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少年偶爾還嘟囔幾句, 季林都要以為他站著睡著了。
他也不在猶豫，狠心把少年的所有褲子脫了放在一旁，一直在給自己洗腦。
現在宋瀾就是他的弟弟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
他幫宋瀾洗的也比較潦草, 只是抹了點沐浴露, 甚至沒敢抹太均勻, 就用水沖洗了乾淨了。不過再怎麼草率了事，他還是能清楚地看到少年的每個身體部位, 讓他越發手忙腳亂起來。
很快，季林就找了條浴巾給宋瀾裹上了, 這才覺得輕鬆點。
“好了，澡也洗好了，小瀾你隨便漱漱口就睡覺吧。”季林像個老父親一樣把宋瀾領到洗漱臺前，把牙刷上擠好牙膏再遞給他。
宋瀾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然後靠在洗漱臺上，便拿過牙刷有一搭沒一搭地刷牙。
“好臭……”少年刷著皺了皺眉，嘟囔著, 可能是也聞到了自己嘴裡的味道，特別嫌棄。
他這麼一說到是提醒了季林, 外面的床上還殘留著少年的嘔吐物。
季林於是只好先讓少年好好把著洗漱臺邊沿, 自己去把床單直接取下來扔洗手間了，還有地上的那些他則只好打電話給前臺, 過來清理一下。
而少年洗漱完後又歪歪斜斜地走出了洗手間，直接在季林床上趴下了。
“小瀾, 你去那張床睡。”季林特意定的標間，而不是大床房，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
他想把宋瀾抱過去, 但是少年卻劇烈地掙扎起來：“不要，髒。”
說他醉了，對自己乾的壞事記得倒也是蠻清楚的，季林都無奈了。
“不髒了，已經換了新的床單了。”他耐心地解釋道，經過這一番折騰，也覺得有點累了，想快點躺下，主要是他現在跟少年也說不通個甚麼。
“不要，還是髒，我想和哥哥一起睡～”宋瀾依舊十分拒絕，並緊緊圈住了季林的腰。
“不要鬧了，嗯？你去酒吧我還沒收拾你呢。”季林覺得少年簡直頑劣的過分，可能還是自己態度太好了，這樣宋瀾是永遠不會成長的吧。
宋瀾悶著不說話，卻時不時偷偷看他，也不說要聽話。
季林只好自己鬆開少年，躺到了另一張床上：“那我睡這裡，你快點躺下待會兒熄燈了，我可不會因為你今天的荒唐行徑就允許你明天遲到的。”說罷，他蓋上被子閉上了眼。
宋瀾趴在被子上一動也不動，饒是還有些醉意，但是他能感知到他哥哥生氣了，可能是終於對他爆發了，讓他有點害怕。
浴巾不長，只裹住了宋瀾下半身，所以少年整個背都是裸著的，線條十分流暢，正暴露在空氣中，少年正側著臉，似乎在瞅著他。
季林也懶得像個老媽子一樣繼續勸他，只是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隨後就關上燈，房間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中，眼不見為淨。
他現在的感覺特別矛盾，他無疑是很生氣的，特別是只要想象到少年讓自己陷入了甚麼境地，就渾身怒火。這種生氣不僅是出於他把宋瀾當弟弟看，他壓根沒辦法純粹的把宋瀾當作弟弟，畢竟一輩子不是白過的，他看到少年就不自覺的把他和前世的宋瀾聯絡在一起。
所以就更加憤怒，沒有誰能忍受自己的愛人差點遭遇不測。
但是他又覺得自己其實沒立場，宋瀾已經成年了，完全可以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想做甚麼想去哪裡完全是自由的。這一次他們不是那種關係，甚至也不是親兄弟了，所以他憑甚麼管那麼多。只要宋瀾對他說一句用不著他管，他就沒甚麼資格管，所以他現在生氣是合理的嗎？
想不通季林就只好將其拋之腦後，反正不管宋瀾心裡怎麼想的，明天起碼要以哥哥的身份好好教育他。
他聽宋瀾那邊沒有動靜，應該是睡著了，於是也完全將自己置於放空狀態中，畢竟明天他還有工作，他也很快就睡著了。
在睡夢中，季林朦朦朧朧感覺自己又夢到了前世的宋瀾。
那時候他已經是而立之年，但是宋瀾才二十出頭，正是一個男子最美好的年紀。他渾身的骨架都已經長開了，不像少年時那麼纖細，而是十分舒展修長，臉龐也不再那麼秀氣。
不過對方在他這裡永遠都是一個態度，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他當時其實以為，宋瀾的深情很快就會消散，或許出不了五年，他就能想辦法回空間裡了，但事實上對方甚至越來越粘他，於是到後來他對於宋瀾也不只是因為一些喜歡加很多感動與憐惜了，他好像也漸漸沉溺於愛裡，所以最後宋瀾閉眼之時，他比想象中更沉痛，甚至無心再做任務。
