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山已經很久沒辦過喜事了。
如今戚如翡要再成一次親, 山上的兄弟們,立刻幹勁兒十足,紅綢從山腳下, 沿著山路蜿蜒而上, 一直掛到寨子裡。
這大手筆,把上山的戚如翡都驚到了。
戚如翡扭頭,看向幫她抱著孩子的常勝,問:“大當家的, 你最近是挖到金礦了, 還是宰到肥羊了?!”
不然以無妄山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經濟狀況,他們怎麼會有銀子, 買得起這些華而不實的綢緞綵帶?!
“都沒有, 沈琢前段時間不是給了聘禮麼?!”
戚如翡立刻停下:“甚麼聘禮?!我怎麼不知道?!”
而且沈琢跟她說好了,他們只是辦個婚禮而已,怎麼還有聘禮這玩意兒?!
“我以為你知道呢?”
常勝也有些懵, 但見戚如翡大有一副,要返回山下找沈琢算賬的架勢, 常勝急急攔住她:“你別急啊,先等我說完, 沈琢給了聘禮不假, 但是我一個銅板都沒花,都給你留著呢!至於這些紅綢綵帶,這些都是葉家贊助的!”
戚如翡:“?!”
“前段時間,葉韶安不是剛成完親嗎?這些紅綢綵帶,他們留著也沒用,就贊助給我們了!”
戚如翡都要醉了。
她覺得,沈琢腦子有包。
好好的, 他非要再成一次親,也不嫌累得慌!!!
不過現在都折騰成這樣了,戚如翡覺得,自己再說甚麼都沒用了。
她也懶得再管,便將所有心思全放在沈照身上,任由常勝他們折騰去,反正她打定主意,第二天要一切從簡。
所以戚如翡心裡完全毫無負擔,這天晚上,還難得睡了個好覺。
一般成親當日,新娘子都是要早起上妝的。
到了戚如翡這裡,卻是遲遲沒人來叫她,大有一副讓戚如翡睡到自然醒的架勢,最後還是戚如翡自己睡不下去,從床上爬起來,外面的人聽到動靜才進來。
進來的是銀霜和白嬸。
銀霜手上端著一套喜服,更準確的來說,是一套喜服樣式的衣裙,看著十分喜氣,卻不繁瑣,而白嬸是來給戚如翡上妝的。
白嬸的手很巧。
她並沒有給戚如翡綰複雜的髮髻,只將她的頭髮綰成了婦人髮髻,往髮髻裡插了一支紅梅,又簡單給戚如翡敷了層胭脂,塗了點口脂,妝容便成了。
戚如翡對此十分滿意。
上完妝之後,她便抱著沈照,在院中溜達,指著池塘裡的魚逗他。
戚如翡這邊十分悠哉時,一身喜服的沈琢,正從葉城出發往無妄山來。
城中的百姓都知道,沈琢今日要與戚如翡成親,便早早在縣衙外面候著,等沈琢出來後,眾人便爭先恐後向他道喜。
沈琢一一謝過,讓衙役和孟辛,給他們發喜糖喜餅等物。
百姓一直將沈琢送出城,一路送到無妄山山腳下。
雖然說,無妄山上的土匪,不是窮兇極惡之徒,也從沒做過殺人放火的事情,百姓們還是對他們發憷,更沒膽子去他們的老巢。
目送沈琢上山後,百姓們便陸續回城了。
有人不解道:“大家怎麼這麼快就往回走了啊!不等沈大人帶新娘子下山了?!”
“等個屁!”有人頭也不回道:“縣衙裡壓根沒擺酒席,沈大人這次成親,是專門給無妄山上那群土匪們辦的!聽說,今晚他也不下山的!”
聽到這話,原本還想等沈琢下來的人,這才悻悻跟著大部隊走了。
上山接戚如翡的沈琢,只帶了孟辛。
從山腳下時,沈琢便同孟辛交代:“等會兒你全程跟著我走!”
孟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應了。
這條山道上,沈琢走了無數遍,但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危機四伏。
平日裡隱藏在暗處的崗哨,這次也都明晃晃站在了山道各處,齊齊盯著沈琢的腳下。
戚如翡是他們無妄山的二當家。
哪怕她與沈琢孩子都有了,但作為孃家人,這幫土匪們依舊堅決認為,不能讓沈琢就這麼輕而易舉抱得美人歸!
但鑑於他們都是沈琢的手下敗將,所以他們便想了另外一個辦法——在山道上設伏。
此舉一來,考驗沈琢的應變能力;二來,也算是報了沈琢,當初打上山之仇。可他們怎麼都沒想到,他們在路上設了無數陷阱,可卻全被沈琢一一避開了。
待成功入了山寨之後。
沈琢轉過神,姿態翩然同眾人行了個拱手禮,而後道:“多謝各位兄弟們放水,等會兒沈某定然多敬諸位幾杯!”
眾人一聽這話,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而常勝則沒好氣罵道:“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再羅裡吧嗦的,就跟老子比比刀法,比贏了才允許你進門!”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齊齊起鬨,非要讓他們比一場。
沈琢見他們不依不饒的,一面與他們周旋,一面給孟辛使眼色。
孟辛瞬間瞭然,不著痕跡往前走了幾步,將沈琢擋在身後,沈琢當即便瞅準機會,輕車熟路就往戚如翡院子跑。
眾人怎麼都沒想到,沈琢竟然會用這麼一招。
一時間,都齊齊吵嚷著朝沈琢追過去。
戚如翡抱著沈照在院子裡盪鞦韆,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吵嚷聲,正要說話時,白嬸先一步反應過來,她立刻將戚如翡往屋裡推:“肯定是姑爺來迎親了,銀霜,快把蓋頭給二當家蓋上。二當家,你先把孩子給我,我幫你先帶著。”
三人剛做完這一切,就聽到嘭的一聲。
戚如翡幾乎是下意識就想撩開蓋頭。
卻被白嬸制止了:“二當家,不能掀的,會不吉利的!”
她跟沈琢都成過一次親了,還在乎這個!
戚如翡不以為意,一把掀開之後,便見一身吉服的沈琢,氣喘吁吁從外面跑進來,他眉眼裡全是繾綣的笑意,衝戚如翡伸出修長白皙的手,笑道:“阿翡,我來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