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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祭拜

2022-07-27 作者:耳東霽

 從昭和帝寢殿裡出來之後, 沈琢和沈勉之便分開了。

 如今昭和帝臥病在床,朝中諸事都落在沈勉之和傅嵐清頭上,沈勉之整天忙的腳不沾地, 父子倆也沒單獨說話的機會。

 沈琢從宮裡回來時, 已是日暮時分了。

 他踏進院子, 就見戚如翡穿著夾襖坐在欄杆上, 正用柳條在逗青花瓷裡的那兩尾鯉魚。

 似是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戚如翡扭頭瞧見沈琢,先是鬆了口氣, 立刻從欄杆上下來, 正要朝沈琢走時,不妨腳下滑了一下。

 “阿翡!”沈琢被驚的出了一身冷汗, 忙上前扶住戚如翡:“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說完, 又轉頭去呵斥灑掃的侍女。

 沈琢一向都是溫潤君子,從來沒有這般過。

 侍女們嚇的忙跪在地上請罪,戚如翡拉了拉他的袖子:“行了,是我自己腳下打滑了,不關她們的事,你們都下去吧。”

 說完,讓沈琢陪她進了屋內。

 兩人在圓桌前落座。

 戚如翡給沈琢倒茶的同時, 說了祁明月約她, 明日去王府看望時歡一事。

 沈琢知道, 戚如翡同時歡交好,便應了,甚至第二天,還親自將她們送去了王府。

 等沈琢走遠了,祁明月才挽著戚如翡的胳膊,打趣道:“不知道的人, 還以為你們倆是新婚燕爾的夫妻呢!”

 戚如翡蹙了蹙:“他要去兩位皇子府上吊唁,剛好順路而已。”

 說著,轉身往王府裡去。

 王府的人是認識她們倆的,當即將人迎了進去。

 外面還是春寒料峭,但王府內,卻是一片融融春色,到處都紅花綠葉之景,戚如翡走近之後,才發現,這些紅花綠葉都是絹花做成的,綁在樹上的。

 祁明月撇撇嘴,不滿道:“搞這麼多花樣子有個屁用!時歡又不會開心。”

 戚如翡也沒想到,自己只離開華京一個月,華京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先是三皇子和六皇子殞命,緊接著,時歡也要成親了,只是她嫁的,終究不是她喜歡的那個人。

 她們過去時,時歡正在房中繡嫁衣。

 即將要成婚的姑娘,臉上沒有半分即將要嫁為人婦的嬌羞或者緊張,有的只是死寂。就像是被拔苗助長之後的禾苗,帶著行將枯木的衰敗之色。

 祁明月一把拉住時歡,心疼道:“歡歡,你要是不想嫁,咱就不嫁了!他傅景硯之是你爹的朋友,又不是你真正的長輩,有甚麼資格,替你決定終身大事啊!”

 短短一個月沒見,時歡瘦了很多,整個人眼裡也沒有光了。

 她垂眸,摳著袖口上的比翼雙飛紋,聲音低低的,像是下一瞬間就要掉眼淚了似的,她道:“我既不能嫁給他,嫁給誰不是嫁呢?!再說了,這個夫婿是他為我選的,他說對方是個可只值得託付眾生的人。”

 媽的!傅景硯還是個人嗎?!

 歡歡喜歡他,他不喜歡人家也就算了,竟然還在知道,人家喜歡他之後,跟躲瘟疫似的趕緊找個人讓人家嫁出去!

 祁明月受不了好友被人這麼欺負。

 她當即道:“你傻不傻啊!成親是你自己的事,對方值不值得託付眾生,也是你說了算的!他傅景硯算哪根蔥,憑甚麼……”

 戚如翡打斷祁明月的話:“你為甚麼會突然答應成親?”

 她記得,她曾問過時歡,值得嗎?!

 傅景硯是個斷袖,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她的,但當時,時歡的答案是,沒關係的,他就算不喜歡我,只要能讓我喜歡他就好了。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戚如翡盯著時歡:“你用答應成親,換不讓傅景硯向皇上奏請,冊封你為逍遙王府的郡主?!”

 果不其然,戚如翡這話一出,時歡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噼裡啪啦往下掉。

 連日來的委屈難過,因為戚如翡堪破了這一切,瞬間湧上心頭。

 時歡撲過來,抱著戚如翡,哭的肝腸寸斷。

 她曾以為,就算傅景硯不可能喜歡她,這輩子,她也能親人的身份,守在他身邊。

 可她沒想到,在傅景硯知道她的喜歡之後,當即便開始著手為她議親了。

 因為此事,一向乖巧的時歡,曾和傅景硯吵了一架。

 更確切的來說,是時歡表達了自己卑微的喜歡。

 “我喜歡你,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但我知道,你對我沒有這種喜歡,可是我不介意的。我只想就像現在這樣,一輩子不嫁人,就這麼陪在你身邊,你把我當朋友的女兒也好,當晚輩也好,只要你能讓我就這樣待在你身邊,我都不在乎的。我只求求你,不要逼我嫁人,我也不想當那甚麼郡主。”

 那天夜裡,月光很亮。

 可時歡卻如她那見不得光的喜歡一樣,身姿蜷縮在門口的黑暗處,哭著央求。

 而一身紫衣的傅景硯站在廊下。

 月色如霜,兜頭落了他一身,在聽完時歡那番剖心的表白之後,他靜默良久,才開口道:“將你養成如今這樣,是我的錯。但這個錯不能再延續下去了。你若不願嫁人,我不逼你,可日後,你也不能再這麼沒名沒分待在王府了。我會上書奏請陛下,讓他將你冊封為郡主,左右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子嗣,待百年之後,總得要個親人為我操辦後事。陛下仁愛,定然會應允此事的。”

 那夜,外面亮如白晝。

 可時歡眼裡,只有眉宇間染了一層霜色的傅景硯。

 最終,時歡敗下陣來,哭著答應嫁人,只求傅景硯不要向昭和帝奏請,冊封她為郡主。

 如今,她尚且可以喜歡他,若是奏請她為郡主之後,那時她若再對傅景硯存了喜歡之心,那便是一種褻瀆。

 祁明月一口銀牙幾欲咬碎。

 她整個人煩躁在屋裡走來走去,恨不得拿劍去劈了傅景硯。

 可理智告訴她,她不能這麼做。

 “阿翡,現在怎麼辦?”

