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龍王趕到之時, 海市上早已遍尋不到瀛晝的身影。
只因姜夏買了滿滿三兜的寶貝,眼看再買下去,整個海市都要被她買空, 瀛晝便趕緊帶她回了丞相府。
今夜滿載而歸, 姜夏興高采烈,一進到房中便快速去洗漱了一番, 而後便坐在鏡前, 開始往臉上塗才買來的潤膚霜。
唔,沒想到青面獠牙的夜叉竟然還是護膚高手。
這潤膚霜果真清涼水潤,才一塗上到臉上, 在京城乾燥空氣中受難已久的面板便瞬間得到了滋潤,變得白皙Q彈。
姜夏愜意道, “等這個膏用完了, 你再帶我去海市好不好?我要再買五罐。”
哪知被正在桌邊喝茶的某人一口拒絕, “不好。”
她奇怪看他,“為甚麼?”
卻聽瀛晝道, “如你這種,毫無理智見到甚麼都想買的,人傻錢多最容易被人騙。”
居然還想給他買鯉魚內丹?
姜夏噘嘴道,“那是因為我第一次去,沒有經驗嘛,去多了就不會了。”
說著又咦了一聲,“如果能把海市的東西買來, 再賣給凡界有錢的人, 豈不是能大賺一筆?”
瀛晝, “……”
果然是個財迷,腦子裡整天想著賺錢。
他忍不住提醒她, “不要忘了,海市用不了凡界的金銀,海水晶只有海里的水族才會有,貨幣都不同,你要如何賺錢?”
“……也是哦。”
姜夏有些失望。
但想了想,忽然又覺得奇怪,忙問他,“可你一條鯉魚,又是怎麼獲得的海水晶?”
瀛晝趁機挑眉,“你就沒有想過,本君還有別的可能?”
話音落下,便見小丫頭努力開始想。
半晌,忽然恍然大悟道,“難道你是海里的鯉魚?”
瀛晝,“……”
姜夏又覺得不對,“可鯉魚明明是淡水魚,沒聽說過海里也有啊?”
瀛晝,“……”
他索性放棄了,伸手輕輕彈了彈小丫頭的腦門,嘆道,“早點睡吧,多睡些覺,沒準能讓你變聰明些。”
嘖,被嫌棄笨了。
姜夏撅了撅嘴,終於鑽進了被窩。
瀛晝也打算回到水中。
沒等起身,卻見那小丫頭忽然坐了起來,道了聲對了,“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瀛晝問道,“何事?”
姜夏凝眉道,“就是前幾日晚上,你抱著我睡的時候,我想幹甚麼來著?”
瀛晝,“……”
甚麼情況?
那道入睡訣居然沒叫她忘了?
正要皺眉,卻見她又一拍大腿,“想起來了!那晚我想跟你造寶寶來著,怎麼忽然就睡著了?”
語罷竟直接下了床,向他撲來。
瀛晝一個激靈,忙將她抵住,“不要整天想著這件事,這在當下根本不可能。”
姜夏皺眉,“怎麼不可能?”
瀛晝道,“凡世最注重女子名節,你若未婚先孕,令楚弛臉面盡失,萬一他狠心將你毒死,怎麼辦?”
姜夏哼道,“我會白白叫他毒死?他要是敢下毒,我正好跟他們斷絕關係,我們遠走高飛!”
瀛晝嘆道,“凡世就這麼點大,他還大權在握,你能逃到哪兒去?”
姜夏笑著抱他的胳膊,“那你就帶我進水裡,咱們一起當魚唄。”
瀛晝,“……”
一起當魚?
再生一窩小魚苗?
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道,“本君可不喜歡當魚,你以為水裡的感覺好麼?潮溼陰冷,還暗無天日。”
嘖,他可是在水裡睡過兩千年的,已經睡夠了。
姜夏想了想道,“也是,整天泡水裡,還容易的面板病呢……那我們找個山頭過日子好了。”
說著開始兀自展開聯想,“找一處山清水秀,四季如春的地方,我們就種種菜,養養貓,再挖個魚塘,養些魚蝦,想吃甚麼就吃甚麼,多好啊!”
瀛晝心道還用找山頭,天虞山不就是現成的?
