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此時束易臉黑如鍋底, 瀛晝忙解釋道,“我絕對沒有要炫耀的意思,你該知道, 我也是第一次摸到這樣的脈象, 一時不敢肯定,這才請你過來幫忙。誰叫你是長生帝君, 仙界第一名醫不是!”
不得不說, 他這還是頭一次跟別人說好聽話。
也得虧是大喜臨頭,心情甚好,靈感就猶如泉湧般往外冒。
眼見這條龍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束易卻依然很氣,然而想罵他吧, 又看他媳婦在旁, 便只是哼道, “看在弟妹的面子上,今日且饒你一回。”
語罷頓了頓, 又道,“回頭這娃兒生出來我要當乾爹。”
“好,沒問題!”
某龍一口應下,道,“能給他認個如此能幹的乾爹,我求之不得。”
束易依然對他一臉嫌棄,又哼道, “知道怎麼照顧孕婦吧?”
“呃……”
瀛晝一頓。
說實話, 這個他還真的不太熟, 畢竟頭一回成親,頭一回當爹。
束易便道, “神仙孕育仙胎,猶如凡人孕育凡胎一樣,娃兒在肚裡成長,頗為耗費母親骨血氣力,多給弟妹吃些靈丹補品,多多關懷著些,切忌重體力活,保持心情舒暢。”
說著想了想,又道,“算了,你們龍族與旁人也許還有不同,自個兒問去吧!”
語罷便起身走了。
哼,這條臭龍睡了兩千年,這才醒沒多久,居然連崽都有了,真是沒天理!
哎,他還是回瓊林撫琴釀酒吧!
瀛晝將束易的話一一記下,又親自將人送出山門,嘴角依然止不住的上揚。
白翊青卓領著山中眾人來跟他道喜,“恭喜君上!”
瀛晝頷首,大手一揮叫他們各自去忙,而後趕緊回到嬌妻身邊。
姜夏仍然待在原地,一臉震驚的樣子。
直到瀛晝將她抱在懷中,柔聲詢問,“怎麼樣,還有沒有不舒服?”
她才回了回神,道,“還好吧,就是方才有點噁心,現在沒甚麼感覺。”
說著又撫摸自己的小腹,不可思議道,“真的懷孕了?”
瀛晝挑眉,“這還有假?虧你這個要當孃的,自己還不知道。”
姜夏撅了噘嘴,“那我也是第一次嘛。”說著又笑他,“你還不是一樣,還要請人家來給我探脈。”
瀛晝也笑起來,將手覆在她的小腹上,嘆道,“沒關係,一回生二回熟,下回我們就都知道了。”
姜夏挑眉看他,“第一個這才有,就想到第二個了?”
瀛晝一臉得意道,“本君存了多少年的精華,當然得生上一窩兒才成。”
姜夏臉紅起來,忙捂他嘴巴,“小心叫娃兒聽見。”
甚麼精華不精華的,都快當爹的人了,怎麼也沒個正形。
瀛晝笑道,“他現在恐怕還聽不見。”
說著趁機親了親她的掌心,又將她的她握在手中,問道,“累嗎?”
姜夏搖頭說不累,忽然又一臉緊張道,“對了,方才我還喝了酒,不會對娃兒不好吧?”
瀛晝忙給她吃定心丸,“無妨,束易的酒都是玉液瓊漿,補身的好東西,不會有甚麼。”
姜夏這才放了心。
想了想,又問他,“對了,你們龍族是胎生還是卵生?”
瀛晝,“……甚麼意思?”
姜夏道,“就是說,我到時候會生個娃兒出來,還是生顆蛋?”
瀛晝,“……”
嘖,老實說,他還真不知道。
畢竟這是頭一次有娃兒,而他自己則是宇宙洪荒孕育而成,並非母親生的。
如此看來,這倒是個問題。
他道,“你先去歇會兒,我問問。”
說著便將姜夏帶去殿中休息,轉身吩咐青卓,“將申正辰初他們幾個叫來。”
青卓應是,忙去找人,不過多時,五湖四海龍王便紛紛來到天虞山。
要知道,九位龍王平素各司其職,甚少聚的這麼齊,此時碰了面,還當他們水族出了甚麼大事,個個一臉緊張。
哪知卻聽他們的君上道,“今次叫你們來是想問問,你們的孩子都是胎生還是卵生?”