 祁明月實在沒辦法,轉頭向戚如翡求救。

 戚如翡抱著哭的不能自已的時歡,她輕輕搖頭:“我們幫不了。”

 感情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就算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

 ***

 戚如翡他們這般是愁雲慘淡,沈琢雖然是去弔唁,但來往的賓客裡,面上卻並無悲慼之色,大家基本都是草草走了個過程而已。

 沈琢先去了六皇子的靈堂。

 因為六皇子生前被昭和帝責罰過,雖然靈堂布置的很氣派,但來弔唁的官員卻是寥寥無幾,靈堂裡,只有六皇妃攜了幼女正在哭靈。

 母女倆的聲音細若遊絲,在滿室招魂幡中飄蕩,讓人覺得瘮得慌。

 沈琢上完香出來,在院外碰見了傅景硯。

 傅景硯一改往日高調的紫衣,只穿了件青白色的棉袍。

 沈琢過去同他打招呼。

 傅景硯嘆了口氣:“他生前對不住你,難為你有心了,還來祭拜他。”

 沈琢道:“死者為大。”

 兩人閒聊幾句後,便一同結伴往三皇子府去弔唁。

 相比較六皇子府門前的門可羅雀,三皇子這裡就熱鬧多了,進進出出的,全是朝臣。

 沈琢和傅景硯進去,便看到傅嵐清正在院中同人說話。

 昭和帝下令,讓禮部和傅嵐清一起操辦,三皇子和六皇子的喪事,這幾天傅嵐清是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此時眼底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渾身都透著一股虛弱。

 但凡進來弔唁的官員,經過傅嵐清身邊時,都說些讓他保重身體的話,放眼望去,傅嵐清身邊圍的人,比靈堂裡上香的都多。

 傅景硯不滿嘟囔了聲:“也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來弔唁亡者的,還是來關心老十的。”

 說完,傅景硯直接嚷道:“讓讓讓讓,要敘話往偏廳去,別在這兒擋道。”

 傅嵐清聞聲,轉過頭,瞧見傅景硯的同時,也瞧見了他身側的沈琢。

 沈琢清冷立在傅景硯身側,眼裡滑過的那抹嘲諷,正好被傅嵐清抓了個正著,傅嵐清冷哼一聲,甩袖離開了。

 來弔唁的朝臣被傅景硯說的面色訕訕,便成群結隊往靈堂去上香了。

 “自從老三和老六走了之後,這老十是愈發不成體統了!”傅景硯小聲說著,又扭頭看向沈琢:“你們倆之間怎麼了?!怎麼瞧著不太對勁兒。”

 沈琢搖搖頭,沒說話。

 傅景硯見狀,也沒再問了,兩人結伴往靈堂裡去上香了。

 年前的冬至宴上,陛下雖為三皇子賜了婚,但還尚未成親,再加上三皇子素來潔身自愛,府裡也沒有甚麼姬妾,旁邊哭靈的還是專程從外面請來的哭靈班子。

 沈琢受不了她們那一哭三喘的聲音,上過香之後便出去了。

 因等會兒要去王府接戚如翡,沈琢便打算去旁邊的廂房歇一歇,待傅景硯上完香一道去,卻不想,他過去時,正好聽見兩個官員在說話。

 “奇怪了,八皇子不是一向與三皇子交好嗎?怎麼也沒見他來弔唁?”

 “這你就不懂了吧!”年長那個壓低聲音道:“八皇子一向是依附三皇子的,如今三皇子和六皇子都沒了,只剩下他跟十皇子爭了,婉貴妃深得聖寵,又有相府在背後支援,八皇子除了四肢健全之外,他還有甚麼?在這種時候,他不更應該夾著尾巴做人嘛。”

 “可是我怎麼聽說,是八皇子看見六皇子殺了三皇子之後,嚇得病了,這才沒來弔唁三皇子的?”

 “你傻啊!病了不就更有藉口不來了麼,剛好向十皇子示弱啊!”

 沈琢立在外面聽了片刻,又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然後,他叫來孟辛:“讓我們的人去查查八皇子。”

 剛交代完,就見傅景硯出來了,沈琢便和傅景硯一同去王府接戚如翡了。

 他去時,戚如翡和祁明月正從王府裡出來。

 只是來時,兩人都興高采烈的,出來時,卻都是面有哀色,尤其是祁明月看見傅景硯時,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把他紮成個馬蜂窩。

 傅景硯只得苦笑裝作視而不見。

 沈琢將人接到之後,便同傅景硯拱手告辭了。

 一路上,見戚如翡和祁明月心情都不好,沈琢便也沒說話,垂眸想著其他的事情。

 三人沉默回府。

 剛進相府大門,就見素來沉穩的管家,因為跑的太急,走到臺階處還不小心摔了一跤。

 “管家!”

 小廝們手忙腳亂要扶他,卻被管家揮手趕開:“別管我,快、快去大公子,告訴他府裡出大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結了快完結了到時候應該會搞個抽獎所以小可愛們別囤吖 晚上還有一更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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