輸點沒關係,就……就當救救兄弟!”

 “不好意思,我爹可沒給我添甚麼喪德的兄弟,你別亂認啊!”江拯頭次被對方的不要臉氣笑了。

 賭場是甚麼地方?他要真一腳踏進去,他們不把半個江家挖乾淨能甘心?

 他平日是浪蕩了些,但大事大非前他看得分外明白。

 再者,他要真的挪得動他爹的錢,早送前線買軍需裝置去了。

 高利貸的頭子拍了拍手,“既然江少爺不願意去賭,你好兄弟又還不上錢,那就只能剁掉他左手!”

 “你剁!”江拯悠哉哉道,“快點,別耽誤我去戲院聽曲。”

 金寶神色僵在了臉上。

 頭子被氣笑了,“江少,我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群人準備動手之際。

 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嘈雜聲。

 眾人看了過去。

 “快!兄弟們幫忙攔住那個女的!她贏了賭場一千大洋!”

 又一人扯著嗓子大喊。

 “贏錢還不算,她把整個賭場給砸了!”

 把!賭場!砸了!

 眾人吃了一驚。

 好傢伙!

 是個狠人!

 話音剛落,就看到少女拽著擋路的混混,一拳,直接將那混混揍得眼圈變青。

 她撐著混混的背,一個翻身,裙襬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

 她單手扯著裙襬,繼續往前衝,直到高利貸頭子將她攔住,“把錢給我放下!”

 岑渺秀眉微挑:“光明正大贏得錢,你好意思問我要回去?”

 “我不管你是贏是輸,總之,錢是賭場的,你必須留下。”頭子冷一笑,猛地抓住岑渺的胳膊,想將人按在青磚錢上,掏錢。

 岑渺秀眉一挑。

 她胳膊橫在頭子的脖子上,將他撞到青磚牆上,拳頭揮起,頭子見勢不對,趕緊避開。

 【系統,增值力量。】

 【力量增值中.....】

 系統可以根據她本身的力量,進行雙倍增值,但只在一定時效內。

 拳頭猶如灌了鐵,帶著風狠狠砸了下去!

 只聽一聲巨響,石碎飛濺。

 青磚瞬間破了一個大坑!

 靜。

 原本嘈雜的場面,瞬間安靜。

 頭子瞳孔瑟縮――汗水從他的額角淌下,腿不斷打抖。

 空氣燥熱,心臟砰砰打鼓。

 噗通一聲。

 他跪在地上,哭喪著一張臉。

 剛剛那一刻。

 就......就很絕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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