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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

2022-07-04 作者:延琦

 甚麼命簿之類, 姜夏聽不太懂,只是眼見白翊如此說完,瀛晝便凝起眉來。

 片刻後, 又與她道, “本君要出去一下,時間不早, 你們先安置吧。”

 看來是有甚麼要緊事, 姜夏點了點頭。

 緊接著,便見他與白翊齊齊不見了蹤影。

 ~~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經過太子廢立風波, 朝中不少人手被更換,廢太子蕭煜的人手被悉數清除, 新太子蕭淮的人手紛紛上了位。

 朝廷表面風平浪靜, 實則人心惶惶。

 不少舊臣風聲鶴唳, 就連丞相楚弛,也不免沉寂了幾天。

 雖則他這個丞相聽命與皇帝, 要知道,皇帝經過這一場廢太子風波,原本便不太好的身體雪上加霜,已經臥床幾日。

 而朝中大權,已然落入在新任儲君手中。

 而眾所周知,他從前,可是忠於廢太子的。

 想他宦海沉浮二十餘年, 沒成想居然在此等大事上看走了眼, 因著摸不準蕭淮會否也會將他清洗, 戰戰兢兢之下,他乾脆稱病在家中歇了幾天。

 沒想到, 到了第三日,新任儲君居然主動上門來看他了。

 聽到通報,楚家眾人忙齊齊整裝出來迎接。

 姜夏夾在一家人之間,忍不住好奇悄悄瞅了一眼,只見新太子蕭淮身著四爪金龍蟒袍,頭戴金冠,比起廢太子蕭煜,面容更加稜角分明,氣質也更加冷冽。

 不過,他表現的卻十分和善,先溫和問候了一番楚弛的病情,又道,“丞相在朝中鎮守多年,輔佐父皇,勞苦功高。只不過,眼下父皇龍體欠安,孤又才上任,以前邊關征戰,對朝中事務多有不熟,因此,還望丞相能早些將身體養好,繼續輔佐朝政才是。”

 楚弛邊聽邊在心間琢磨,對方這似乎是要同他示好之意?

 心間終於有了些底,他忙道,“殿下親自來問候,令老夫感動無以言表,今後定是竭盡所能為朝廷出力,不敢推脫。”

 蕭淮頷了頷首,緊接著,卻將目光看向正立在廳中,摻在楚家諸人之中的姜夏。

 “孤今日來府上,還有一件要事。”

 他道,“昔日孤在邊疆遭到暗算,九死一生,才得以回到中原,奄奄一息之際,是貴府的二姑娘收留了孤,給孤請了大夫治傷,掩護孤逃過廢太子的追蹤,甚至最後,還幫孤登上回京城的船。可以說,沒有她,便沒有孤的今日。”

 這話一出,楚家眾人一片震驚。

 太子說得,是姜夏?

 原來他們二人還有這樣一番淵源?

 楚弛也驚訝看去,只見新任儲君正十分專注的望著自己那不爭氣的二閨女,又道,“先前是礙於奸人,唯恐說出這些,會影響到姑娘的安危,而今朝中烏煙瘴氣皆已掃除,孤要正式對你道一句感謝。姑娘之恩,孤銘記心間。”

 頂著四周眾人意外的目光,姜夏忙謙虛道,“殿下太客氣了,您其實都已經謝過我幾次了,不必今日又拿出來說的。”

 說實話,她覺得有點奇怪,從前這人每每遇見都是一副冷酷疏離的樣子,今日卻怎麼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而且是否有些太過客氣了,先是給了她扳指,後來又給了她錢,現如今竟還當著一家人的面來謝她。

 話音落下,卻見蕭淮笑了起來,道,“此乃對孤莫大的幫助,孤一直銘記心間,多謝你幾次,又有何也妨?”

 姜夏覺得驚奇,鮮少笑的人,原來笑起來還挺好看,用光風霽月來形容,真是一點也不為過。

 當然,比起她的未婚夫還是差一點。

 她的未婚夫,沉默時如輕雲蔽月,一笑便是流風迴雪,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總之各種夸人美的形容詞用在他身上,都絲毫不為過。

 正暗自得意間,卻聽蕭淮又道,“對了,此次救孤,姜林立下大功,孤已經叫人將他一家帶來京城,大約過不了幾日,你們可以在京城重逢了。”

 姜林哥一家?

 姜夏驚喜道,“那敢情好,多謝殿下。”

 蕭淮點了點頭,並不掩飾眸中笑意。

 眾人看他們竟是如此熟稔,一時不敢說甚麼,倒是楚弛在心間在心裡頭又琢磨起來。

 說完這些,蕭淮便要離開了。

 楚家人忙又紛紛相送,就連稱病的楚弛,也親自將人一直送到了大門外。

 蕭淮又問楚弛,“父皇龍體欠安,宮中太醫有些差強人意,不知可否叫此前為夫人醫治的那位神醫入宮,來給父皇看看?”