哈?
眾人一愣,半晌,還是東海龍王先道,“啟稟君上,拙荊乃是鳳凰族,犬子犬女當年皆是由蛋中孵化而出。”
瀛晝頷了頷首,又聽南海龍王道,“君上,臣的妻子乃是鮫人一族,臣的孩子們皆是胎生,不過頭幾年都是魚尾,三歲之後才化為人形。”
“原來如此。”
瀛晝點了點頭,又聽北海龍王道,“拙荊乃是鹿仙,犬兒也是直接生出來的。”
西海龍王還是單身漢,因此沒有發言權,餘下五湖龍王也紛紛開口介紹,有的媳婦兒是飛鳥一族的,孩子便是由蛋中孵出,出身於走獸一族便是胎生。
其中最為特別的乃是太湖龍王,他的媳婦兒是牡丹花神,娃兒竟然是從花苞里長出來的。
瀛晝大為驚奇,同時也明白了,龍族的後代完全隨娘,娘是甚麼族,娃兒就怎麼降生。
那麼,他的嬌妻原本是人,必定也是如人一般,生個光溜溜的小娃兒了。
弄明白了第一個問題,他便又問道,“那麼,孕婦該注意甚麼?”
眾人便又紛紛建言獻策。
總結下來便是,忌劇烈運動,沒事不要化形,多吃好東西,不要惹她生氣。
瀛晝一一記下。
當然,他今日召齊大家,竟然問了這樣一些問題,自是令人疑惑,須臾,年紀最大的東海龍王試著問道,“君上該不會……是要當父君了吧?”
瀛晝頷首,“不錯。”
眾人眼睛一亮,立時紛紛向他賀喜,無不激動道,“此乃水族盛事,要大大慶賀一番啊!”
想他們沉睡了兩千年的君上,醒來後不僅悄無聲息的娶了媳婦,還光速有了後代,真是令人佩服啊。
瀛晝抬手示意安撫,咳了兩聲道,“低調,低調,慶賀的事,還是等孩子生出來再說吧。”
說著又想起一個問題,忙問,“這懷孕要懷多久?”
眾人道,“咱們龍族比凡人的時間要長,需一年整。”
瀛晝便明白了,他要到明年此時才能迎來自己的小龍崽崽。
如此,似乎再沒甚麼好問的了,他便揮手道,“你們回去吧,這陣子各自打理好自己的地盤,本君要照顧孕妻,大約要忙一些。”
眾人紛紛應是,便各自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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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夏在夫君的寢殿中睡了一覺,等醒來,卻見瀛晝捧著一碟切好的水果來到床前。
那水果黃澄澄,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她不禁眼睛一亮,問道,“這是甚麼?”
瀛晝道,“後山的黃金蜜桃,我親自去摘的,嚐嚐。”
姜夏唔了一聲,忙拿了一塊入口,頓覺水潤多汁,清甜可口。
“好吃哎!”她邊吃邊點頭,轉眼便是半盤子入了肚。
又聽瀛晝問她,“睡得可好?這裡舒服嗎?”
姜夏想了想,“這裡氣候宜人,不冷不熱,自然很是舒服,可是……我還是想念凡間。”
凡間有她的小院,有她的飯館,還有她熟悉的朋友夥伴,想來想去,還是那裡舒服些。
瀛晝聞言應道,“也好,那我們就回去吧。”
說著便要帶她走。
姜夏卻還有些擔心,摸了摸肚子道,“你不是說,人間與仙界有時空之差,該不會等我回去就一下要生了吧?”
瀛晝被逗笑了,“怎麼那麼傻?時空之差,只是兩地時間不同,我們的軀體又不會因此而改變,孩子該孕育多久就孕育多久,怎麼會一下就生呢?”
姜夏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
如此便沒有擔心了,二人起身,便要出門。
白翊青卓忙上前相送,只聽瀛晝囑咐道,“這些天若沒甚麼事,記得準備好育嬰房,大概待我們回來,便是要生的時候了。”
兩人趕忙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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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界不過半日,人間已是三個月過去。
姜夏回來才知道,山君的提親很是成功,他與與楚錦蘭再過不久便要成婚了。
楚錦蘭嗔怨道,“你若是再晚來些,我都要出閣了。怎麼去了那麼久?”
