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成親, 與上次不同。
戚如翡本以為,也就是走一套流程,可誰曾想, 沈琢上了無妄山之後,壓根沒接她下山,竟然是直接在無妄山上同她拜了堂。
而且拜的並非是沈家人, 而是戚平山夫婦的靈位。
沈琢立在戚如翡身側, 輕聲笑道:“上次拜了我爹孃,這次拜岳父岳母, 這樣才算公平。”
戚如翡都被沈琢搞懵了。
哪有人拜堂成親,拜的高堂是岳父岳母啊!
戚如翡正想說話,但對上沈琢溫柔的眼神,心下一頓, 猛地反應過來,沈琢此舉的用意, 頓時低低罵了聲:“傻子!”
沈琢不置可否笑笑,在眾人的簇擁下, 同戚如翡拜了天地。
之後,便是送入洞房了。
山上的兄弟們,本想去鬧洞房的,卻被常勝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些人只得悻悻回去喝酒了。
玩鬧歸玩鬧,但常勝心裡,還是有分寸的。
沈琢今日能做到如此地步, 無非是因心裡有戚如翡,若是將軍和夫人在天有靈,瞧見她嫁了這麼個良人, 想必心裡也會很欣慰吧。
有個小弟不開眼湊過來:“哎,大當家的,這大喜的日子,你擱這兒哭甚麼啊!”
“誰他娘哭了!”
常勝一巴掌拍在小弟的頭上,迅速擦了擦眼角:“老子那是被風吹的迷了眼睛!”
小弟囁喏著,瞬間不敢再說話了。
雖然這是兩人第三次成親,但送入洞房後,該有的流程還是一步都沒跳過。
等喝過合巹酒之後,沈琢就得出去敬酒了,臨走前,他同戚如翡道:“阿翡,你若是困了,便先帶著阿照睡,不必等我了。”
戚如翡知道那些人愛起鬨的德行,今夜沈琢出去了,他們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沈琢,那些都是酒鬼,沈琢這個身子骨,怎麼喝得過他們!
戚如翡將沈照交給白嬸照顧。
她道:“我跟你一起去!”
有她在,她看他們誰敢放肆!!!
無妄山眾人,早就摩拳擦掌,打算等沈琢出來灌他酒的,可誰曾想,沈琢出來是出來了,但卻是帶著戚如翡一起出來的。
眾人驚的下巴都掉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大婚之夜,新郎帶著新娘一起出來敬酒的。
有人嚷道:“三當家,這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了?”戚如翡乜了對方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甚麼壞主意!我今晚把話撂這兒了,沈琢是我男人,你們誰敢欺負他,就是跟我過不去!雖然我現在成親了,但也不影響給你們鬆鬆筋骨!”
一時之間,人群裡全是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葉韶安今日也來了,他前段時間,已在葉母的安排下,娶了城中商戶之女,他今日上山時,還將自己的夫人也帶上來了。
聽到戚如翡這話,葉韶安同自己夫人說了句甚麼,而後起身,端著酒盅,走到戚如翡和沈琢面前。
他笑道:“阿翡,沈大人是你相公不假,可今日這場合,沈大人若是不喝,可就說不過去了啊!”
“就是就是!”其餘人跟著起鬨。
若是旁人說這話,戚如翡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但來人是葉韶安,戚如翡反倒不好駁了他的面子。
“葉公子言之有理!”
沈琢笑著答話,他舉起酒盅,敬了葉韶安一盅。
有葉韶安開了頭,後面那些人就收不住了,紛紛過來敬酒。
戚如翡有心想為沈琢撐場子,可奈何沈琢是個傻的,無論誰要跟他喝,他都來者不拒,直到最後,沈琢喝的站不穩了,才被孟辛扶回去。
孟辛見戚如翡面色不善,將沈琢送回新房之後,便麻溜走了。
一時之間,新房內就只剩下戚如翡和沈琢兩個人了。
戚如翡見沈琢躺在床上,醉的不省人事,恨恨踹了他一腳:“明明酒量不行!逞甚麼能!”
沈琢被踹了也不生氣,反倒衝著戚如翡傻笑:“成親!高興!”
戚如翡白了沈琢一眼,轉過身去盆架旁,想擰了毛巾過來為沈琢擦臉。
可她人剛過去,突然就聽到嘭的一聲。
戚如翡嚇了一跳。
她回頭,就見沈琢跌坐在地上,蜷縮著身子,大有一副就這麼睡了的架勢。
戚如翡擰了毛巾過來,胡亂替沈琢擦了一把,便要拉他:“醒醒!去床上睡!”
“不行!不能去床睡!”
沈琢死活不願意,又跌回地上,無論戚如翡怎麼勸,喝醉的沈琢就是不肯上床睡!