 楚弛自是不敢推脫,忙道,“是,臣稍後便去找他。”

 蕭淮便登上馬車,走了。

 ~~

 回到府中,楚弛忙去客房尋人。

 然而,瀛晝並不在。

 問了一遭,無人知道他去了何處,無奈之下,楚弛只好來找二閨女姜夏。

 “漪蘭,你可知應公子在何處?方才太子殿下發話,叫他入宮替陛下診治。”

 說實話,打昨夜吃完火鍋離開,姜夏還真再沒見過瀛晝,不過看看眼前場景,她當然明白渣爹心裡定然很是著急。

 於是她暗暗眼珠一轉,道,“我可以幫父親找找,不過說起來,年都過完了,連太子都換人了,父親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我們的婚事了?”

 甚麼?

 這丫頭竟然還趁火打劫?

 楚弛登時斥道,“姑娘家怎能主動提及自己的婚事?不像話!”

 姜夏道,“因為父親一直裝傻拖延,便只能我主動來說了。”

 楚弛給氣得,“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陛下召他進宮看病,耽誤不得。”

 姜夏噘嘴,“那這樣吧,如果父親今日答應我,我現在就幫你找他試試。”

 “甚麼?”

 楚弛給氣的,甚至一度懷疑這倆人是不是合夥來趁機大劫他。

 但沒辦法,眼下找人要緊,他只好道,“為父答應你便是,你現在馬上把他給找出來,大事耽誤不得。”

 話音才落,卻見客房的小廝來稟報,說他要找的應公子回來了。

 楚弛,“……”

 莫非二人果然說好了?

 然此時火燒眉毛,也沒空細究了,他忙抬腳去了客房。

 ~~

 雖說跟渣爹趁火打了個劫,但姜夏心裡牽掛瀛晝入宮的事,待渣爹一走,便立時找他來問,“你要去嗎?”

 瀛晝已經是一副外出的打扮,頷首道,“去。”

 姜夏擔憂道,“可如果你治不好皇帝,他們會不會怪罪你?”

 因為在她做過的那個噩夢裡,老皇帝本來也沒幾年活頭了。

 瀛晝笑了下,“治不好,他們能拿本君如何?要怪也是怪在楚弛頭上。”

 那倒也是。

 姜夏點頭道,“那就算他倒黴了。”

 說著又笑道,“方才他跟我問你在哪兒,我趁機要挾他答應了我們的婚事。”

 瀛晝嘆道,“現在恐怕此事不是他能決定的。”

 姜夏一愣,“這是甚麼意思?太子都換人了,難道還會出岔子?”

 卻見他道,“正所謂生生不息,唯變不變。”

 姜夏皺眉道,“這又是甚麼意思?”

 卻聽正曬太陽的山君在旁嗐了一聲道,“就是事情出現了變數的意思。”

 姜夏嚇了一跳,“甚麼變數?”

 瀛晝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姜夏愈發緊張起來,“難道我還是要死?”

 “怎麼會?”

 瀛晝看向她,笑了笑道,“你是本君的人,想決定你的生死,先要看本君同不同意。”

 ~~

 如此這般,瀛晝便入了宮。

 蕭淮與近身的宮人及楚弛等幾位大臣俱都圍在龍榻前,眼看他為皇帝號脈。

 然沒過多久,卻聽他對皇帝道,“陛下身子虧空已久,大局已是難以逆轉,接下來好生靜養吧,有甚麼遺憾之事,趕緊去做。”

 這話一出,眾人登時都嚇了一跳。

 這是說皇帝無藥可治的意思了?

 乖乖,旁人孬好都說些好聽的安慰一下,他竟然如此直白?也不怕皇帝太子會生氣?

 果然,便見蕭淮立時皺起眉來,“你說甚麼?”

 楚弛心裡緊張的厲害,正要拉他下跪請罪,卻見皇帝笑了起來,道,“難得誠實之人,休要怪罪。”

 正所謂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皇帝心裡明鏡似的。

 蕭淮卻難以接受,又對瀛晝道,“孤希望你能留下來照顧陛下。”

 想來敢說實話之人,大約確實有幾分真本事的。

 瀛晝卻道,“大限將至,神仙乏術。軀體已經撐不下去,強留也沒有任何意義。”

 “你……”

 蕭淮有些生氣,登時要怪罪。

 卻見皇帝抬手阻攔道,“罷了,莫做昏庸孟德。”

 蕭淮只好住口。

 卻聽皇帝又道,“朕這輩子,自問對得住列祖列宗,如今已沒甚麼遺憾,唯一是至今還未有嫡孫降生,不知還能否等到那一日。”

 他膝下的皇子們,最大的便是老二蕭煜,老三蕭淮,二人至今都未大婚,嫡孫自然還沒影兒。

 這話一出,卻見蕭淮道,“其實……兒臣心中早有人選,不如趁此時,請父皇成全。”

 皇帝立時好奇起來,“是哪家的姑娘?”

