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如翡是被熱醒的。
意識模糊時, 就想掀被子,但是被子沒碰到,反倒碰到了個硬硬熱熱的東西。
戚如翡睡意瞬間全沒了。
她唰的一下睜眼, 看到沈琢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時, 火氣一下子衝到了腦門上。
戚如翡條件反射性就揚手朝他揮去。
沈琢睡眼惺忪時, 看到戚如翡揮過來的手時, 嚇得眸光一扇,當即狼狽朝後躲:“阿翡, 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
見沈琢還敢躲, 戚如翡頓時怒氣橫生,當即翻身起來, 跨坐在沈琢身上, 然後摁著他的兩隻手,怒道:“狗男人!上次輕薄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這次竟然又爬上了我的床!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呢!”
“阿阿阿翡,這是我的床!”
沈琢底氣不足辯解。
戚如翡一扭頭。
發現她確實睡在沈琢的床上。
對於昨晚的事情,戚如翡只有個模糊的印象,她只記得她和時歡,被祁明月拉著喝酒。喝到中途, 沈琢好像來了。
之後的事情, 她就沒印象了。
她是喝醉了, 但沈琢還清醒著。
戚如翡惡狠狠問:“那我為甚麼會在你床上?!”
這句話問完,戚如翡這才想起來,垂頭去看自己的衣裳。
她的外裳沒了。
中衣還在,但被扯的鬆鬆垮垮的,鎖骨都露在外面。
戚如翡眼神頓時變得陰鷙起來。
“阿翡,是你自己上來的!”
“你放屁!”
她是寨子裡公認酒品最好的。
喝醉了, 除了話多之外,並沒有甚麼出格的舉動,而且從來沒上錯過床。
怎麼可能昨晚喝醉,就爬上沈琢的床了呢!
“我沒撒謊!真的是你自己上來的!”沈琢忙解釋:“昨晚你喝醉之後,罵了我很多話,還說我不識好歹,你都把床讓給我了,我竟然對你還不好!所以你不讓了!”
戚如翡:“……”
戚如翡卡殼了。
因為這事,她確實幹過。
以前在寨子裡,她曾因為和柳柳鬧彆扭,喝醉之後,把送給人家的東西又要了回去。醒來之後,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昨晚是特殊情況。
戚如翡又給自己找補:“那我喝醉了,你又沒喝醉!我昨晚爬上來的時候,你為甚麼不把我趕下去?”
沈琢眸光微閃,小聲道:“我不敢。”
戚如翡氣的一口老血卡在喉間,她沒好氣道:“既然你不敢把我趕下去,那你為甚麼自己不下去!”
這是個好問題。
所以沈琢也認真回答了,他捂著唇角,低咳數聲,虛弱道:“阿翡忘了麼?太醫說了,我這身體不得受涼受寒,窗邊寒氣重!”
戚如翡張了張嘴,卻說不出甚麼反駁的話來。
她垂眸,盯著沈琢,沈琢則是一臉愧疚,瞎話張嘴就來:“都怪我這副身子不爭氣,而且當時我太困了,所以沒能起來,對不起,阿翡。”
“停!”戚如翡摁了摁額角。
昨晚是她爬上了沈琢的床,他跟她道哪門子的歉!
戚如翡道:“行了,昨晚這事……”
她話還沒說完,門口突然傳來哐啷一聲。
戚如翡扭頭看過去。
就見水灑了一地,綠袖忙不迭垂頭請罪:“奴婢該死,打擾到公子和夫人了!”
說完,匆促行了一禮,便端起銅盆,腳底打滑跑了。
被綠袖這麼一嚇,戚如翡這才意識到,她跟沈琢現在這姿勢十分不雅觀,而且很容易令人胡思亂想。
而且沈琢昨晚睡覺的時候,也沒將紗幔放下來。
饒是戚如翡一向臉皮厚,頓時尷尬起來。
他手忙腳亂鬆開沈琢,從他身上下來了。
沈琢瞧見戚如翡臉紅了。
他活動著手腕,故意道:“阿翡,你下次輕些!”
戚如翡頓時抽出軟枕,照著沈琢的臉砸了下去。
以沈琢的身手,他是完全能躲得這一擊的,可他卻直挺挺躺著,任由軟枕砸在臉上,而後悶笑起來。
經過起床時的這一出,戚如翡和沈琢的關係,頓時緩和不少。
綠袖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才重新進去伺候。
她進去時,戚如翡和沈琢正坐在桌邊。
戚如翡手上拿著一罐膏藥,正在往沈琢手腕上塗,嘴裡還在吐槽:“你說說,你個大老爺們,怎麼比個姑娘家都嬌貴!我先前都沒怎麼用力,怎麼就紅成這樣了!”