姜夏忙說不好意思,“本想擺場酒就回來,結果又遇見一件事,稍耽擱了些時間。”
楚錦蘭便關問,“出了甚麼事?”
姜夏笑道,“也沒甚麼,就是我懷孕了。”
“真的!”
楚錦蘭眼睛一亮,“太好了!恭喜恭喜!可有同母親她們說?”
姜夏唔了一聲,“到還沒來得及,我這就去寫信。”
說著便忙提筆寫了封信送去京城。
得知訊息,楚夫人自很是高興,立時叫人從京城運了許多衣料補品給她,還囑咐她不要亂走動,等生下孩子,務必帶著一家回京城省親。
因著那遭了雷劈的渣爹依然沒能醒來,因此母親依然不便走動,只能留在京城。
姜夏回信說好,便開啟了養胎生活。
因著肚裡的小崽崽,她不便在店裡奔忙,便正式聘請了尺玉為掌櫃,全權負責店中經營,自己有時過去瞅瞅,平素沒事之時,便與夫君逛逛街市,在家中養養花草,做做家務。
倘若仙界有甚麼,白翊便負責跑腿來找瀛晝處理,每回來,不是見君上正繫著圍裙洗碗刷鍋,便是拿著笤帚打掃庭院,一副十分賢惠的模樣。
白翊大感驚奇,心道能叫君上變成如此,娘娘可真是天下第一人了!
果然一物降一物,十分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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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到了楚錦蘭與山君大喜的日子。
二人將婚宅暫時安在城中,計劃過上幾年再遷去妖界,因此這婚禮需要依照凡間的禮數。
礙於凡間的規矩,姜夏是孕婦,不好出席婚禮,所以當日,姜夏並未現身。
楚錦蘭身披大紅嫁衣,山君一身清俊的喜袍,正應了那句郎才女貌。
待到行過禮數,入了洞房,新郎官將紅蓋頭揭下,頓時見到嬌妻明豔動人的臉龐。
楚錦蘭嬌羞垂頭,喚了聲,“夫君。”
山君激動應下,也喚道,“娘子……”
而後,便搓了搓手,上前湊近,想要嘗一嘗那魂牽夢繞的朱唇。
然而還沒等碰到,卻聽耳邊傳來一聲,“喂,還沒有飲合巹酒呢!”
二人嚇了一跳,忙回頭去看,只見姜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中。
山君,“……”
楚錦蘭驚訝道,“漪蘭,你怎麼來了?”
姜夏衝著山君壞笑,“來‘報仇’啊。”
山君咳了咳,“……懷孕了還到處亂跑,小心那條龍到處找你。”
姜夏笑道,“我跟他說好了,放心吧。你們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怎麼能不來看一看?君啊,從今往後,你可要好好當人家夫君,一心一意,負起男人該承擔的責任啊!”
山君唔了一聲,“知道了。”
卻見姜夏又拿出一隻錦盒,道,“這是我跟夫君的賀禮。”
山君便接過,開啟一看,只見錦盒裡是一隻透明的罐子,裡頭竟然是一株千年靈芝。
他驚訝道,“丫頭,這個……”
姜夏笑道,“這是上回沒有用完的,回頭叫錦蘭吃下去,聽聞可以延千年壽命。至於一千年以後,你可得自己去摘了。”
山君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他本來已經想好,待成親以後,便自己去摘這千年靈芝來,沒想到丫頭想他所想,竟親自送來了。
“這個太貴重了。”他道,“我只怕無以為報。”
姜夏哈哈大笑,“自家人,煽甚麼情!拿去便是了。祝你們白頭偕老,恩恩愛愛。”
說著便消失了。
山君心間感慨萬千,正要拉過嬌妻,繼續方才的事,卻聽耳邊又迴盪起姜夏的聲音。
“加油哦山君,記得早點生只小獅子出來,陪我家龍崽崽一起玩兒啊。”
山君,“……”
作者有話要說:
無聊打哈欠的小龍崽崽:甚麼時候才讓倫家出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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