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瀾望著季林倉促著離開, 失魂落魄地回了拍攝的地點。
這只是個小綜藝，也沒有大咖，一切都很簡陋。劇組裡的人員關係也單純很多, 沒有誰忌諱甚麼。正午太陽太亮, 拍攝效果不好, 這些小鮮肉們化完妝吃完盒飯後, 就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宋瀾不想搭理誰，便獨自坐一處發愣。
哥哥其實很瞭解他, 他壓根不喜歡參加甚麼節目，也懶得積攢甚麼人脈, 若不是公司暫時趁著他的熱度還願意捧捧他，只怕在這節目組裡受委屈也不可知。不過以他的性子，他看不上這些人, 也不在乎別人對他的評價，反正這一切都沒有哥哥重要。
此刻冷著一張臉的少年更是趕客，和綜藝中乖巧甜膩的他很不一樣。
宋瀾心情不好, 卻能發現出去一趟，許多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剛才那個帥哥是宋瀾的粉絲？我還以為他粉的甚麼女明星呢, 就是禮物挺寒磣的，就沒見過送飯的。宋瀾居然還真去見他，還挺寵粉呢。”和季林有過一面之緣的場務小哥一邊吃盒飯一邊道, 倒也沒刻意避著誰，又不是甚麼不能說的事。
“你知道個屁, 我聽他們講，那就不是粉絲，據說是富豪來著，在世界富豪榜上也有排名。”另一人反駁道, 也不由得開始猜測這人與宋瀾的關係，真有老總粉這種小鮮肉？
本來他浸淫娛樂圈這麼久，也覺得宋瀾是難得一見的美少年，但是他更明白臉在資本面前一文不值，所以覺得宋瀾運氣真不錯。
“啊？”場務小哥沒見過甚麼世面，但他感覺季林穿的挺低調的，就和普通人沒兩樣，剛才態度也挺好的，沒想到居然是隱形的有錢人。
“糟了，我還趕他走來著……他不會記住我吧……”
“你是啥人，人家能記住你？”
與此同時那個認出季林的男藝人見到宋瀾終於回來了，也沒忍住上前跟他攀談起來。他們都知道宋瀾其實性子挺高傲的，所以平時也不怎麼和他玩，但是也沒交惡。
“小瀾，你認識季總？”
宋瀾想起來剛剛和哥哥講話的就是這個人，他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怎麼？”
“引薦引薦唄，以後有甚麼事我也會罩你。”他挺想進季氏的娛樂公司的，比他現在呆的小公司好多了。而且，季總是真的很帥啊，年輕多金。
“他公司籤的都是一線。”宋瀾只是面無表情地瞅了瞅他，不過意思很明確了。先不說他哥哥看不看得上這種人，他也不想甚麼鶯鶯燕燕都去煩哥哥。
“也是，小瀾你認識季總，不也沒簽上季總的公司，可見門檻挺高的，不是咱這種十八線能肖想的。”男藝人也不太會看人眼色，將自己和宋瀾歸為一類人。
宋瀾不想理他，要不是哥哥不喜歡自己，他才懶得跟他們玩。
“你看，你cp回來了。”他遙遙望見正在往他們的方向走的周書成，笑了笑，其實挺羨慕的。他們這個小綜藝，熱度最大的就是宋瀾和周書成，他的鏡頭都沒多少，節目組的人也經常會開兩人的玩笑。
而且他不敢說，其實他是gay，而且還是0號，很吃周書成這種帥氣的的體育生人設。不過真要是比較起來，要是他是宋瀾，認識季總的話，還是更喜歡成熟會疼人的，有魅力多了，最重要的是，人家有錢啊！
一時間，他覺得宋瀾挺沒眼光的。鑽石王老五不要，喜歡這種屁都沒有的小年輕。
宋瀾往他所指的方向一瞟，便見到陽光帥氣的男孩正在跟自己招手打招呼。他的表情卻不像在季林面前裝出來的害羞喜歡，反而有些厭惡。
“小瀾，你今天的人設是富家小公子？真漂亮。”周書成驚豔地看了宋瀾一眼，熟稔道。
而宋瀾則在兩人身邊已經沒有閒雜人等之後，才不屑道：“火一點就飄了？節目裡只是作秀而已，你最好別帶到節目外來。不然你知道我哥是誰的，除非你不想繼續呆在娛樂圈了。”
他幾句話就點清了男孩的內裡，男孩無非是想靠他圈粉，並心癢癢著想嚐嚐鮮而已。
周書成笑意收斂了一點：“下午有拍攝，提前演演，別放在心上，我先去化妝了。”說罷便進了化妝間。
宋瀾想，這人真把自己當傻子。兩人都是gay，自然是能感應到。所以周書成就以為自己真的天真缺愛，妄想假戲真做，讓自己真像節目裡一樣愛上他，真是蠢到家了。
他眼光會這麼差？對方於他來說，無非是一個沒甚麼背景的工具人而已。要不是他也要利用對方，可沒功夫搭理他。而且宋瀾此人記仇的很，這幾個月是一點也沒糾正性子，他覺得自己被冒犯到了，早已經想等解決好和哥哥的感情問題後，就讓哥哥封了這個德不配位的傻逼。
而且他一直都知道，周書成總是在拍攝間隙請假出去住，就是找人約而已，髒死了，哪怕只是和對方做戲他都嫌惡心。
要不是哥哥還沒有絲毫動靜，他老早就不幹了。
宋瀾，一直都是那個潔癖嚴重且眼高於頂的小少爺。