綠袖腳步頓時停下了。
她覺得,她現在不適合進去,便往後退了幾步,立在外面,揚聲回稟:“公子,少夫人,老夫人院裡來人,請你們過去。”
今日是祁明月進門的第一天,得向長輩敬茶,順帶認識認識親眷。
戚如翡和沈琢過去時,沈瑜和祁明月也剛到。
因著是成婚的頭一日,他們倆都穿的極為喜慶,沈瑜穿了件銀紅色圓領錦袍,而祁明月則穿了件桃紅色長裙。
但再喜慶的顏色,都壓不住他們倆的互看生厭,以及眼底深深的烏青。
一見到戚如翡,祁明月就像見到了親人一般。
她立刻過來,拉住戚如翡:“阿翡,幸好有你在,不然這沈家,我是一日都待不下去了!”
“這個好辦啊!”沈瑜涼涼道:“小爺我現在就能給你寫和離書!”
“行啊!你今天要是不給姑奶奶和離書,你就是孫子!”
魏晚若帶著夏迎芷從外面進來,就看到祁明月和沈瑜兩個又要幹起來了。
她頓時氣的肝兒疼,當即快步上前,冷著臉呵斥:“成婚第一天,你們倆又鬧甚麼?!”
“我沒鬧!”祁明月指向沈瑜:“是他說要給我寫和離書的!”
“你別血口噴人!明明是你先說,你在我們府裡,一日都待不下去了,沈琢和戚如翡都可以作證!”
沈琢和戚如翡:“……”
魏晚若都要氣暈了。
她怒道:“都給我閉嘴!要是再敢胡嚷嚷,你們倆都給我去祠堂罰跪去!”
見魏晚若真生氣了。
沈瑜冷哼一聲,將腦袋轉到了旁邊。
祁明月見狀,這才閉嘴了,只小聲衝戚如翡抱怨道:“阿翡,果真女人的金貴,只有成婚那一天。”
戚如翡:“……”
魏晚若聽見這話了,但也只能裝聽不見。
這個兒媳婦兒是她自己看上的,也是她找媒人上門提親的,現在這對冤家成這樣,她除了打掉牙往肚子裡吞,還能怎麼辦!
夏迎芷見魏晚若氣的不輕,柔聲勸道:“姨母,您消消氣。”
祁明月原本正在同戚如翡說話。
冷不丁聽到這聲音,循聲望過來,瞧見夏迎芷時,眼睛眯了眯。
然後,她抬起手,指向夏迎芷:“她是誰?”
戚如翡正要答話時,一個嬤嬤從裡面出來道:“老夫人請公子少夫人們進去。”
魏晚若走到沈琢身邊,替他將衣裳理了理,道:“要是在你祖母面前,還這麼不懂規矩,你給我仔細你的皮!”
這話聽著像是在說沈瑜。
但祁明月知道,這話也是說給她聽的。
她撇撇嘴,收起了懶散。
幾人一同進去。
沈老夫人端坐在高位上,瞧見他們,瞬間喜笑顏開,緊跟著便有侍女端了茶過來,讓沈瑜和祁明月向長輩奉茶。
縱然兩人很是不對盤,但也都規規矩矩敬了茶。
沈老夫人喝過茶,給他們塞了紅包:“好孩子,既嫁進我們沈家來,日後便是我們沈家的人,若是阿瑜待你不好,你就來找祖母,祖母給你做主。”
祁明月乖巧應了。
之後,兩人又向魏晚若敬茶。按說,今日敬的是公婆茶,沈勉之也該在的,但他今日有事,暫未回府,只有魏晚若一人受了他們倆的茶。
魏晚若喝過茶,這才道:“如今你們既已成了婚,便都不是小孩子了,日後要相互扶持,好好過日子。”
說完,將紅包遞了過去。
祁明月說了聲,“謝謝娘”,便收了紅包。
之後便是認親,祁明月和戚如翡都是老熟人了,但還是走了個過場。
戚如翡將一個鼓囊囊的紅包遞給她。
祁明月笑嘻嘻收下了:“多謝大嫂。”
戚如翡差點被這聲大嫂送走了。
沈老夫人見他們相處的融洽,臉上全是慈祥的笑意,卻不想,祁明月的目光突然落在夏迎芷身上,又問道:“今天不是認親的日子麼?她是誰?為甚麼會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