忽的又反應過來,話題已經被她帶歪,於是又道,“總之,現在不是生孩子的時機,等時候到了……咳,我們再說。”
唉,初衷已經被她動搖,他不得不承認,她說得那些,還蠻叫人嚮往的。
姜夏點了點頭,“好吧。”
說著又抬眼來瞧他,道,“先親一親總可以的吧。”
未等他反應過來,便忽的湊近,啄了一下他的唇。
瀛晝一愣。
卻見小丫頭一臉狡黠的笑,“像果凍哦。”
“那是甚麼?”他皺眉。
姜夏想了想,“大概就是用果汁做的涼粉。”
話音落下,卻見他眸中忽然幽暗,道,“就知道吃,你可知道本君忍的多難?”
姜夏沒聽明白,“甚麼?”
話才出口,卻被他一下拉入懷中,被吻住了唇。
勾勾纏纏,回回繞繞。
姜夏由方才的果凍,一下跌入了深海。
浪濤洶湧,將她推上又沉下,叫她的腦間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操縱。
姜夏傻了。
說實話,她雖然此前一直表現的如同一個老司機,但其實根本沒甚麼實戰經驗,是個實實在在的紙老虎。
沒想到……親親,還能這樣?
此刻,她彷彿被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意識已經全被他拽到了舌尖上,一時間,竟然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快要憋不住之際,還是瀛晝先將她放開,她才得以恢復呼吸。
只聽他低聲一笑,“還以為你會,怎的連呼吸都忘了。”
姜夏臉紅如粉桃,一邊努力平復,一邊嘴硬道,“我……我只是有些沒反應過來而已。”
說著一愣,忙又問他,“可你……你,你怎麼那麼會?”
瀛晝咳了咳,“不是你說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說著又道,“早點睡。”
便一道金光,隱去了水中。
姜夏呆愣了一下,忙也鑽進了被子裡。
臉好燒。
~~
這一夜,姜夏興奮又害羞,在床上胡思亂想,直到半夜才睡著。
然而第二日,天不亮就被丫鬟們叫了起來。
對了,今日是大年初一,要跟父母拜年。
她一臉惺忪,不停的打哈欠,任由丫鬟們給自己洗臉換衣,梳頭上妝。
等收拾完畢,天才矇矇亮,府中眾人聚在廳中向家主及夫人行禮,又吃了新年的第一頓飯。
姜夏胃口都沒睡醒,只喝了兩口粥便作罷。
緊接著,她便被母親楚夫人領到了馬車上,一道往皇宮駛去。
嘖,差點忘了,昨夜胡嬤嬤來報信,說皇后想見她來著。
原本依照規矩,初一這日,只有二品以上的命婦才有資格入宮參拜,皇后特意點了她的名兒,用意自不用說。
楚夫人如臨大敵,馬車上特意叮囑她,“等會兒萬不可說你在江南定親的事,免得叫眾人笑話。如若皇后娘娘問起你的婚事,自有為娘來回答,你不許多嘴。”
姜夏哦了一聲,心道她大約不會叫皇后有機會問她的婚事的。
如此這般,待到了宮門外,母女二人便下了車,一路走到了中宮。
天已經大亮,京中各路勳貴家眷,皆已來到中宮向皇后拜年,殿中一片熱鬧。
待太監通報過姓名,楚夫人便領著姜夏上前,向皇后跪拜行禮,“臣婦攜次女漪蘭拜見娘娘,恭賀娘娘新年大吉,福壽安康。”
楚家換女一事早已傳遍京中,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投來目光,好奇打量這楚家真二姑娘的容貌。
皇后也趕忙看去。
只見楚夫人身後的姑娘一身桃紅襖裙,頭戴如意金簪,烏髮如雲,眉目如畫,尤其一雙眼眸十分明亮,頗為清麗可人。
皇后還算滿意,頷首道,“平身。”
又伸手招呼姜夏,“到本宮近前來。”
楚夫人忙給閨女使眼色,姜夏便應了聲是,走了過去。
皇后將其左右看看,見臉上並未塗多厚的粉,面板果真不黑,心下又放心了幾分,便開口問道,“可憐的孩子,聽說你從前在鄉野待了十八年,都是怎麼過的?”
原本只是想體現一下關懷之意,沒成想,卻聽姜夏道,“種地,挑糞,餵豬。”
甚麼?
眾人一愣。
皇后也愣了,皺眉道,“挑,挑糞?”
是她想到的那個……東東嗎?