只是想到哥哥，他又覺得前路漫漫，便連下午拍攝的心思也沒有了，他只想暴露本性，根本裝不出來繼續演戲。
而季林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徑直回了自己的房子裡，偌大的房子裡空無一人，倒是更是促漲了他的愁緒。他一個滴酒不沾的的人，破天荒地扛了一箱啤酒回家。
沉默著坐在天台上，像是完成任務一樣，一瓶一瓶的開。
一瓶下肚，他已經從臉紅到了耳根，但是他還是像沒有知覺一般一瓶一瓶灌，直到完全失去意識躺在天台上。
望著天空，這一刻，他甚麼都不想想，不想想任務，也不想想宋瀾。
他不明白，人類為甚麼會這麼複雜，為甚麼要有感情。他所做的一樁一件，都違心地讓他難受，但是會出於許多顧慮而繼續下去。
他會覺得宋瀾開心比他開心重要，會包容對方的決定。
不過很快了，等任務完成後，他投身於下一個世界，他就會沉浸於任務之中，忘記現在的種種。
季林頹廢了三天，才重新調整過來，依舊三點一線的公司食堂和家，和以前別無二致，偶爾還會約沈城去健身房健身。不想宋瀾，倒會覺得好像也沒甚麼關係。
只是他還是追著看了接下來這期的節目，就像是自虐一般，看著宋瀾飾演的小公子跟在周書成飾演的俠客後面，已經能毫無反應了。
他想就這樣也好，只要宋瀾是真心喜歡對方就好。自己可以躲避，不士動湊到那兩人跟前去，就也還忍得住。
直到某天，季林破天荒地接到了宋瀾的電話。這是他們說開以後，少年第一次士動聯絡他，不過這段時間他也沒聯絡宋瀾就是了，他覺得宋瀾也許不再需要他的關心了。
“哥哥，你近來還好嗎？我很想你。”少年這樣甜甜地說。
“還不錯，小瀾最近應該是還蠻高興的，怎麼找我有甚麼事？誰欺負你了？”季林忍不住想少年的情緒是由別人引起的，這讓他不太好受。但是現在這樣總比之前少年對他冷冰冰的，連哥哥都不願意叫，也不願意聯絡他的好。
“不是……有小周在，沒人欺負我的。只是，我想拜託哥哥一件事。”少年的語氣頗為扭捏。
雖然少年語氣裡對別人的依賴刺痛了他，但畢竟還記得來找自己幫忙，季林只能硬找寬慰自己的地方。
“說吧，哥哥都答應你。”季林勉強笑道。
“哥哥，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追男生才能讓他高興，你……教教我好不好？”少年十分小心翼翼。
明明如他的願軟軟地叫他哥哥，但是這話語卻像是蜜餞裡放了毒，讓季林的心頓時像掉進了冰窖。
“這是你們的事，哥哥也沒能力參與……”季林乾巴巴拒絕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了，只知道他根本承受不了答應的後果。
“哥哥，我真的很喜歡他，他特別好，我這輩子不會再這麼喜歡別人了，求求你幫幫我。哥哥你肯定比我經驗豐富，能幫我的是不是？我是男生，他也是男生……我、我怕哪裡做得不好惹他厭煩，我怕他嫌棄我。哥哥你也是男人，肯定知道我怎麼做會更有吸引力，你喜歡的他說不定也會喜歡。”宋瀾著急得快哭了，越說到背後就越卑微。
這讓季林很心痛，明明小瀾從前就是被寵著長大的孩子，從來只有別人對他好，沒有他想著對別人好的時候，怎麼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變得這麼卑微？如果這就是讓少年成長的代價，那他承認自己真的做錯了。
“可哥哥也沒甚麼經驗……”唯一的經驗還是宋瀾給的，他也不知道該不該拒絕了。他想拒絕，但是又受不了宋瀾這個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哥哥你是鐵了心不想幫我嗎？那今天當我沒說吧，我已經成年了，可以自己去gay吧看看他們是怎麼做的，那我先掛了哥哥。”少年失落道，卻十分果斷。
季林一聽到宋瀾這麼說，心都窒息的疼。小瀾怎麼可以去那些地方呢？裡面那麼亂，還有很多人亂約，容易傳染疾病，他不希望小瀾學壞。
於是便也只能勉強道：“等等先別掛，我答應你，你別去那種地方。”
“哥哥你真的答應了？！可是你那麼忙，是不是不能經常和我聯絡見面？要不我還是……”宋瀾又有點猶豫，擔心耽誤哥哥的時間。
季林卻及時打斷了他，打碎了牙往肚裡咽：“我說了答應就是答應，你要是再敢提那些亂七八糟的就也不用認我了，你想讓我做甚麼我都會配合的。”
“哥哥真好，我愛您。”宋瀾開心得要命，語氣都變得甜膩起來。
季林卻高興不起來，心想，你哪裡是愛我，只是愛我做你的工具人罷了。但是他除了甘願，也沒別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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