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當季林要履行承諾之時, 宋瀾以學習為由拒絕了他,季林不疑有他,甚至尤其欣慰,覺得小瀾真的長大了。在他眼裡, 少年每天都非常認真, 也不再像從前總是在空閒之餘就找他念唸叨叨地發一些訊息, 經常不在意他有沒有回。欣慰之餘,他卻莫名覺得有幾分不適應, 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時,季林在心裡罵了自己一頓, 才回歸正常。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他理應高興才是,小瀾現在的態度才是正常的弟弟對哥哥的樣子。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高三生便迎來了他們的畢業考試。不過在此之前, 宋瀾還十分配合地拍了學校的宣傳片,拍攝過程十分順利,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並沒有挑三揀四,也不再摳細節。
他的硬體條件在這裡, 就算拍攝團隊的審美再不如他, 也差不到哪裡去。所以宣傳片一經上傳到社交媒體上時,便以飛快地速度紅遍了全網。
彼時宋瀾已經結束了考試, 他的成績平平無奇,但也能去一些普通的學校。不過在班裡同學都熱火朝天地討論要去哪裡時, 他卻並沒有申請學校。
他也終於等到了哥哥再一次聯絡他。
“小瀾,你已經申請號學校了嗎?你現在是甚麼意向呢?”季林怎麼可能真如宋瀾心裡想的那樣不在乎他,少年想要復讀一年還是直接去留學, 他都同意,畢竟讀完本科還有碩博,所以未來還有很多機會。
“哥哥,你看了我拍的宣傳片嗎?”宋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笑著問道。
“嗯,我看了,小瀾很優秀。”季林雖然語氣淡淡,但是他早在宣傳片剛發出來時就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少年穿著校服,在宣傳片裡介紹著他的高中,語氣禮貌而溫和,態度謙遜,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這樣想著,他還有點惆悵,小瀾長大了,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了。但是,他心裡更多的是高興和自豪。
“哥哥,有綜藝邀請我去參加,我打算去了。”宋瀾也不因為他的態度著急,反而同他一樣語氣淡然。
不過季林聽到這個訊息卻皺了皺眉:“你之前怎麼沒告訴我,是哪個綜藝?主辦方呢?”他的公司涉及了娛樂圈的很多業務,所以第一時間其實不是開心,反而是擔憂,他並不想要宋瀾走上這條路。
他沒必要將自己展現在大眾面前,承受那麼多壓力,而且以他的脾氣很容易受到許多謾罵聲,季林不想要宋瀾承受。
“哥哥,我長大了,沒必要事事找你,這不是你告訴過我的嗎?”宋瀾嗤笑了一聲,輕聲道。
季林被堵得啞口無言,他心裡不自在,但是又沒有立場說少年說的不對。他一直讓少年獨立,難道現在還要干涉對方做決定嗎?又或許他潛意識裡還是把宋瀾當成他的人,所以以為對方好的名義管著宋瀾?
這樣的可能性讓季林有點自我厭棄,他不該這麼虛偽,於是他又道:“這檔綜藝要耗時多久?還來得及開學去報道嗎?”要是宋瀾真的想去,他也尊重對方的意見。
“哥哥,我沒打算去留學了,已經有娛樂公司聯絡我簽約了,我想走這條路。”宋瀾玩弄著手裡的簽字筆,他根本就沒在家裡,他在這家娛樂公司大樓裡,旁邊的人滿心期待的看著他。他看了看合同上的違約條件,覺得自己可以承受得起。
“我不準。”季林剛有些衝動地道,便又蹙緊了眉,“我的意思是,留學比進娛樂圈更適合你。小瀾,娛樂圈水很深,你聽哥哥的。”不過他的找補卻像是在嘲諷他,之前讓宋瀾自己做自己的決定的也是他,讓小瀾不要依賴自己的也是他。只是他真的覺得這樣的重要的事情,小瀾還不能自己做決定。
“哥哥,我已經成年了,再說你也不是我親哥哥,有甚麼資格阻止我?”宋瀾一字一句地發洩著自己心裡的痛楚,拿著手機的手掌微微顫抖。
想要你重視的時候你不理,現在又來說這些有甚麼意思呢。
辦公室裡的季林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有些難看。他平息了一番氣息,才又坐下,徹底洩了氣。
“小瀾,你甚麼時候有這種想法的,明明前一段時間還在為了升學而努力不是嗎?”他看了每一次少年小測試的成績,確定是在逐步提高的,所以才放鬆了下來,以為少年真的在一心一意上學。沒想過,他會在這期間生出別的想法,甚至今天的每一句話都在和自己唱反調。