楚夫人尷尬至極。
她可實在沒想到,皇后居然會問這個!糟糕,忘了叮囑二閨女,這可怎麼辦?
好在大閨女和順王妃楚玉蘭也在場,見狀忙替二妹妹圓場,“二妹妹的意思大約是,鄉間生活十分有田園意境。”
哪曉得姜夏緊跟著道,“啥意境啊?你們是不知道,那村裡牛羊雞鴨遍地跑,到處都是糞,動不動就踩一腳。那豬欄裡頭就更髒了,泥巴豬糞混在一起,嘖,那味兒嘿!”
噦……
眾人頓時一臉嫌棄,皇后甚至都要吐出來了。
一時間甚麼點心,茶,誰都吃不下去了。
楚夫人慌的徹底,忙起身將二閨女拉下來,向皇后尷尬陪笑,“請娘娘恕罪,小女自幼長在鄉間,缺少教養,叫諸位笑話了。”
這確實夠招人笑話的,皇后一時間沒了心情,忙抬手叫她下去。
楚夫人一路將姜夏領到僻靜的地方,低聲斥道,“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姜夏一臉無辜,“皇后娘娘問甚麼我就說甚麼了,難道還能說謊不成?”
“你……”
楚夫人氣得,直想伸手扇她,卻又怕叫人看笑話。
關鍵時刻,大閨女楚玉蘭也來到了近前,跟母親道,“離晌午還有一會兒,不如叫二妹妹先出去走走吧。”
咳,畢竟這丫頭留在這殿裡丟人啊!
經方才這一下,現如今眾人都在竊竊私語笑話她們楚家。
楚夫人自然也感覺到了,無法之下,只好對姜夏道,“你出去到花園裡待會兒,不要再亂說甚麼。”
姜夏心道我還不愛跟你們待呢,便說了聲好,從殿中出去了。
~~
中宮殿外,便是御花園。
怎麼說這也是頭一回進宮,姜夏決定先開開眼界。
簡單走了幾步,只見園中的確不少奇珍異木,然京城天寒,此時已經都是枯枝一片,除過假山亭臺大氣些,也看不出個甚麼來。
她心道,這皇帝住的地兒也就這樣吧,相較之下,還是自己的小院子最好。
只希望趕緊擺平京城這攤子破事兒,早點回去。
正感慨著,卻聽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不是楚二姑娘?”
她一愣,轉身看去。
卻見到了一個討厭鬼。
狗太子蕭煜。
大約是才散了前朝的賀儀,蕭煜今日一身冕服,頗為人模狗樣,身旁還跟著一個手持浮塵的太監。
方才那句話,就是這太監說的。
雖然十分討厭此人,但今日也不可能不見到,姜夏便淡定的向對方行了個禮,“參見太子殿下。”
蕭煜幾步來到她近前,咳了咳,道,“二姑娘今日也來了中宮?”
姜夏點頭,“承蒙皇后娘娘不嫌棄,得以跟隨母親來拜年。”
蕭煜見狀在心裡挑眉,【這次倒像個正常女子了,是不是想通了?不成,孤要再試試,上回這丫頭一定是在跟孤裝傻。】
姜夏心道,好啊,不死心就再嚇嚇你唄。
卻見對方將她上下打量一番,頷首道,“二姑娘今日這身打扮,很好看。”
料想別的女子,但凡能聽到太子殿下如此誇獎,定然是心花怒放,小鹿亂撞,含羞帶怯,頭暈目眩了吧。
哪曉得姜夏竟是抬頭將他也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後道,“太子殿下今日也很帥啊!”
甚麼?
太子……帥?
蕭煜的隨身太監康海嚇了一跳,這姑娘,怎能評價太子的長相?
不過,有過上回和順王府裡的見識後,蕭煜此時倒還算淡定,只頷首道,“多謝二姑娘。”
【哼,這丫頭莫不是終於被孤吸引住了?】
正得意間,卻聽她又忽然將話鋒一轉,道,“只不過……”
蕭煜一頓,立時警惕起來,道,“只不過甚麼?”
卻見姜夏忽然湊近他,將他冕旒下的臉仔細瞅了又瞅,皺眉道,“你最近是不是腎虧的厲害,怎的眼下發黑?晚上不要瞎搞,好好休息才成啊。”
什,甚麼?
腎虧?
瞎搞???
蕭煜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狗太子:糟糕, 這都被看出來了?捂緊底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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