 蕭淮看了看楚弛,笑道,“丞相府二姑娘曾經救了兒臣,對兒臣意義非凡,兒臣覺得她秉性純嘉,堅韌良善,堪當太子妃之位。”

 說著竟鄭重朝皇帝行起跪拜大禮,道,“請父皇為兒臣賜婚。”

 皇帝聞言,啾恃洸驚訝之餘忙看向楚弛,問道,“你的二閨女,可有定親?”

 楚弛正要張口,卻察覺有人正看著他。

 不是別人,正是他今日才答應過要成全女兒的未婚未,瀛晝。

 然而,他卻根本沒有猶豫,便立時道,“回稟陛下,臣的次女,尚未定親。”

 誰料話音才落,空中忽然想起隆隆雷聲,迴盪在皇帝寢殿的上方。

 眾人並不明所以,只是都有些驚訝,眼下還未開春,怎麼打起雷來了?

 楚弛抬頭看了看窗外,卻與皇帝道,“春雷來臨,是個好兆頭,陛下定將百病得除。”

 竟然未有任何心虛害怕之意。

 卻見皇帝笑了起來,頷首道,“好,那朕就準了。”

 ~~

 宮中效率之高,令人驚歎。

 當天夜裡,楚家便迎來了賜婚旨。

 耳聽見這道賜婚旨竟是給姜夏與新任儲君蕭淮的,滿府上下,頓時怔愣一片。

 下人們心道,這二姑娘竟然還是個香餑餑,前任太子不成,這新太子上任還沒三天,她居然就要當太子妃了,真是攔不住的福氣啊!

 然楚夫人卻滿腹不解與生氣,待送走了宣旨官,立時質問夫君楚弛,“相爺為何不向陛下說明?漪蘭的意中人當時明明就在你身邊!你拖了這麼久,居然還是不能成全他們!你良心何安?”

 楚弛冷笑道,“我看你是生病生壞了腦子,這是三皇子對漪蘭有意,今早來府中之時已經表露無疑,陛下有意成全太子,豈是我能阻攔得了的?”

 楚夫人失望至極,“相爺好一個冠冕堂皇,若你及時說出漪蘭就要定親,這道賜婚旨豈會降下來?”

 楚弛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笑道,“我若阻攔,這太子妃便落不到楚家,你將來就當不上皇親,現在的太子妃便是將來的國母,你將來便是國母之母,榮華富貴豈是尋常人可攀?到時你莫要太感謝為夫就好。”

 語罷,便得意叫來管家等人,開始籌備嫁女之事。

 楚夫人氣得說不出話來,而此時得知了訊息的姜夏,卻急匆匆出了門。

 她此時滿腦子不可思議與憤怒,只想去找蕭淮,然出了門才想起來,蕭淮此時是太子,住在東宮,只怕她不能輕易見到。

 好巧不巧的,蕭淮方才外出,正要回宮,見她徘徊宮門外,立時叫人停車,下來與她說話。

 “楚姑娘怎麼在這裡?”

 他笑道。

 姜夏此時正滿頭怒火,沒好氣道,“我叫姜夏!你該知道吧,我早有未婚夫了,那時在江南,他經常去我店裡的。”

 蕭淮收了些笑意,道,“可丞相說你沒有。”

 姜夏哼道,“他說了不算!我原本就要與他成親了!”

 蕭淮道,“是你那個表哥?孤實話實說,你與他,並不般配。”

 “甚麼般不般配?”

 姜夏氣道,“我才不是你們這些俗人,表面處處講究禮儀規矩,實則各種不知廉恥!”

 話音落下,卻聽蕭淮身邊的侍衛忙道,“請姑娘慎言!勿對殿下不敬。”

 她頓了頓,只好換了語氣道,“我知道殿下客氣,實在不必整日惦記要向我報恩一事,你往後當個明君,就算我沒白救你了。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許。”

 這話一出,蕭淮又被逗笑了,道,“孤並不是為了報恩,其實當初孤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與眾不同,從此深埋心間。孤是實實在在鍾情於你。”

 姜夏道,“但你來晚了,我與我未婚夫心意相通,甚至連夫妻之事都做過了!”

 蕭淮一怔。

 片刻後,卻道,“那他更不應該如此對你,尚未成婚便做下不該做的事,可曾想過要置你於何地?”

 姜夏道,“那是我主動的!”

 蕭淮又是一怔。

 頓了頓,卻咬牙道,“孤不介意。誰都有衝動腦熱的時候。”

 姜夏給氣的簡直想打他一頓,咬牙又道,“我不會嫁給你的,我不愛你。”

 哪知對方笑了一下,用滿是中二的語氣道,“你會愛上孤的。”

 說著不等她說話,又道,“再說,孤相信,你還是想見到姜林一家的吧?”

 姜夏驚住了,“你這是在威脅我?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姜林哥可是歷盡千辛萬苦將你從戰場上揹回來的人!”

 蕭淮也有些頓住。

 他方才……是怎麼了?

 但無論如何,這眼前女子已然成了他的執念,他冷硬道,“無論如何,賜婚旨已下,此事無法轉圜,你且做好準備,孤會盡快迎娶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週末快樂寶貝們!

 順道預告一下,文案場面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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