本來都沒甚麼,只是季林擔心他把自己往火坑裡送,又著急又因為宋瀾的態度而無可奈何。
不過他卻不知道,宋瀾不僅僅是單純地想反抗他,對方有更深的目的。
“我要是不這樣,哥哥只怕會放鬆警惕,畢竟我知道您多想讓我滾開。”宋瀾的話甚至有些放肆,也灼傷了季林。
季林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自己怎麼在少年心中就變成這樣了,而且為了反抗自己一直在裝模作樣。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他知道宋瀾還小,不能跟他計較。
“你要是真想進娛樂圈,我也不阻止你。不過你不可以籤其他公司,我即刻給你找個經紀人,籤哥哥的公司。”季林諄諄善誘,他其實心痛死了。
“哥哥你不是一直不想管我嗎?現在我也不需要你管了,也不想依附哥哥,我不要去你公司。”宋瀾卻鐵了心,甚至直接刷刷地就在合同上寫了字。
“哥哥,我現在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了,以後沒有別的事情我不會找你的。”宋瀾說完最後一句話就掛了電話,顯得尤其無情。
掛完電話之後,他還把合同自己簽字的那一頁拍下來發給季林,簡直更加刺激對方。
暑假,主角攻受約著出去旅遊,還是季林向主角受暗示的,不然主角攻可不會想到這一點。兩人去培養感情了,按理季林該高興,但是他整天都被宋瀾的事情愁的悶悶不樂。
他不是甚麼□□的人,只是在宋瀾那一通電話後,他覺得少年像是把他當成了仇人一樣。他現在的心情就像小時候看的葫蘆娃裡的那個爺爺,費盡心思想為宋瀾好,而少年就是七娃,氣的他心肝肺都疼,偏偏還不能說甚麼。
不過他動了一點關係知道了宋瀾籤的那個公司,知道不是甚麼亂七八糟的小公司,也是業內知名的娛樂公司,才稍微安心一點,至少不擔心少年被騙了。
可是很快又有別的事情讓他的心揪起來了,正是少年口中的那個綜藝節目。
宋瀾去參加的綜藝是一個類似荒島求生的綜藝,邀請的明星大多是剛剛出道的男孩女孩,還有長得很好的素人。一群年輕男女在一起相處,很容易就能擦出火花。
宋瀾去拍攝的期間,根本都不和他說自己的近況,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而季林也因為忙於工作,沒時間去現場探班。於是直到播出第一集時,季林才知道少年的訊息。
他直接調到有宋瀾的部分,在看之前還很心疼,覺得小瀾一個懶洋洋不愛運動的小孩去參加這種綜藝肯定辛苦的很,甚至由於這份心疼他都不再計較宋瀾氣他的舉動。只是當看到播出的節目時,他才倏地察覺是他想多了。
在節目中,宋瀾確實不可能改變自己一瞬間成為行動上的巨人,不過他坦率又可愛,一開始便直言自己沒有運動細胞,雖然是個菜雞但是一直很積極,倒挺討人喜歡。
季林本該為了少年的處境不錯而開心,但是當他發現宋瀾身邊時常有個男孩護著之後便怎麼也沒辦法開心起來。那個男孩是某體育學院的學生,身體素質賊好,每次分組都要求和宋瀾在一起,宋瀾也不反對,反而笑嘻嘻地接受。
有他在,宋瀾根本用不著吃甚麼苦,只要每天等著他爭到食材之後自己動手做做菜,幫幫忙就好。宋瀾也不怎麼會做菜,所以第一晚他做的菜有點糊了,特別不好意思。一看那賣相就知道味道也不好,但是男孩還是樂滋滋地全部吃光了,反而誇讚他可愛,宋瀾也在鏡頭前笑的靦腆,像是害羞了。
和從前能翹著二郎腿用下巴看人的宋瀾簡直不像一個人。
兩個人晚上睡覺也是住的一個小屋,據那男孩說是擔心小瀾怕蛇蟲,因為這個荒島上經常容易有蟲子,所以要守在少年旁邊才行,萬一遇到甚麼也能及時叫他。
兩人在小房間面對採訪時,被提起這件事情,一個是羞恥到臉紅,另一個則憨憨地撓頭。
這個綜藝也有許多女孩參加,不過那個體育生面對別人時完全是大直男,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和女生爭食材時也拼盡全力,只因為裡面有宋瀾愛吃的東西。
於是其他人習以為常,看到他們就會打趣,說:“小瀾長得這麼漂亮,比我們這些女孩子還討人喜歡,瞧瞧某人這做派,嘖嘖嘖。”話裡沒有嫉妒,卻滿是調侃,這個綜藝的嘉賓們關係都很和諧。
而季林在看到這些場景的時候,沒有關閉彈幕,於是彈幕一片的都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kswl!!!”
“瀾瀾好可愛好可愛!使勁寵他!嗚嗚嗚嗚我愛了!”
“忠犬小狼狗x花瓶美人,完全是我的xp啊!!!”
“我哥哥一個大直男說看到他們時都察覺到了眼神交匯時的奸、情,絕對是真的吧!!!”
“……”
季林冷著臉查這些拼寫的意思,查到之後,陷入了沉默,心裡有一股不能描述的不舒坦,彆扭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