戚如翡氣急,真想就這樣把沈琢扔在地上睡,可如今已是寒冬臘月了,她又狠不下心來!最後,戚如翡給沈琢下了最後通牒:“沈琢!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去不去床上睡?”
似是發現戚如翡生氣了。
沈琢歪著腦袋,醉眼朦朧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突然拉住戚如翡的手,小心翼翼問:“阿翡,你是不生我氣了嗎?!”
“你要是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那你別生氣!我,我,去床上睡。”沈琢打了個酒嗝,踉蹌起身,就往床邊走,可是快到床邊時,他突然又停下來了。
戚如翡一見沈琢這樣,以為他又要搞甚麼么蛾子。她的耐心在剛才勸沈琢去床睡時,已經被磨的消失殆盡了,現在見沈琢這樣,當即就想踹他。
可腳剛抬起來,就聽沈琢忐忑問:“阿翡,那你是原諒我了麼?!”
戚如翡動作一頓。
然後,她旋即明白了,沈琢先前之所以執著要睡地上,還說自己要是去床上睡,她會生氣的原因了。
合著,沈琢的記憶還停留在他們之前鬧彆扭那段時間呢!
戚如翡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上前,一把將沈琢推到床上,沒好氣道:“要是沒原諒你,我能再嫁給你一次!行了,別逼逼了,趕緊睡著!”
沈琢茫然眨了眨眼睛。
他朝周圍看看,到處都掛著紅紗,牆上還貼著囍字,而他和戚如翡身上都穿著喜服,所以今晚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戚如翡今天也累了一天了,見沈琢消停了,便麻溜脫了外裳,吹滅燈籠,躺在床上便要睡了。
但眼睛剛閉上,戚如翡突然想起來,自己被沈琢氣暈了,都忘了沈照還在白嬸那兒呢!
不行!她得去把沈照接回來!
戚如翡當即就想起身。
可她還沒來得及動作時,一道黑影猛地撲過來,將她壓的動彈不得。
戚如翡悶哼一聲,怒斥道:“沈琢,你幹甚麼!”
“跟阿翡洞房!”
沈琢說完,趁著戚如翡驚愕的時候,從善如流俯身吻住戚如翡。
戚如翡又氣又恨。
狠狠咬了沈琢一口,喘息罵道:“你,就只想著洞房,不要你兒子了是不是?!”
但現在這個時候了,沈琢顯然已經忘了,他還有個兒子這件事。
他聽到這話後,完全沒有半分停頓,就再次將戚如翡摟進懷中,咬著戚如翡的耳垂,沙啞道:“阿翡要是喜歡兒子,那我們就生個兒子!”
戚如翡氣的半死。
她簡直恨不得把沈琢大卸八塊,他連他有個兒子這件事都忘了,但卻還記得洞房這事,真是個狗男人!
“沈……唔……”
可沈琢壓根不給戚如翡開口的機會,就摟著戚如翡,以強勢的姿勢,拽著她共同沉淪下去。
紗帳外面的流蘇,伴隨著某種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晃盪了大半夜,直到後半夜方歇。
最開始,戚如翡還一心想著沈照。但後來,被沈琢翻來覆去折騰,她一心只想著趕緊結束,等到結束時,她累的直接昏睡過去了,同沈琢一樣,完全忘了他們還有個兒子。
而魘足的沈琢,摟著戚如翡,偏頭吻了吻戚如翡被汗打溼的頰邊,這才心滿意足睡了過去。
等到戚如翡再睜眼時,外面已經是天光大亮了,戚如翡一轉頭,看到沈琢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想都不想,便一枕頭砸了過去。
一刻鐘之後,他們夫妻倆著急忙慌過去找白嬸時,便見葉韶安夫婦倆,正抱著沈照逗他玩兒。
葉韶安瞧見他們倆過來,便解釋道:“白嬸要忙著準備早飯,我們便將他抱過來了。”
葉夫人似是有些拘謹。
她見戚如翡過來,便想將孩子遞給戚如翡,可是沈照卻對她髮簪上的流蘇很感興趣,緊緊拽著不肯鬆手。
戚如翡見葉夫人似乎很喜歡小孩子,便也沒著急接孩子,而是讓他們玩兒了一會兒,才將沈照接過來道:“以後我們就住在縣衙了,你要是有空,隨時可以來找我們玩兒。”
葉夫人原本是害怕這些土匪的。
但經過昨日的觀禮之後,她對他們改觀了不少,兼之聽戚如翡這麼說,她便忙應了。
吃過早飯之後,戚如翡和沈琢便帶著孩子回了縣衙。
之後沒過幾天,便是新年了。
過年的時候,沈琢他們一家三口,又是在無妄山的山上過的。
這是姜離去世後,沈琢過的最開心的一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