這次，他又見到了對方。夢裡，宋瀾躺在他膝蓋上，用芭蕉扇遮著臉，一派悠閒自在，是在江南的那段時間。
季林把他的腰箍的很緊，生怕人掉下去。
突然，宋瀾拿掉了臉上的芭蕉扇，仰頭圈著他的脖子索吻，於是他笑著低頭回吻，直到對方喘不過氣來。
“季林，我總感覺時間過的很快……總感覺一輩子太短了……”宋瀾圈著他的脖子垂眸道。
其實對於季林來說，時間過得更快，因為他知道這是虛假的世界，流速本來就快於真實世界。而且他知道，等宋瀾不復存在的時候，自己還是二十多歲的青年，宋瀾對他來說不過是黃粱一夢。
“如果有下輩子，你還會喜歡我嗎？”對方就像很多熱戀中的小情侶一樣，熱衷於問這種虛無縹緲的問題，哪怕他們已經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會。”季林聽到夢中的自己如是回答，再想往下走卻做不到了，因為他醒了。
他有生物鐘，所以每天早上六點都會準時醒，不過現在對於中學生宋瀾來講有點早了。於是他打算先去洗漱，只是在剛要掀開被子起來時，卻感覺腰間有一道禁錮。
季林很快感受到了滑膩的肌膚，他頓住，不敢再亂動。只是輕輕用手掀開了一角被子，卻發現宋瀾正環著他的腰，頭埋在他胸前。
而且，自己的另一條手臂也搭在宋瀾的背上……
季林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他只好輕輕挪動，開啟了床前燈，確定不是自己走錯了。
只是他一動，宋瀾便有點驚醒了，因為昨晚喝了酒，所以他腦袋很疼。
“哥哥？”少年嘟嘟囔囔地從被子裡鑽出來，不過此時季林已經起身下床了，他沒感覺身上有甚麼奇怪的，所以也放鬆了一些，幸好沒幹甚麼錯事，只是蓋被子純睡覺還好，應該沒有影響到宋瀾的心智。
他於是故作鎮定，就像一般的哥哥和弟弟一樣，一邊開啟窗簾，一邊冷言道：“你不是說這張床髒，怎麼睡過來了？我記得你五歲就開始自己睡了，現在這是怎麼了？”
宋瀾愣了愣，完全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他坐起來不敢放肆，撒謊道：“我……我晚上上完廁所後走錯了……”
其實他是有意的，但又不是完全自主的。他記得昨晚哥哥突然冷淡下來讓他很不開心，半夢半醒間還記得這種不開心的感覺，於是特別大膽地下床鑽進了哥哥的被子裡。主要是他那時喝醉了，膽量特別大，也知道自己心裡對哥哥有點不一樣的情愫，於是才這樣做的，但是他現在當然慫得很，一點不敢說真話。
“想起來了？你昨晚都做了些甚麼記起來了？”季林一副準備秋後算帳的模樣，讓宋瀾有點怕怕的。
但是他也還記得自己昨晚鑽了哥哥的被窩後，在半夜裡突然被哥哥抱住了，抱得特別緊，甚至還特別溫柔的親吻他的額頭。
他記得清清楚楚，現在有點兒害羞，不過他還蠻喜歡那種感覺的，感覺好幸福。
“記、記起來了……哥哥你還記得昨晚自己做了甚麼嗎？”宋瀾縮在被子裡彆彆扭扭地道，他不敢透露自己的想法，擔心哥哥噁心他。但是昨晚是哥哥自己主動動手動腳的，就不關他的事情了吧？而且還幫他洗澡了呢……兄弟情總不能包括這些吧。
他莫名有一種安全感，雖然他昨晚去酒吧喝醉瞭然後惹哥哥生氣了，但是哥哥也對他動手動腳了，所以哥哥是不是得對他負責，所以去酒吧找他也是哥哥的責任了，因為他已經不完全是他自己的了。
“我又沒喝醉。”季林板著臉嘲諷道，完全不知道宋瀾的心理，他只記得自己是怎麼幫宋瀾處理這些破事的。
“說吧，你去酒吧喝那麼多酒做甚麼？現在覺得自己長大了，誰也管不住你了？所以想學壞了？”季林雙手環胸，一副教育孩子的架勢。
“誰讓你不陪我去吃飯，你不關心我，你現在只想著你那些朋友，也不知道是甚麼關係……”宋瀾癟癟嘴，自有他的歪理。
季林沒覺得一箇中學生能話裡有話，也不覺得宋瀾話裡有甚麼隱晦的含義，他都不信少年知道同性戀是怎麼回事，所以沒多想。
“你都十八了還不懂事？哥哥能一輩子陪著你嗎？這些年學白上了？”季林勢要跟他掰扯清楚，不給他一點教訓都不知道反思，所以語氣很重。
“我本來就沒上學，你就是得一輩子陪著我！”宋瀾也氣的鼓著臉回道。
他們現在關係都不純粹了，兄弟不能一輩子，但是哥哥親了他也抱了他，就是得負責，就是得一輩子！
宋瀾驕縱慣了，他承認他就是個不講道理的蠢貨，所以也不管季林記不記得認不認，反正他自己記得，就是得這樣才行。